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飘了满屋的时候,我不由得皱了皱眉,这样子浪费香水却又对于美丽于事无补的事情总是有人在作,抬头望了望,两个打扮妖娆的女人坐在四号桌上喝冰咖啡,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女人,我想应该没有人不明白我说的那种女人是什么意思。我心里扬起一种蔑视和好奇。
小圆拿着托盘跑到吧台前来和我低声的嘀咕:"我都冷得要命,她们居然还喝冰咖啡?"用一种轻视的语气。"管她喝什么,给钱就行呗。"我笑着低声说。
风虽然很大,阳光却很不错。屋子里其实温度不太低。她们在那里喝着冰咖啡,烟吸得很凶,似乎只有晚上才是她们的黄金时段,那张脸在阳光的反射下憔悴得近乎于绝望。我敢肯定她们脸上的是残妆,睁着一双渴睡的眼,她们是打算在这里休憩一下,就回到栖身之处大睡特睡的,等到夜色降临的时候大放异彩的。
好象察觉到我在打量她们,其中一个偏过头看了我一眼,一脸的不在乎,满手不知道是真的假的首饰,闪耀着货真价实的光芒,她们是被人看惯了的。反而我象是作错了什么事情似的,慌忙低下头去整理我的收银台。她们离去以后,那股浓郁的香水味长时间不散,说实话,她们真的算不上好看。
后来的日子,她们成了常客,在吧台买单的时候,偶尔聊上两句。她们说话很粗俗,满嘴的脏字,却不做作。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她们也没有什么类似于露露、玛莉,至少我认为应该有的风尘味很浓的名字,我想那是因为我一开始存了轻视的心态吧。有一个甚至叫什么菊花,很乡土,却让我保持了一点点好感。她们吃东西不计较价格,也不讲求方式,吃的不矫情,买单也很爽快,递过来的money满是香气,以至于那天所有的进帐都香气扑鼻。
其实有的时候,我很想知道她们为什么要作这行,如果说没有文化,那么到处都在招服务员,这是一个不需要很高文化的职业,她们不去?朋友说,你管那些作什么,她们那种人,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入行的理由,最后说了一句很宿命的话,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吧。我似懂非懂。
那么她们一定有一个共同的理由,为了钱。可是同时她们又很挥霍,这很矛盾。一个讨饭的小孩,瘦得快成了竹竿,站在门前,这个男孩很小,很可怜,乞讨的也很有规律,大约隔三天轮到我们这条街小圆照例从我手里拿过一元钱。可是当时她们其中的一个拦住了小圆,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塞到小男孩手里,那一刻,浓汝的眼里盈满了母性的关怀,也许她在渴望什么,也许她想起了什么类似于往事的东西吧,我站在那里胡乱的猜,小男孩则目瞪口呆,望着手里的钞票不知所措,后来的几天里,这个小孩几乎天天站在门口,等上一个小时半个小时,人们总是盼望奇迹多次发生,谁都不例外,却谁都没想过,奇迹如果天天发生,那还叫奇迹吗?只是那天的她们确实让人很震撼。我想只要不通货膨涨,这个小男孩一生都讨不到这样大面额的钞票了,至少再也讨不到这样的震撼,如果他真的要讨一生的饭。
她们依旧结伴在这里频繁出现,有的时候晚上也来,和一些男人,行为暖昧,周围到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司空见惯的冷漠。
偶尔她们来的时候喝得很醉,满脸酡红,那个时候她们的眼神往往很狂放,也很悲哀,可是没看过她们哭,她们只是很伤感,也许无泪可流。然后,晃到吧台来买单:"妹子,你是好孩子,以后姐姐多来照顾你的生意,姐姐带来的客人你猛宰,千万别留情,那些臭男人,呃,……"打着酒嗝,双眼迷离,笑得象哭。递钱过来的手显出夜的晦暗,指甲油有些斑驳了,一如她们斑驳的风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