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部


  在《赌场笔记》(上部)中,北极熊逃之夭夭……赌场被迫关闭……魏老八输给肖岩40万……M市上空的空气骤然变得紧张了。魏老八对我说:"你知道得越少越好,从今天起,你最好别再找我,以后有机会再联系。"

  一天晚上,肖岩在云天大厦吃完火锅后,被一个神秘的枪手枪杀,魏老八也失踪了……这真像一个不真实的梦,我极力想证实它的存在,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它本身就是南柯一梦。这天,我收到一个来自深圳的传呼,是在赌场上当过赔码小姐的模特郑雪打来的 。我想从稠密的泥淖中挣脱出来,于是几天以后,我乘飞机离开了四川……

序 幕

  深夜两点。

  躲在黑云身后的月亮浅浅地笑着,木讷的大地低垂着疲惫不堪的脑袋躲避着月亮的媚眼,然而月亮却肆无忌惮地解下身上惟一的薄纱,慢慢蠕动着她的臀部……

  屋内没人理睬黑漆漆的夜里月亮和大地的奸情,他们正聚精会神地直盯着桌上的扑克和一沓沓崭新的人民币。

  这是一间舍弃多年的小仓库。空气是潮湿的,墙角发出一股股死尸的臭味,那是一只死去多时的硕大的老鼠散发出来的,它静静地倒卧在那里,圆睁着恐怖、失望的眼睛。

  那个重庆崽儿已经连赢了六个回合。

  赌桌上方的灯罩拉得太低了,我根本看不清那个重庆崽儿的长相。灯光正好把他的脸分为上下两部分,上半部漆黑一团,甚至看不清他的眼睛在什么地方。下半部分是一副又肿又厚的嘴唇朝前凸出着,一根接一根的"万宝路"香烟在那厚唇间滚来滚去。他的手指又细又长,灵活地翻动着扑克。

  一双在赌桌上吃钱的手。

  坐在我身边的魏老八不动声色地抽着烟,时不时摆弄一下手指上的钻戒。黑暗中,他的眼睛最亮,象森林中一匹饿狼,静静地寻觅着猎物。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我们都停止了呼吸。赌局已经进行了一天一夜,我的脑部开始缺氧,一阵阵的晕眩袭击着我。我必须出千赢了这一局,否则我和魏老八带来的五十万元就会付之东流。

  我的脊部开始渗出汗水,浸透了里面的衬衣。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我的手指一点都不颤抖。人的面部表情可以掩饰,但手指的表情却无法自控,手指的微颤、紧攥、伸直都可以暴露你内心的一切。

  重庆崽儿又是三条JACK。

  魏老八冷笑了一声,我知道这是他给我的暗号,这一局我必须"偷鸡"了。

  桌子下方藏着一把崭新的、上满膛的六四式手抢,保险早就打开了。重庆崽儿身后站了四个马仔,显然他们没有把我们两个人放在眼里,他们表情悠闲地抱着双臂,嘴里叼着香烟。

  一旦我"偷鸡"失败,我会以闪电般的动作抽出桌下的手抢,左边两人是我的目标,右边三个人是魏老八的,他腰间插了两把六四。

  我摸起了三条QUEEN,我一把将我面前的人民币推了出去,只能孤注一掷了,SHOW HAND 。

  重庆崽儿不动声色地也将他面前的钱推了出来,这一局输赢在100万之间,同时他很有信心地将底牌翻了出来,四条JACK。

  现在仿佛全世界的目光都停留在我的双手上。我伸出左手拿起那张底牌,准备递给右手翻开,这个动作我已经在那个重庆崽儿面前重复表演了一天一夜。他以为是我的习惯动作, 丝毫没有引起他任何怀疑,其实这个动作是我"偷鸡"时必须做的,我屏住了呼吸:左手拿牌进袖口的同时,迅速移向右手,几乎也是同时,右手袖口弹出那张隐藏很久的红桃QUEEN ,这一系列动作必须在0.5秒内完成。为了这一动作,我没日没夜整整练了半年,已经到了天衣无缝肉眼无法分辨的地步。

  我有了四条QUEEN,我"偷鸡"成功了。但是我并没有急于翻开底牌,胜利的喜悦是要 放在舌尖上慢慢品尝的,我又将那张底牌扣在了桌上。

  "我要屙尿"我站起身说。

  推开房门,深夜的清新空气夹杂着月亮和大地做爱后的气味迎面扑来,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我的心"咚咚"地跳了起来,恢复了正常的心律。我取出左袖口里偷的牌,将它撕成碎片,扔向漆黑的夜空。

  我们赢了,一夜之间我们有了100万。

  我扯开生锈的拉链,掏出早已勃起的阳具将憋了一天一夜的浊尿射向了空旷的大地……

  突然,一声惊雷将我炸醒,睁眼一看,没有魏老八,没有重庆崽儿,更没有那100万元 ,原来是一个很刺激、很完整的梦,我长叹了一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


□ 作者:化骨绵掌
感谢作者化骨绵掌授权


本书由“E书时空”免费制作;
想要更多的免费电子图书,请光临
http://www.eshune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