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三日。礼拜五。八点半,YAHOO聊天室。晴朗。
你曾否见过美丽的风筝,那装饰着金纸,飞翔在空中的童年时代的蝴蝶王?……孩 子们一时忘了风筝的线,一个过路人将它割断了,用中学生的话说,天空生气了,风筝便疾速地掉落下来。
——交际花盛衰记,巴尔扎克。
事情是在新的一年来临时发生的。
新年的时候,我是可以放假的,但我选择了呆在办公室。因为我要和月亮在网上一起过新年。
月亮的新年比我的要晚到十个小时,两个新年,我们都是在一起过的。
我拒绝了三个Party的邀请,我想,月亮拒绝的邀请要更多。我们嘲笑着那些参加聚会的人们,说他们不懂得真正的快乐是什么,他们不过是一群会走路,会说话的啤酒瓶或者烤肉叉罢了。
不知为什么,我们经常说着说着就沉默了,往往要有一两分钟,我们才能再说出一句话来。
而且我对自己说的话越来越没有信心,我想,月亮也一样。
我回家的时候,觉得有一点寂寞。是那种最简单最原始的寂寞,只是因为没有人在我身边陪我罢了。
我在黑暗中开着车,车灯的光线在寒冷的空气中跟冻住了一样,道路两边幽深的树林,静得让我心悸。蜿蜒的林中道,在墨夜里面,就好象没有尽头一般,向纵深处扭曲出妖异的形状。
走过数百次的路,竟显得那么陌生,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我觉得寒冷一直沁进了我的骨髓里,以致于我的手指都有些僵。我把暖气调到了最大挡,可是我还是觉得冷。
两天以后。
"你好。吻。"
"你好。也吻你。"
"我讨厌礼拜五,因为又要有两天见不到你了。"
"对不起,也许我该在家里申请一个Internet连接了。"
"没关系的。新年的第一个周末,你会做什么?"
"呆在屋里,工作,看书。天气好的话,也许我会去山上走走路。"
"你应该约个女孩一起出去玩,这样对你有好处。"
"我对女孩不感兴趣,还不如一个人看书有意思。"
"你是个男人,需要那个的。不然时间长了,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真无所谓的,我不是十八岁的孩子了,需要不是那么强烈的。"
"就算是你为我做的好不好?你就把那个女孩当作我,我会很开心的。"
我突然觉得有些什么不对了。我不敢往下想。
我不敢问,可是我不得不问,有些东西比我的意志要强得多,完全不受我的控制。
"月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没什么啊。"
"不可能。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我觉得出来的。"
"你真的想知道吗?"
"告诉我。"
"你不后悔?"
"告诉我。"
"好的。"
月亮沉默了大概有三分钟后,重新开口了。
"今天下午,我跟一个男人上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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