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我坐在商场的休息椅上，这才觉得有些累。
腹中的胎儿踢了我一下。一手轻抚着已隆起的腹部："你也累了吗？我们这就回家！"
雷在信中说：他将在下月中旬回来，这样就赶得上他们的结婚三周年了！而这次他会有半年的休假，可以陪我一起迎接我们的"朵拉"。雷固执的认定我腹中的孩子是个女儿，他说我是上帝给他的礼物，而"朵拉"则是我魔盒里的小精灵！
接到他的信后，我便在为送他什么礼物而准备了。在跑了多家商场后，终于在这家商场，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一艘象牙雕刻的轮船！
腹中的胎儿又踢了我一下，我拍着她的小屁股："你也在想船长爸爸了吗？"
有个男人从我面前走过。一样东西掉了出来，却没注意。
"先生，东西掉了！"我喊。
商场人很多，那个男人没听见。
我有些吃力的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追了过去。却与从旁边出来的男人撞了："对不起！"我一边道歉一边脚不停步。
"没关系！唉，你当心点！"那人的声音真好听。似乎有种陌生的熟悉。
我总算追到了那个粗心的男人，男人瞪着一双小眼睛，望着气喘吁吁地我，视线落在我隆起的腹部，有些不好意思了："真不好意思！谢谢。谢谢你了！"
我没理会小眼男人的道歉。仍想着：那个声音在哪儿听到过？
我想着走进了电梯，随手按了"1 "字键。
"对不起！等等！"是那个声音很好听的男人。
当他走进来时，我觉得那种熟悉感又出现了。
那男人好高，我只到他胸口。忽然，我的心狂跳起来，眼睛直直得盯住男人的胸膛：他的胸前悬挂着一件象牙饰物，很精巧，很漂亮！但是我关心的不是它的样子，更是不因为我偏爱象牙，而是在它中间镶嵌的那张小照片--一个女孩子的头像！
我的心顿时不能思考，手不由自主地扶住电梯门。
那个男人也觉出了我的失态，不禁关心的问："你怎么了？"他一直未曾看到我的脸，我的脸现在已被长发遮住了大半。
我不敢抬头，世界真是小！我从来没有想到会再遇到他，更没想到会在这儿！
也许是他见我好久不作声，过来拍了一下我的肩："你没事吧？"
虽然只是轻轻一触，我却受惊的抬头。
"晔子！"他的目光也不动了，直直的盯着我，喃喃地，不可思议地低喊。
"阿阳！"我困难地咽了下口水，曾经如此熟悉的面庞，曾经如此熟悉的面对，曾经如此熟悉的相视，也曾在过去六年里无数次的闯入梦中，一次一次的失望，一次一次的伤心！
而现在，这种刻骨铭心的痛，又从梦中溜了出来，毫不设防的！
"真的是你！"阿阳走近我："是你，真的是你！在商场里相撞时，我几乎没有一下子认出你！"
我退了一步，但电梯的空间实在太小，我背抵着门。在他的注视下无法逃遁！
"晔子！我的晔子！"他忽然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我有片刻的窒息，随即惊跳起来，推开了他：怎么能这么失态！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晔子了！我有雷啊，还有我们的"朵拉"！
阿阳像是受了电击般呆在那儿，他的脸色很坏。他盯着我隆起的腹部，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他的眼中闪不过一丝丝恨，却又有诸多的留恋，久别重逢的百感交集！
我知道他的心理，自己又何尝不是另一番感受呢！
"为什么？晔子！"阿阳忍不住问了他多年来一直想知道的问题。六年前，他去找我时，我已经走了！对于他来说，我就象是一下子从空气中消失了般，毫无理由的离开了！
而对于我来说，我当时是多么的不愿：不愿离开家，不愿放弃自己的梦想，更不愿离开他！
二
我望着窗外，有些犯愁：天早已黑了，想着独自要走长长的一段路回家，心里就发怵！
"晔子，你还没走？"阿阳在教室门口一闪而过，又折了回来："是不是一个人怕走夜路？"
"嗯！"我点头。
他想了想，一会儿又出现在门口。身边还有雷："走吧！我们送你！"雷在一边笑着点头。
那年我们十五岁，因为阿阳的这句话，我们三个成了中学时代的好朋友。
雷是班长，有点内向。三个人在一起，总是我跟阿阳说着说着就争吵起来，雷就象个兄长似的袒护着我。阿阳说雷褊袒我，雷笑笑："晔子是女孩嘛！"雷在初二那年，弟弟出了车祸死了。他的父母不放心他一个人留在老家，把他接去了广州。
雷走时，望着我："别忘了写信！"又拍拍阿阳的肩："不能欺负晔子，男孩子应该让着女孩子！"
阿阳在那一刻，也显得特别认真："我会的！"
阿阳似乎真的开始履行自己的诺言。他不再跟我争吵，偶尔有了分歧，最终也是他举白旗："怕了你，还不行！"
高考填志愿时，他报了与我同一个城市的学校。但是我知道他的梦想是北大！而他也是有这个能力实现的！
虽然在同一个城市，却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阿阳仍然不辞辛苦，每星期都来看我。惹得同室的女孩不无羡慕的说："你男朋友真好！"
我一怔，大笑："他才不是我的男朋友呢！"
"是吗？"她们群起而攻之："普通朋友那有那么好？！"
"是真的！"我解释："我们从初一就一个班儿！"
"青梅竹马啊？！"
"什么青梅竹马？"真是越扯越远了！我一脸不以为然："他喜欢的不是我这种类型！"
后来，阿阳来找我时，我直盯着他瞧。他被我盯得心里毛毛的，很不自然地摸了下脸："我的脸上有花吗？"
"花倒没有！"我一本正经地："却有情劫！"
"什么情劫？"他一头云里雾里。
"喂！我说帅哥，你有女朋友吗？"
"你也觉得我很帅吗？"他得意地，忽又警惕起来："干嘛想起问这个？"
"问问而已嘛！"我撇撇嘴："你总往这儿跑，有女朋友也没时间浪漫！"
"怎么开始关心起我了！"他疑神疑鬼："不会是怕我影响你浪漫吧？"
他上下打量我，然后慢条斯理的说："不过，象你这么凶霸霸的女孩子，大概也不会有哪个男孩，傻兮兮的敢追吧！"
"你找死！"我不理他的调侃：他已经忍辱负重好久了，难得跳起来"咬"我一口！其实，有时我倒是挺怀念过去那段争吵的日子。不过不能对他说，他又会挖苦我自己不让自己好过！
"说真的，你有男孩追吗？"
"关你什么事！"我才不会傻得告诉他"没有！"他准笑掉大牙！
唉！我也不丑啊！怎么就没有人追呢？说我凶，也只是针对阿阳，对别人我还是不错的啊！
"不知雷大副是否有女朋友了？他有信给你吗？"雷的愿望是当个船长，他报考的也是海洋学院："最近的一封信是上年星期的事了！他说要随船去印度！"
"你很关心雷有女朋友吗？"阿阳有些怪怪的。
"咦？我怎么觉得一鼻子酸味儿？"我嘻皮笑脸地。
阿阳不语，盯着窗外出神。我也不作声了，一时间，室内沉寂得过份！
"不过，是有这么个女孩，让我有些犹豫！"他忽然开口吓了我一跳："只是我心里已有一个人了，虽然她不只是有点刁蛮，有点任性，也不只是不温柔，更不特别漂亮，但我还是爱上了她！"
我看他一副神往的样子描述他的"心中女孩"，有些吃味，却又故作漫不经心地"哦"了声。
"你怎么不问我她是谁？"
你是个混蛋！我在心里恨不得打他一拳：瞧他美的！像捡了什么宝贝似的！但心里仍是好奇：他心目中的公主是怎样的了不得！
"她是谁？"
"她是个大傻瓜！"他忽然又显得很激动！
"阿阳，你没事吧？"干嘛那么激动？就算是傻瓜也是自找的啊，我心里嘀咕又暗暗幸灾乐祸。
"晔子，你说我对她这么好，她怎么不知好歹呢？"阿阳紧紧抓住我的手。
"我怎么知道！"他的眼光让我害怕，心里更是恨那个不知好歹的"幸运儿"。
"你不知道？哈！你不知道？！你居然敢说不知道！！你这个大傻瓜！"
"怎么连我也骂了！"我抗议。
"你是个大傻瓜--不折不扣，天字第一号大傻瓜。可我，只想要这个大傻瓜！"他一连串的话让我只有张大了嘴，真的活像个大傻瓜！
"晔子，你有一点了解我吗？"他见我仍是傻呆呆的，叹了口气，把我拥入怀中："对不起！晔子！"
他怀抱的温暖，让我终于明白一件事：阿阳所说的那个大傻瓜就是我！被我所嫉妒的幸运儿也是我！
而我
也爱阿阳！而且是很久很久了。也许就在那晚：他对我说送我回家，我就已爱上了他！
阿阳把头埋入我的长发里。他曾经说：我身上唯一有女人味的，也就是这一头长发了！也许因为他的这句话，我才一直留着这让我心烦的三千烦恼丝！
当我知道自己爱着阿阳时，我就像从梦中醒来：特别敏感起来！对他的一切都想了解，他的一切也都牵动着我的心！
我第一次发觉：阿阳是真的太出色了，他的周围总有许多人，尤其是女孩子的围绕。而他偏偏又对每一个女孩子都那么热情，那么真诚。让我妒嫉得发狂！
尤其是那个叫小徽的女孩，对阿阳特别亲热。
阿阳让我去看他赛球，每次休息时，几个女孩就拥上去，那个小徽居然还用毛巾替他拭汗。我很不是滋味的看着他：他居然就那么接受了！
我远远的走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阿阳走过来："怎么了？累了吗？"
他是关心我的，但是他也是粗心的，毕竟是个大男孩！
以后，他再让我去，我就不去了！
阿阳问我"为什么？"
"反正你有那么多拥护者，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哦！我明白了：有人在吃醋！"阿阳开心地笑："真好！"
"好你的头！"我撇撇嘴。
三
阿阳连着两星期没有来找我。他说最近有个大学生球赛，星期六、天都得踢球。不能来陪我了！
于是，这两年星期我就向失去方向的苍蝇，无处可去。室友又取笑我："你的青梅竹马呢？小心被别人钓走了！"她只是个玩笑，我却无端端地担心起来，我想到了那个叫小徽的女孩！
而我也是真的很想见到他，想了想，还是到他的学校找他！
他不在！我无聊地转了一圈，正打算离开！
忽然我听到熟悉的声音，是从女生楼下传来的，是阿阳！我惊喜地回头。却让我看到了一幕我做梦也不想看到的镜头：他居然在吻一个女孩！我看清了那个女孩的脸：是小徽！
不！这不可能！这不会是真的！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不相信！
但是我相信自己看到的！
我骗不了自己！
我要离开！
那天我心灰意冷的回到家，面对我的突然回来有些惊讶的父母，说了句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话："我要到广州去！"
"什么时候？"母亲以为我只是去玩。
"现在！"
母亲瞪大了眼："现在？"
她见我点头："那你的学业呢？"我还有两年才能毕业。
"我休学了！"我"轻松"的说，心里却在滴血。
"你混帐！"父亲暴跳如雷。
"发生什么事了？"母亲毕竟是了解我的。
我不说话，眼泪却流了出来！
"别哭！"母亲慌了，我并不是个好哭的女孩："是阿阳欺负你吗？"
"别提他！"我受惊地大叫，他是我心中永远的痛！永远难解的结！
我恨他，却又无可奈何的爱他！
我在家呆了两天，每天都是恍恍惚惚的。但是我知道阿阳打电话来过，母亲看了我一眼，我走出门。我听到她在骗他："没有啊，她会不会跟朋友出去了！"
我是在板着脸仍不肯原谅我的父亲，和一脸担忧的母亲注视下收拾行李的。
"雷会来接我的！你放心！"我安慰她。
"你真的想清楚了！"母亲仍是问了一句这两天一直在问的问题！
我看母亲一眼，不说话。
她不再问了，她知道我从小就是倔，认定的事就算后悔也不会回头！
"总有一天，你会受苦的！"这是母亲曾经说我的。
我会吗？我问自己！
箭在弦，不得不发，何况，现在的我只想远远逃开！
四
在广州机场，我一眼看到了焦急等待的雷。我也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家，忽然觉得很疲惫。
雷什么也没问，他依然是当初那个善解人意的雷！我在心里感激他的什么也不问，也感激他毫不犹豫的接纳了我！
我无法想象，没有他我会怎么办？
我住进了雷的家，他的父亲是船长，终年不在家，他的母亲是个很慈祥的女人，就像我的母亲。她也是毫不犹豫的接受了我，把我当成她的女孩儿！
我在这个宽容的家里努力学着遗忘！
雷不久就给我联系了一所大学。他是爱我的！我在第一眼看到他时，就能感觉出他深藏的爱意：我是个爱过也被爱伤过的人，又怎会不明白单纯如雷呢？
但是他总是小心翼翼的掩饰着，而我也小心翼翼的装作不知。
跟雷相处越久，越会被他身上的优点吸引。不过，也只是吸引而已！我的心中始终只有一个人--阿阳！
是谁说过：女人总是忘不了最伤害她的人！
是不是所有女人都是白痴？！
雷终于向我表白了他的心。
那是他结束学业后不久，他在一家远洋公司找到了他的理想工作--跑船！
那天，他显得很兴奋又有些紧张。
我笑他："终于要当船长了！"
"不，只是一个普通船员而已！"他不像阿阳是可以开玩笑的，他很认真："不过，以后会的，我会努力！"
"你会习惯吗？"他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海上的生活他能适应吗？
"当然！"他自信的说："你忘了我有过一次经验了！"
"是啊！"我当然记得："不过，听说那次有个人在船上呕吐了？"我仍不忘戏他一下。
他的脸红了："你真是伶牙俐嘴，当初，我还对阿阳说不让他欺负你呢？真不知是谁欺负谁？"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他。很奇怪：他虽然从未问过我关于阿阳的事，但是他却像早已知道似的，从来不问我！也一直刻意的不在我面前提起他！不过，我知道他跟阿阳仍是有通信息的。只是不知他有否对阿阳说起我？
虽然他是无意的，我的心仍是被什么刺痛了！
雷望着我，欲言又止。
"对不起！"他说。
这个傻瓜，又不关他的事，总是把所有责任揽向自己。我叹息！
"为什么说对不起！"我忽然冲他展开一个笑，仿佛从未有什么不快！事实上我只是把它更深地埋入心底：一年了，应该走出来了！
他望着我灿烂的笑容迷惑了："你真美！"
脸红的是他，不是我！
"雷，谢谢你！"我感动地说。这也是我一直想说的。
"晔子！嫁给我！"一向稳重的雷也冲动起来！
"雷！"我为难："我……"
"没关系！我可以等！"他打断我。
以后，他再也不提起。再以后，他总是在海上漂泊，一年难得回来几次，每次都是呆上十天半个月又要走。
他不在的时候，给了我冷静看清自己的机会：我喜欢雷！他的宽厚，他的善解人意，他的淡泊都是最适合我的。而阿阳，唉，阿阳！他是我少女时代的一个绚丽多彩的梦！
梦是会醒的！
在雷说了那句话后的第三年，我嫁给了他。
雷激动着拥着我："我会爱你的！永远！"
我相信他，就如相信自己！
能有雷这样的好丈夫，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五
六年过去了，我以为我早已忘了他，至少不会再有那么强烈的感觉。
但是，为什么我的心跳得那么厉害？为什么我会兴奋莫明呢？
"小徽，好吗？"虽已过去多年，但是一提起当年这个情敌，仍会妒忌的心痛。
"小徽？"阿阳皱着眉，好象对我提起的这个名字有些莫明其妙："你说的是我大学时的同学吗？她早就结婚了！"
"那你们……"我无法再问下去了，如果真是那样，那我将是犯了多大的一个错啊！
"我们，我们怎么了？"阿阳抓住我的话。
"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不，你说清楚，为什么你要不告而别？我做错什么了？你要如此对我？你知道这六年我是怎么过的？你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等你！我终于找到了，但是……"他流泪了！看到他毫不掩饰的泪水，我的心也碎了！骄傲如他，自负如他，却也为了一个"情"字流泪！
我终于知道自己是犯了多么大的错！
我错在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太固执自己的幻想！太不给人机会解释！其实我是怕，怕他的解释！
"阿阳，结束了！"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
阿阳失魂落魄地看着我："六年了！我想了你六年！等了你六年！"
可是，我又何尝不是想了他六年！在我努力做好雷的妻子时，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另外一个男人！
电梯到了底层，我最后望一眼脸色惨白的他，走出电梯！
我不知是怎么到家的，有好几次穿越马路时，都是被旁边的路人拉回来的："红灯！小心点啊！"
他们是好心的，也是诧异的！
在家门口，站着三个人，心中突然有些莫明的恐惧："你们是？"
"你是雷诺杰的妻子吧？"其中一个很小心很礼貌的问。
"找我有事吧？"天，千万不要有事！
"咳，是这样"那个人停了停，不知该怎么说。看看同伴。另一个人从包里取出一封信："这是雷船长给你的信，他是个好船度，最优秀的船长！船触礁时……"
不，不会的，不会是雷！我的手心里直冒冷汗。颤抖着去拿那封信，却一下子晕了。
六
"晔子，我和雷送你回家吧？"阿阳说。雷在一边点头微笑。
"晔子，你真美！"雷深情的注视我。
"我会爱你的！永远！"雷幸福的拥着我。
"晔子，我们的女儿一定会像你！"雷笑着。
"晔子，你为什么要走！"阿阳来拉我，我想投入他的怀中。
"晔子！"雷脸色苍白的出现在我们身后。
"晔子，不要离开我！"我看着他们，左右为难。
"你真是水性扬花！"阿阳恨恨的看着我。
"她根本不值得我们为她！"雷附和。他们俩个同时都不见了。
"别走！"可是声音只是在我的喉咙里转了转。
一忽儿，雷又出现了，他在水中挣扎："晔子，救我！"我想去拉他，，可怎么也拉不着。一忽儿，又看到了阿阳，他跟一个女孩在一起。我认出是小徽。
"妈咪，妈咪！"谁在叫我？是我的朵拉吗？
我的宝贝真漂亮！
"妈咪，救我！"
"朵拉！朵拉！"我痛苦地，心如刀割。
什么都没有了！只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晔子！晔子！"我听到有人在喊我。真的好累！
"晔子！晔子！"我缓缓睁开眼，浑身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我看到阿阳担忧的眼睛。
"我怎么了？"我觉得浑身像散了架般痛。
"晔子！"阿阳心事重重的，欲言又止。
我觉得有些异样，然后就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我的的脸一下子白得毫无血色：几个小时前，我失去了雷！现在我又失去了我们的朵拉！
还未从一种痛苦中缓过气来，又陷入另一种痛！
同样的锥心刺骨！
这何其残忍！
老天在惩罚我的过错吗？我后悔！妈妈，我是真的后悔了！
"晔子，这不关你的事！"阿阳试图劝慰我。
一滴泪水从我紧闭的眼中流出来。阿阳的心更痛："晔子，你不要这样！雷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的！"我的泪水愈发得不可收拾。
"晔子，让我照顾你！"阿阳忽然说。
"不！"我是个不祥之人！是我害了他们！
"听我说！"阿阳眼里闪着光："我们还会有一个朵拉的！"
"还会有吗？"我痴痴的望着他："我还会有机会吗？"
"是的！"阿阳紧紧握住我的手："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七
"妈咪，我们去看船长爸爸吗？"两岁的朵拉，一颠儿一颠儿的跑在前面，回过头问我。
"朵拉真乖！"阿阳轻拥着我的肩。
"朵拉小心！"我惊呼。但还是迟了，朵拉小小的身子跌倒在阶梯上。正好跌在雷的像前。
还没等我过去，她已很快从地上爬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妈咪，我不疼！"
"朵拉勇敢！像你的船长爸爸！"我惊魂未定。阿阳拍拍我的肩，我朝他笑笑。
"这就是船长爸爸啊！他好帅哦！"朵拉站在雷的面前，不知小小的脑袋瓜又在想什么？
忽然回头对阿阳说："爹地，你也好帅！"这个小精灵，倒是挺会"安慰"别人！
"朵拉好高兴！梅妮只有一个爸爸，我有两个，好好哦！"朵拉一脸的幸福！
阿阳把带来的东西放在雷的面前，站了好一会儿。
我走到他身边，只听到最后一句："我会照顾她们的，一生一世！"
照片中的雷，依然是一脸宽容的笑！
阿阳握住我的手，我的心被幸福涨得满满的！
一生能拥有两个如此出色的男人作丈夫，上帝对我还是太厚爱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