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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我和魏老八到金老九家吃午饭。这是个四室两厅的商品房,装修得很漂亮 。客厅里摆放着一台34寸的彩电、音响、VCD机一应俱全。

  金老九很客气地泡上茶、递上烟。

  "有啥子碟子?"魏老八向金老九。

  "黄片哇?只有一部《美女与野兽》,讲外国婆娘和猪、狗、马性交的。"

  "不看!不看!"魏老八忙不迭地摇头,"影响老子食欲,有啥子故事片?"

  "只有昨天租的,梁家辉、刘德华演的《黑金》,有点好看。"

  "快拿来放噻!"

  我们边看电视边吃饭,由于他们俩不喝酒,三下五除二,午饭很快就结束了。

  魏老八这时从上衣口袋摸出一迭钱,数出2000元,递给金老九,说:"拿去!你的那份。"

  金老九很随意地将钱丢在冰箱上,忙着洗碗去了。

  魏老八对我说:"他的技术确实一流,但心理素质二流,胆量三流。所以他离顶尖高手还有一段距离。技术,他天天练,对着镜子练。昨晚你没看出什么吧!他只需将牌拿到手上两秒钟就足够了。但心理素质、胆量却不是那么好练的,他特别害怕戴大盖帽的,可能是他小时候在少管所被警察吓破了胆。有一次他勾搭了一个少妇,那女的把他带回家,一进门他就看见门后挂着一个大盖帽,他马上双腿发软,说话都结巴了。问那个婆娘:'他……他……他 好久……久回来?'那个婆娘说'他跑车去了,早得很。'金老九仔细一看,原来是铁路上的大盖帽,闯他妈的鬼了。这下子还干个屁?早就阳萎不举了。"

  我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金老九走了进来,问我们笑什么。魏老八说:"还不是你的大盖帽病。"

  金老九不好意思地说:"也不晓得咋个回事,我硬是虚戴大盖帽的。上次在内江,我跟两个交警队的打牌,他们穿起便服我还不觉得有啥子,一会儿进来一个大汉,穿着警服,戴起警帽,老子的手马上发抖,听说还是啥子重案组的,结果那天我输疼了。 "

  我和魏老八又哈哈大笑起来。

  "后来才晓得,"金老九接着说,"啥子重案组?原来是管交通事故的重案组,我以为是刑警队的。"

  魏老八说:"不要说刑警队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不要怕。你是出老千的,没有胆子咋个行?"

  "我只虚大盖帽。"金老九说。

  "未必喊我戴起大盖帽每天在你面前晃才医得到你这个病?"魏老八说。

  我插嘴说:"他这个是种心理障碍。"

  "管他妈的,"魏老八说,"他这种人一到公安局,啥子都要吐出来,旧社会肯定是汉奸。"

  为了避免争执下去,我赶快把话题引到昨晚的扯马古上去。我问魏老八:"最后一盘我明明看见是梅花A,咋个一下变成方片8了?"

  "你看清楚没有?"魏老八问。

  "当然看清楚了,就算没看得好清楚,梅花A是黑色的,方片8是红色的,这个总该分得清!"

  这时金老九从上衣兜摸出一张扑克,扔在我面前。我定睛一看,正是那张梅花A。

  魏老八说:"这种赌坛绝技,我都不会。你最好不要学,学了也用不上。要学就学几招麻将牌的,因为打麻将很普及,你学会了随时可以应战。扯马古就不同了。第一,不普及,第二,都是赌界的人在扯,你一个陌生人别个根本不张(理)你。"

  "那就教我打麻将吧!"我迫不及待地说。

  "麻将牌我也不精,可能水平还不如你。因为麻将太费脑壳,没有扯马古那么撇脱。让金老九给你表演表演。"

  金老九从里屋拿出一副麻将,倒在桌上,对我说:"我把我的东西全部教给你,你也不一定学得会,必须要通过艰苦、长久、耐心地练习才可以上战场。不然的话,学艺不精,把别个打醒,逮到是要宰手指拇的。"

  我们洗了牌,又将牌砌好。金老九说:"那个八妹和那个老孃儿扣手打你,叫'背点子',社会上早就不用了。啥子'洗合子'、'龙摆尾'也早就过时了。我现在只给你说一样:'多张'。就是摸牌的时候多摸两张牌,一共十五张牌。多摸的两张牌一直卡在左右手的手心里 。比如左手卡的牌是7万,而你的牌里正好有5、6万,可以靠成一坎,而有一张幺鸡是没用的,这时你就要用你左手的7万把那张没用的幺鸡换出来。如果恰巧你又摸上来一个幺鸡, 又要马上把手里的幺鸡换上去,凑成对子,或碰牌或作将牌。换牌的手法要干净利落,不能碰出声响,以免引起怀疑。这样又摸牌又换进换出,可以迅速凑成顺子、对子,几下就可以下叫。

  "下了叫,必须要迅速和牌。人家不打,你又摸不到,怎么办?有几种方法,我只说其中一种'跳牌'。"

  "跳牌?怎么跳法?"我问。

  "你不要慌嘛!具体方法是在你摸牌的同时,记住!不能用通常的方法摸牌,而是用拇指、食指夹住麻将牌,只抬高一点点,这时用中指迅速在牌下一刮,便知这张牌是否是你要和的牌 。如果不是,马上将底下的另外一张牌与这张牌上下调换。这一系列动作必须在0.5秒之内完成,人的肉眼根本没法跟上这个速度,等他抬眼看你的手时,你已经将第二张牌摸在手上了。你等于每次摸两张牌,和牌的机会当然大大增加了。

  说完,金老九向我演示了一遍,果然看不出一点破绽,尤其他用中指"审牌",叫人不得不佩服他的功夫。一般人都是用拇指搓来搓去,才能审出这张牌是几条几筒几万,他只用中指一扫,干净利落准确隐蔽,而且旁人也根本不知道你已审了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但如果轮到你摸牌时,正巧不是上下两张的,而是单张的,你怎么跳牌呢?"我问金老九。

  金老九笑了笑:"方法太多了,还有'拨牌'、'空手道'、'十三张全换'。"

  "十三张全换?"

  "就是把你手上摸上来的十三张牌在瞬间与你事先砌好的清一色整个调换。"

  "这怎么可能?"我简直不相信金老九的话了。

  "咋个又不可能喃?"金老九说,"首先,你将清一色砌在下层摆在你面前,你摸上来的牌也反扣着挨近你砌的牌,就在大家都在看手上摸上来什么牌时,你迅速用双手卡住砌的牌的上一层,将它整个端在你摸上来的牌的上面,然后将这两层牌又整个推向桌中央,剩下的那层牌就是你事先砌好的清一色带三归。等人们反应过来时,只觉得你将砌的牌往桌前推了推。当然,这种方法不能多用,但只要用一次,就要把那三家洗白。"

  说完,金老九又向我演示了一遍。

  "这一招太明显了,容易被人发觉。"我说。

  魏老八说:"所以说出老千需要技术,更需要胆量。你老觉得别人在注意你,那你什么都干不成。这个跟扒人家钱包有点相像,以我为主,胆大心细,吃人家的反应。"

  "太难了!太难了!"我摇摇头打着退堂鼓。

  他们俩相视一笑。

  金老九接着说:"如果不想费这么多脑壳,又不想练技术,那只有用隐形麻将。"

  "什么隐形麻将?"我问。

  "就是麻将的背面有记号,但必须带上眼镜或隐形眼镜才能看到,人家要和什么牌,你自己要摸什么牌,一目了然。"

  说着金老九走进里屋又拿出一副麻将,摆在我面前,问我:"你猜这副麻将多少钱?"

  我看这副麻将与普通麻将没有任何区别,我摇了摇头。

  金老九拿出一副眼镜说:"戴上看看。"

  我戴上眼镜一看,杂种!不得了,麻将背后几筒几万几条看得一清二楚。

  "这副麻将我用一万多块钱买的,现在几千元也能买到。"

  "这么贵?"我简直惊呆了。

  "赢钱的工具能不贵吗?又不是让你变魔术用的。不过,这种麻将必须选择场合,必须设下诱饵让别人心甘情愿到你家来打,或者想方设法将这副麻将很巧妙地安排在打牌的地方。一句话,必须有内奸。"

  "看来,赌博是个巨大的陷阱啊!"我不由地发出感慨。

  "本来就是。"魏老八说,"赌博就是把你口袋里的钱骗到我口袋里,而且你还非常心甘情愿,'愿赌服输嘛!'比偷你、抢你要名正言顺多了。"

  这真是赌博的精髓所在啊!

  这时魏老八的手机响了:"喂!哪个?滚龙嗦!啥子事?啊!啊!是不是真的?好久?好!好!"

  魏老八关上手机,对金老九说:"滚龙打来电话,说团结镇一伙杀猪匠天天扯马古,而且扯得有点大,输赢几千块,叫我们马上过去。"

  金老九忙站起身,说:"好!我准备一下。"

  魏老八对我说:"你先回家吧,我要去'上班'了,晚上我们去卡拉OK唱歌。"

  "干脆带我去耍一下吧!"我说。

  魏老八犹豫了起来,他说:"不是我不愿带你去,乡场上的人不认识我,自然不会买我的账 ,万一打醒了,扯起筋来,就要说聊斋,而且肯定要打架,你哪里是打架的料啊!"

  我坚持要去。魏老八想了想,勉强答应了。不过他反复叮嘱我:"我们租的车停在镇外,万一干起来,你就先跑,手机你拿着。如果看我突不了围,你就打传呼给疯子他们,叫他们喊几个人带着家伙马上赶来。传呼号我一会告诉你。"

  我听到这些话,精神不免紧张起来。


□ 作者:化骨绵掌
感谢作者化骨绵掌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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