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部

第四章


  梁姐的故事忧伤而美丽,像沙漠尽头的虹,远离尘嚣。我盯着梁姐那双写满故事的手,深深地被它感动了。那是一双纤细的、富有诗意的篇章,记载着她的青春,也记载着无数的罪恶。

  梁姐看到我呆呆地坐在那儿,一语不发,不禁笑了起来,说:"看来你比较容易受感染 ,想像力也比较丰富。不过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相信别人摆的龙门阵,以后你就只能相信你自己了,我刚才的故事就当作你听到的最后一个真实的谎言吧!因为在社会上混的,十句话里有九句是假的,你要有自己的判断力,不要受别人左右,也不要轻易被感动。你现在还比较稚嫩,多跟背景复杂的人接触会迅速提高你的心理承受力。"

  听到梁姐的这番话,我立即觉得她说的每句话都是假的,我的耳朵像猎狗一样警觉地竖立起来。

  梁姐接着说:"我与魏老八是多年的朋友,我们合作过几次,比较扣手。他这个人特别 耿直,也很有气魄胆识,对朋友绝对两肋插刀。他这次请我出山,是因为我看得起他,所以收你作关门徒弟。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让我教给你全部绝技,显然是不可能的。比如麻将,你根本没必要学。"

  "为啥子?"我问。

  "麻将和牌九通称为'硬牌',这种牌变化要少些。比如现在麻将兴'推倒和',尤其打三家,基本上全靠手气,你还没有来得及出千,别人已经和牌了,这叫做'牌好架不住沟火旺'。而'软牌'就变化太多了,无论是'百家乐''梭哈',甚至'小五张',也就是你们这里叫的'扯马古',千术都能派上用场。而'软牌'中的千术包括很广,比如也可用 隐形眼镜。但在大场合上,验牌很严,也不容易派上用场。所以我准备教你一招我的独门绝技:'单手换牌',也就是赌坛上流传很广的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千术最高境界:'空手道'。这种绝技不靠任何现代科学手段,完全凭借自己娴熟的手法,这种手法说好听点叫魔术,说的不好听就叫扒窃。这也是我刚才给你讲那个故事的原因。"

  "这种手法具体如何操作呢?"我焦急地问。

  "看你急得那个样子。其实手法很筒单,我只要一说,你一分钟就可以学会,就像变魔 术一样。在你不知道它的窍门之前,你觉得它非常神秘,如果揭开谜底,你会觉得非常简单 ,但要是做到手法干净利落,不露任何蛛丝马迹,就不是一日之功了。"

  梁姐说着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副崭新的扑克,洗完牌后随意拿起一张,是张梅花9。她将 牌放在桌上,然后再翻开,奇怪!已经变成红桃A了,而且是在我睁大眼睛,严密注视下变的牌,没有一点破绽。我有点佩服梁姐了,看来千王之王不是徒有其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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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梁姐对我言传身教千术绝技时,魏老八则对我进行了另外一方面的培训,那就是" 玩女人"。

  魏老八说:"这一关你必须闯过,否则在赌桌上遇到乖一点的婆娘,你就会流口水,那 样是要坏大事的。等你玩多了玩腻了,女人在你心中自然就不神圣了。现在你的任务是不管她乖丑,撂倒一个,俘虏一个,用最短的时间突破100大关。我刚从劳改队出来的时候,就是只图数量,不图质量,等你玩到一定程度时,你的口味自然就高了起来。那样,一般的婆娘就休想打动你的心了。"

  魏老八说这番话时,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小茶馆里九妹剌耳的笑声。我说:"我前几 天认识了一个叫九妹的,是上次我回来遇到的打假牌的八妹的妹妹……"

  魏老八问:"乖不乖?"

  我说:"长得还比较乖,就是太肥了。"

  魏老八笑着说:"肥怕啥子?豆腐要吃个烫,婆娘要日个胖,消灭她!末必给哪个留到 ?"

  我大概描述了一下我与九妹眉来眼去的过程,魏老八说:"不要慌!既然她积极要求进 步,就把她先放在那儿,以后有时间再慢慢收拾。现在我给你介绍一个师傅,让他带你杀遍整个M市的夜总会。

  "还有这样的师傅?他是谁?"我问。

  "他是M市有名的'日匠',又有的是时间。"

  我只听说世间有"木匠""铁匠""鞋匠",还从末听说在这方面还有"日匠",他一定是个高大威猛,魁梧伟岸的大帅哥。

  然而,晚上在小酒馆见到这位"匠哥"时,我却大失所望,因为他的相貌与我的想像大 相径庭。他长得既不高大,也不威猛,干瘦干瘦的,一点也不英俊,我根本没法掩饰我失望沮丧的表情。魏老八笑着对我说:"我晓得你有点不相信,但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你不要看他不咋不咋的,有这么一句话可以形容他:郎筋郎筋,做爱冠军。"

  酒足饭饱之后,我与"匠哥"准备出发。魏老八把我拉到一旁,递给我几张"全家福" 和一盒避孕套,说:"这个是'炮款',属于学习经费,还有,一定记住穿上'雨衣',免得惹些汪二麻子的病。"

  夜幕降临,华灯闪烁。M市的夜晚是美丽妩媚的。雄伟的沱江大桥横跨在江面上,远远 望去活像一条跃出水面、全身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长龙,壮观而神秘。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街上 无所事事地闲逛着。路灯下一群上完晚自习的少男少女们追逐着、嬉闹着,时不时传来几声姑娘们轻佻骄柔的惊叫。

  "伊甸园"夜总会座落在沱江边的浴场旁,这里环境优雅,幽静怡人,一条窄窄的石径 拾阶而上,小径两旁是修剪得很整齐的灌木丛。

  匠哥一跨进夜总会的门,就对一个老板模样的人喊道:"闷墩儿,快把新演员喊出来。

  闷墩儿矮锉锉的,满脸堆着横肉,穿着深咖啡色西服,打着一根花领带。他一见匠哥就立即笑嘻了,一边招呼一边从上衣口袋摸出"红塔山"散起:"匠哥,请坐!我马上去喊小 姐。"

  夜总会装修得还马马虎虎。墙壁上镶的竹子,头顶上吊下一串串逼真的塑料葡萄。松软的沙发,玻璃钢的茶几,超大屏幕投影电视,但夜总会里鬼影子都没得一个,生意秋惨了。

  闷墩儿变戏法似地领来两位金发碧眼,体态丰盈的洋婆娘,我和匠哥一人分了一个。

  闷墩儿介绍说:"今天才来的,真资格的俄罗斯婆娘。"

  我和匠哥都猫儿起不开腔,场面一时很尴尬。还是匠哥率先打破僵局,他摸出一杆烟,递给他身边那个胸脯胀鼓鼓的姑娘,问:"你烧不烧(骚不骚)?"

  那个姑娘马上用生硬的汉话回答道:"不烧不烧(不骚不骚)。"她完全没有懂得这句 话中另一层淫晦的含义,我们都被她的回答逗得笑了起来,气氛也随之活跃了,冲谈了刚才的尴尬,我的心也坦然了许多。

  匠哥凑近我说:"一般的婆娘只需一曲舞,我就晓得她是坐'素台'的,还是'全卦子 '。这两个洋妞绝对是敞开来卖的,不然的话,天远地远地跑到四川来耍朋友?"

  但据我的观察,这两个婆娘绝对不是俄罗斯的,有点像新疆少数民族的。

  这天晚上我开始真正的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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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白天跟梁姐学千术,晚上跟匠哥去夜总会扫荡。我的这两种技术突飞猛进,日臻成熟 ,就在这时,魏老八准备带我去雅安奔赴一个赌局。一听到马上杀向战场,我竟有点手足无措,我对他说:"可是我的技术还没有练到家呀!"

  魏老八说:"谁说要用你的技术?这次根本不需要,我只是想让你感受一下现场的气氛 。"

  "跟谁赌?"我问。

  "一个在马尔康开金矿的老板,是个藏民,长期在雅安赌牌。"

  "不用千术,能保证赢吗?"

  魏老八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老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你想我会去吗?"

  把握?魏老八有什么秘密武器?我真想马上见识见识。


□ 作者:化骨绵掌
感谢作者化骨绵掌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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