| 在《赌场笔记》(中部)里,我开始跟梁姐学习千术"空手道",随后在"雨城赌局"中打了金矿老板格桑一个"倒挂金钟"。而在J市一座荒岛上,应朋友胡疤之邀,我们揭穿了"一指禅"的千术。然而就在此时,在雅安,格桑将与我仅有一夜情的刘萍绑架了,并和手下人残暴地轮奸了她,致使她神情恍惚,永远失去了笑容,同时,花脸也惨死在格桑的刀下。在古镇灵关,我与格桑摆下擂台,豪赌了五个回合。我用"空手道"杀得格桑请来的"一指禅"体无完肤,引得他们内讧反目,兵刃相见。走出雅安时,魏老八说:"收手吧!太累了!"我的心开始滴血……)
引子
赌博就像一口幽深的陷阱,呼啸着将我诱入泥泞,但是,在我的生命旅程中,我根本就不知道陷阱为何物,所以也就没有任何戒心来抵御这种诱惑。
生活也像是一种累赘,已经让我厌倦了。这些日子,我惊惊惶惶,心情郁闷,有无数的烦躁、失意、压抑排解不开。我彻底被这种情绪惹怒了,我一跃而起,向耀眼的白昼冲去,周围的雪如疾飞的云片向四面溅开。
刘萍,这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的名字慢慢浮出水面,我不禁战栗起来,原来我的灵魂被她悄悄掳掠了。她神情枯槁的怒容仿佛含着一种特殊的毒汁,侵蚀着我受伤的心灵。被剖开的胸膛显得比过去更寒冷了,过去在女人身上栽的跟头现在在她面前都显得那么轻如鸿毛,我甚至怀疑我过去是否真的理解爱情。也许我对爱情太苛刻、太片面,以至于误入歧途,只剩下自私的那部分煎熬着我,但是如果你对爱情的诠释只剩下自私,那么受伤最深的绝对是你自己。
每当夜深人静,那个可恶的梦魇就缠上了我:我变成一条失落沮丧的野狗,独自对着过去的荒唐狂吠着,我的颈项被一根很细的绳索紧勒着,我几近窒息,张合着大嘴,像一条上岸的白鲢。我狼狈地躲着路人讥笑的目光,一瘸一拐地走到阳光照不到的肮脏角落,低头咬啃着一根乏味的骨头。但是,我已经被现实咬得遍体鳞伤,到处流着血,我狂叫着直立起来,咬住一个口吐白涎的敌人的咽喉,用力撕扯着它的颈动脉,鲜血直涌出来,嘴里温热的血腥味刺激我变得更加凶猛,我又扑向另一个敌人……
在白雪皑皑的森林、土地、月光和搏斗产生的战栗、寂静之中,笼罩着一层可怕的沉默,空气仿佛已经凝固,没有一丝风在吹动,没有一片叶子在颤动,只有我呼出的白色气息徐徐上升,在寒冷的空气中徘徊……
我很奇怪我为什么总是做这个梦,我甚至用弗洛伊德的理论来解释这是不是我童年的一种性冲动。在没有女人的日子里,这是否也是"自溢"的一种呢?我隐隐约约地感到,梦中的"敌人"不是女人,而是将我拖入深渊的那场赌局。我仿佛站在一个寒风呼啸的悬崖边上,在生存与死亡之间进行最后的抉择。
赌桌就像是一座颓败的码头,烟雾弥漫,玄机四伏。沿河而上,沙岸、沼泽、森林、枯叶,没有一丝生气,逃亡与死亡随时都隐藏在尔虞我诈的千术之中。我只能生活在令人厌恶的环境之中,而这种环境也具有一种迷惑人的魅力。那是由欺诈产生的快感,类似于一次酣畅淋漓的性高潮,于是我就身不由己地屈服了。
在牌桌上,我有时由于厌恶而想大口大口地呕吐,我知道这是用脑过度造成的,但我好似非常渴盼这一刻的到来,渴盼毫无顾忌地将牌桌上吐得一塌糊涂。
魏老八也好似对眼前的一切厌腻了,他神情沮丧地垂着头,一声不吭地每日在家里喝着寡茶。他对自己的一切产生了怀疑,"一指禅"的背信弃义使他对过去一直奉为神明的"义"字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但"一指禅"的忘恩又有他充足的理由,这使魏老八犹如吃进一个肥大的绿头苍蝇,人世间的是是非非在他的脑海里变成了一大片空白,这片宽阔的地带一时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填充。空荡荡的躯体没有了内容,于是他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其实我们身上这种对生活的倦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因为几进几出派出所后,连罚款带没收,我们瞬间变成了一个穷光蛋。这仿佛是上帝跟我们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原来天堂与地狱之间只有一步之遥。好在我的大脑里有个角落被刘萍占据着,这使我变得稍微充实了一些。我可以腾出一点时间去捉摸她,去揣测她。但囊中羞涩的同时,我发现我在女人面前,变成了一个弱者。
站在我面前的有两个刘萍。一个是年轻活泼,靓丽可爱,缠着我讲笑话的刘萍;另一个是脸色惨白,无神呆滞,永远不会笑的刘萍。我喜欢前者而又深深地同情后者,但恰恰是后一个刘萍强烈地刺激着我的神经。她像山峦尽头的彩虹,美丽而遥远,即使我将我的思维无限延长,也无法抓住她一点点影踪。
我想近距离面对她。
但美丽使需要距离的。我害怕她给我带来不必要的恐惧,我无法面对两个刘萍。而当我真正站在她面前时,兴许可以将两个她合二为一。
我决定去雅安找刘萍。
也许这是我对现实的一种逃避,但我实在不想在悬崖边上逗留得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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