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三日。礼拜六。五点三十七分,尼斯。惊涛拍岸。
我就要回到老地方,我就要走在老路上,我明知我已离不开你,花房,姑娘。
花房姑娘——崔健。
我顺着尼斯和嘎纳之间的海边道往回开。
风很大,吹得我手中的方向盘在发抖。
没边没际的海岸线,和路平行着向无穷远处延伸,一直刺进了夜最深的地方。呼啸的风声中,浪头一个接着一个自杀般地扑上岸来,在岸边岩石上撞得粉身碎骨。连大地都似乎要裂开了。
在这凌晨前最黑暗的时候,我还是能看到雪白的浪花在月色中飞舞,无数的晶莹散漫在空中,就象我现在的心绪一样。
没有尽头的路上,只有我一个人,一辆车。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我一个。
不,天上还有月亮。
月亮斜躺在天上看着我,有点忧伤的样子。
我打开了车上的音响。涛声和嚎叫声混作了一处。
我听见了我的心在跳。
"我独自走过你身旁,也没有话要对你讲。
我不敢抬头看着,你的,脸庞。
你问我要去向何方,我指着大海的方向。
你带我走进你的花房,我无法逃脱花的迷香,我不知不觉忘记了,方向。
你说我世上最坚强,我说你世上最善良。
我不知不觉已和花儿,一样。
我想要回到老地方,我想要走在老路上,这时我才知我已离不开你,花房,姑娘。
我就要回到老地方,我就要走在老路上,我明知我已离不开你,花房,姑娘。"
我停下车,站到了水边,冬天里最刺骨的风吹在了我的脸庞,吹在了我的胸膛,我扯开了我的衣裳,好让风扎我扎得更猛烈些。我的衣服已被沁得湿透了,紧贴了在身上,我每一根骨头都在这深冬的寒冷中战栗,我每一个毛孔都在这冰冷的海水中紧缩。
我让我所有的神经都去触摸这我一生中最强烈的感觉。
这时我才知我已离不开你,月亮。
我终于知道了什么是爱。
我不管了,月亮是圣女也好,是婊子也罢,她是聋子也好,是哑巴也罢,她近在眼前也好,远在天边也罢,她是众人宠爱的公主也好,她是被所有人遗弃的破烂也罢,她爱我也好,她不爱我也罢,就算月亮每天晚上都有一个男人在她的床上,我也不在乎了。
我要的就是你,月亮。
我明知我已离不开你,月亮。
我得给她说,我爱你。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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