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月八日,礼拜六。十六点二十一分。山顶。微风。
To be, or not to be, is a problem。
我没有办法安静下来,很久没有这样了。我觉得我不应该再跟她聊天,毕竟这没有任何意义,和一个几乎跟月亮一样远的女孩子谈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可是,我偏偏又被深深诱惑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诱惑,一种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诱惑,陌生地象针尖一样刺穿我的身体。
我心烦意乱。
我决定去跳伞。
这是为什么我会在周六的下午一个人呆在山顶上的原因。
这座山坐在尼斯的边上,在山顶上,可以看见海。海是很蓝的,有几艘白色的游艇停在离岸不远的地方,甲板上依稀可以看到有人走着或者卧着。
满山绿树,晴朗,有几朵云,悠闲的度着假日。空气非常透明,然后在远方慢慢的变成了蓝色,就跟海搅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我找到一个比较开阔的斜坡,大约有四十米的长度,尽头是一处陡峭的悬崖。
我开始了准备工作。
我打开伞包,把团成一团的降落伞展开。伞是长方型的,在边角处有一些弧线以及一排小格子,是用来吃住风的。伞的中间部分,是需要稍稍摆得偏上一点的,这样起跑的时候这一部分会首先升起。伞是明黄色的,在空中会很显眼,我想。
展开伞以后的工作则是整理伞线,大概总共有三十几条伞线的样子,均匀的分布在伞的两侧,我轻轻的抖动着一根根线,直到它们完全分离,以背包为中心放射开去。下一步是把所有的杂物整理到背包中,把下降速度议绑在了大腿上,再戴上头盔,手套和风镜,准备工作终于结束了。
这是一项需要很多耐心的运动,我想,就象钓鱼一样。长久的等待只是为了那一刹那间的自由。
向远处望去,是一从很高的杉树林,静静的青色,我对自己讲,"留心,不要再挂到树枝上去,伞线缠在枝杈上会很麻烦的。"
我开始把背包背在身上,然后扣好几处保险扣,我突然想到,"如果我不背伞包跳下去,会不会得到更接近无限的透明呢?"
起跑。
在坑坑洼洼的斜坡是奔跑不是一件很暇意的事,好在奔跑的距离并不长。差不多二十几步过后,一股很强的拉力猛然作用在我的肩和腿部,完全没有办法抗拒——每一次离开地面的时候,我都会象第一次那样的感到一种心悸的震颤。
那股强大的力量引着我的身体向上急速升去,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大概三秒种后,一切都平稳了。
明黄色的伞完全打开了,地面上的人看到它时,会不会联想到月亮?一个长方型的月亮。
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无边的蓝色中,飘荡。空中的风远比地面上来得猛烈。有一只鸟儿好奇的飞近了我,好象在歪着脑袋看我似的,后来,它围着我打了个圈子,飞走了。
我突然注意到,在天的一角,有一样圆圆的,淡淡的白色球体,它只能是月亮。我居然在下午五点钟看到了月亮。一股冷意从我的脊柱底处升起,我打了个寒战。
我知道我无法逃避命运了,我必须去见月亮,我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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