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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房雨的每个细胞都在反复回味刚才的兴奋。小波的脸艳若桃李,她咬着他耳朵无助喘息的那一刻,房雨几乎要晕厥,迷乱地唤着她的名字,彷佛墯入地狱,又好象飞上天堂。 尤物。小波是他的尤物。他轻轻地叹息。转过目光,她在他身边睡得那般安静,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脸在幽幽的灯光里有点虚幻,睫毛的阴影在房雨看来带着某种冷漠不可接近的意味。 他忽然觉到一阵空虚,这感觉使他迫切地想把小波纳入怀里,紧紧搂着她,在她的气息里入睡。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小波说::"房雨,你不要这样抱着我,我不舒服。"这是第一次,他们做爱后,小波对他说的。他放开她,她就睡着了。可是房雨睡不着,有什么不对?难道相爱的人不该拥在一起入眠吗?他想,也许那天是个例外。 第二次,房雨搂住小波的时候,她没有反抗,但是显得很不安,一会儿扭一下身子,一会儿发出一点怪怪的声音,像梦呓又像抱怨,房雨放开她,她立刻又安静了。 第三次,房雨搂住她时,她一动不动,柔软光滑的躯体在他怀里乖顺得像只小猫,他感觉到一种充实的幸福。没多久,她忽然甩开他,腾地坐了起来,有点歇斯底里地冲他嚷:"我跟你说过,不要抱着我睡觉,我睡不着!"房雨惊呆了,有一千个理由觉得小波的做法不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而小波在做爱的时候依旧那般狂野,使房雨相信她对他的爱深如大海。 也许只是习惯吧。房雨想。决定接纳小波的这个习惯。 在她睡熟的时候,他就这样凝视她,在浓浓的爱意中感受空虚。
(二)
小波不吃早餐,但是喝牛奶。这大概就是她肤如凝脂的原因,房雨想。 小波一边喝牛奶一边偏着头对房雨说:"Tommy,我今晚不过来了,小雪出差回来。"小雪是她的室友。房雨沉默了一会,问:"你什么时候搬过来这里住?" 小波笑:"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好,我要每天看到你。"他不理解小波为何始终不愿意搬来与他同住,而非要每个月花一笔钱在一个离公司更远的地方租房子。 小波笑笑,一边穿外套一边吻他,说:"我走了,回头给你电话。" 门砰地关上了,房雨又有那种空虚的感觉了,好象怎么也抓不住小波,她总是轻而易举就让他在幸福边缘落空。 或者这是小波的方式。房雨想。 是的,小波的很多方式都是他理解不了的,比如再冷的冬天她都要在水杯里加冰,她喝咖啡不加糖,她睡觉一定要开一盏灯,她从不把房雨介绍给她的朋友,也从不接受他的礼物。 小波总是在他们的爱情里设置距离,有时不落痕迹,有时用心良苦。
(三)
房雨打电话给钟平:"我想向小波求婚。" "你头脑发热啊?"钟平带几分调侃。 房雨越来越不明白,为什么人们都那么反感结婚,究竟是人们怎么了?还是婚姻怎么了?结婚有什么不好? "结婚有什么好?"小波说。 "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就应该生活在一起,这不需要理由。"房雨的声音有点高,他发觉自己被一种古怪的情绪控制了太久。 "我们现在不就生活在一起吗?"小波说,往纯水里又加了两块冰。 "你在恐惧什么?爱情?还是婚姻?"房雨忍无可忍地追问。 小波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得房雨足以平静自己的情绪,才慢慢地说:"我不想改变现状,就这样。我也不认为结婚可以使我们更幸福。"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房雨苦恼地想。
(四)
房雨是个传统的男人。 他念书时爱过一个女生,但是因为分配而分手了。后来就认识了小波。他喜欢她的冷静,她的狂野,甚至是某些不可理喻的冷漠。 他想娶她,并不是想困住她,而是想给她最完整的爱,从情感到责任。他认为婚姻是对爱情最完美的诠释,可是小波不接受。 他知道自己是小波唯一的男人,他也知道小波为他放弃了出国的机会,可是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之间总有一些阴影,来自不同的方式和思维。 小波安静地躺在他身边,呼吸匀称。他又想搂住她了,事实上这个念头从来都在他体内疯长,他知道小波会拒绝,可他决定不放弃。 小波在他怀里不安了,他不放手,抱着她,把她帖在自己胸口。他分明感觉她的身体开始僵硬,带着她固有的执拗和倔强。他不放手。 小波开始挣扎,嘴里不满地抱怨:"房雨,你让不让我睡觉?你抱着我我难过!"一层淡淡的苦涩泛上心头,房雨觉得胸腔里一阵酸楚,眼眶发热。 小波气愤地坐在床上,看着房雨,看到他眼睛湿润,她不动声色。
(五)
离开小波已经半年。 一个人睡在宽大的双人床上,房雨仍会想起小波,不是翻云覆雨的快乐,而是他把小波静静搂在胸前的感觉,那时她温柔,乖顺,让他心碎。
(六)
房雨在随意按遥控转换电台的时候看到了一则紧急通告,因施工原因,洛水小区的电缆遭到破坏,居民用电全被切断。 房雨心里一凛,想起小波就住在那个区。小波睡觉都要开着灯,她是如此害怕黑暗,如果小区停电,而小雪又刚好出差…… 房雨拨小波的电话,没人接,手机也关了,他心里发寒,似乎看到她缩成译一团,泪流满面。 他只想见到她!这个念头如此迫切,他连睡衣都没有换,就跑下了楼。 整个洛水小区一片黑暗。 小波没有换锁,他轻而易举就打开了门。房间里一片漆黑。他点亮打火机,轻轻唤着小波的名字。 一阵压抑的啜泣渐渐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痛哭。 房雨看到小波蜷缩在床的角落里,可怜楚楚地看着他。他一阵心疼,把她搂进怀里。 她的身体那般柔软,房雨发现她瘦了,相识三年,第一次感觉她如此脆弱而可怜。她不让他走,要他留下来。 黑暗中,房雨轻轻地碰了一下小波,那个温暖的馨香的小小躯体顺势滚入他怀里。 那一晚,房雨彻夜未眠,拥着她的柔软也拥着她的温顺。而小波在他怀里睡得安静而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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