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过花开的声音


  --给天堂的你

  我听过花开时的歌唱

  和古老的海上歌谣

  也曾在饱孕海风的白帆下

  眺望过奇岛异乡

  上帝给我欣赏过多少佳音美色

  但最数娇娆--

  是她的声音,秀发

  眼睛和弯弯红唇的可爱模样

  轻抚过你的秀发,你明媚的眼睛,还有你小巧的红唇--几十年来,我已不止千万次的如此重复!

  你的秀发,你的眼睛,你的红唇,会在我的摩挲下温暖起来,生动起来,鲜活起来,而我也亦跟着鲜活起来,仿若又有了新的生命力!

  这是你十八岁那年拍的照片,也是你唯一留给我的。

  你站在黄山顶上的日出亭,此时的你,已是疲惫至极!我曾心痛地建议你坐轿上来,但是你温柔而固执地拒绝了:"我想和你一步一步地走上去!"我转过头,不想让你看到我眼中的泪!

  当我们终于到了顶峰时,我的心也像是崩紧的弦,松了口气!你知道吗?我一直是提着一颗心啊!我想让你休息会儿,你却兴奋地像个小孩:"阿明,给我拍张照吧?"

  看着你天使般的笑容,我又怎能拒绝你的小小要求呢?

  "这儿好吗?"你站在那儿,你的身后是一轮正午的太阳。而你就是我心中的太阳!

  你不止一次在我怀里叹息:你的生命不是属于你自己的!

  你说这些话时让我心酸难忍:"你的生命当然是属于我的!"

  你的笑容里有着无穷无尽的遗憾:"若是我能拥有三十年的生命,那么我将用十五年,去做我想做的事,余下的十五年就都给你!"

  "不!你所有的三十年都是我的!"我紧紧拥着你,仿佛你正在从我身边远去!

  "好吧!都属于你!"你象哄孩子似的哄我,"但你也要只属于我一个人!阿明,我只要你三十年!三十后你可以去爱别的女人!我是不是很贪心?"你仰着头看我。我轻轻抚着你的头发,你的头发一直是你引以为傲的,但现在……

  "别傻了!我的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是属于你的!你的生生世世也都是属于我的!"我如是说,心里不无伤感:我知道,你也知道,你只有三个月的生命。事实上,谁都无法保障这三个月中不会出意外!这次黄山之行,也是在你软硬兼施下,又征得医生同意后才被迫答应的!我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着:生怕你会突然倒下!

  "阿明,你爱我吗?"天色渐晚,你仍赖在我怀里不肯起来。

  "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个一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你笑了,很满足很幸福:"我也爱你!我要做你最温柔、最好的妻子!"你终于倦了!依在我怀里睡着了!

  一滴泪水落在了你的眼皮上,你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只是喃喃地说:"别吵了,阿明!我好累,让我睡会儿,好吗?我会在梦里找你的!"

  我不敢再惊醒你,而你这样睡着,就再也没有醒来!

  我心中的太阳陨落了!在你走后的岁月里,我不知道什么是白天,什么是黑夜。只是,看着你的相片时就哭了,哭得时候就想起了你,想你的时候就睡着了:我要在梦里找到你!你曾答应过我的!

  "阿明,我好闷!"你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跟你身上的被单一样--毫无血色!这已是你第五次从手术台上下来,而医生已明确表示:不可能再有下次了!我强忍着泪:你是真的闷坏了!以前,你是那样一个闲不住地女孩,而现在,你瘦得能被一阵风吹倒!别说走路,你连坐起来都需要人扶着!

  "等你好些了,我们就去看电影!"

  "不要!我要你背着我去!"

  "好吧!"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陪着你!

  那天的电影名字叫《新不了情》!

  后来我一直在后悔:当初真不该带你去看电影,更不该看那场电影!

  你哭了:因为故事中的男主角,你想到了我,你总是想着我,却从不想想自己:"其实,那个女孩真的很幸福!可是她的爱人却要在漫长的日子里,独自面对那么多的回忆,那么多的痛苦……"你伤心地再也说不下去!

  "那只是个虚构的故事而已!"我轻拍着你的肩,安慰你。

  "阿明,如果有天,我也像那个女孩子一样不能再爱你!你会怎样?"你望着我,眼中尽是担忧。

  "不可能!我不会允许你这样!"我真是傻,但我就是不相信:我的爱会留不住你!

  "你真像个孩子!"你捉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阿明,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吻一下你的相片。

  你永远是十八岁的俏模样,而我已经老了!

  "阿明,你瘦了!"

  是的,因为相思苦!

  "阿明,你没听我的话!"

  不,我听了你的话:我曾经结过一次婚,因为你说过不允许我的生命留下空白的;但不久又离了,也是因为你,你出现在我每一个日日夜夜里的梦中,我又怎能忘了你?

  "阿明,都是我不好!"你内疚的说。

  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全部,其它的又算得了什么?"阿明,不要再抽烟了!"

  好,我不抽了!

  "阿明,我爱死你了!"

  我也爱死你!

  "阿明,你回去吧!你答应我要替我好好地活着!"

  是的,我答应过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让你等我,等我把我们的事都做完了,我就会来找你!

  我们又去了看一遍电影---《新不了情》!

  我们踩着柔软的草地,穿过密林!

  此刻我们并肩躺在柔软草地上,我枕着你如丝的秀发,你的笑声在我耳畔!虽不眼见,你仍是我的希望,我的恋情!我专心致志的谛听,直到有天我再次遇到你!


□ 作者:苏樱@爱玲
感谢作者苏樱@爱玲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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