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热线主持人的生活岂止是无奈


  老听众李远钢出差回来打通106说,"我很高兴能够在异地他乡认识你,并且受到你的信任。毕业参加工作三年,过去好象浑浑噩噩,而今天,你给了我这份好心情,我不知道这是否缘份,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份好心情。在此我真的谢谢你,乐乐。"

  "你现在还好吗?好几天都没有跟你通电话,不知道你在不在意我们上次的通话?你要我告诉你,我的童年及我生活中的一些事,我答应了你,希望你给我时间和机会考虑,有好多事我不想提起。但为你我一定会打开这本比小说、电视剧的内容还丰富的书。可以寄来你的玉照吗?我们能够成为那种朋友吗?"听众陈珂十真挚地表白。

  我呸,自大狂。他哪里知道,我想听他的故事是因为我没话题找话说,诱惑他多打些电话,他还以为我真的钟情与他。

  李亦寄特快专递给我,里面有好吃的果脯还附带信一封:乐乐,昨天晚上,打完电话去睡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乐乐两个字,眼前仿佛都是你飘然的倩影。我可以从你的说话想象出你的音容笑貌,我猜你一定非常漂亮。就这样想着你,好不容易熬到四点钟,我才睡去。今天早晨醒来,我跌跌撞撞地去东莞虎门,忙碌一整天回到住的地方。我独自呆坐,四周是冷清的静,好象连钟都不走了似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悄无声息。总觉得自己还有件事没有做,知道吗?乐乐,我成天想着你,好想跟你通电话。你说长途打不进来,我不信一定要试试。我冲出房门,跑到街上找电话亭,真是活见鬼,电话亭都关门了。天下着雨,我一口气跑过三条街,终于找到一间商店。拨你的热线号码,电脑提示音说我的号码是错的。我再打,同样的回音,一连打十多分钟,同样的回音重复不断。老板也生气了,骂我真笨,连个电话号码都打不通┄┄我想见你,等我回到深圳,咱们出来见见面好吗?我想送你一只戒指。

  傻蛋,我们的声讯电话只限本市区域通话,出了深圳根本打不进来。我心里骂着他,拿果脯分给同事吃。我对李亦付出捏造的关心造成其错觉,他以为我对他有点情人意思。其实这样对我们的工作太有利了,每个听众都把主持人看作女朋友来牵挂,电话业务不就源源不绝了吗。

  "妈的,这女孩真丢人,败坏我们热线的整体形象,"莫儿摔掉电话后骂着谁。

  "怎么了?是谁惹我们莫儿动气?你向来不生气,肯定有人激怒了你。"我扶住隔音板,上身前伸到100台问莫儿。小雨走后,我刻意促进了同她的关系。人在集体生活中,不能没有朋友。

  "103新来的张小宇去见一个听众,非要听众请她吃饭。人家听众从洗手间出来,她已经走了。买单时听众发现公文包里的钱包没了,手机也找不到。不是张小宇还有谁会拿?现在听众打电话过来投诉┄┄"莫儿说完,走到客厅CALL听众。现在电话不多,为了话务量我们主动呼听众打热线电话进来。

  这个张小宇也真笨,你想要钱可以跟听众好好商量嘛,最多是撒撒娇,卖弄一下风骚喽,人家不见得不会给,何必偷呢。

  我问103台下班的同事,文文为何没来上班。同事忙不迭地说,"她前天偷南天大厦的自行车,被关到银湖收容所去了。昨天她打电话过来公司求我们拿钱赎她,这种丢脸的事谁愿意干┄┄"这倒好,又有人折腾进去了。

  近来进线频率降低,郑总和温情晚上请我们管理人员喝荼,顺便召开公司首脑会议。我们看着老总的脸色叫东西吃,净拣便宜的点;油条、马蹄糕、麻团、青菜、白粥、豆浆。

  如今公司每条单线做二万分的成绩,核算的结果是亏损。温情一锤定音地说,"最近主持人见听众的情况恶劣,是话务量降低的主要原因。你们各个分台开会重申,再发生类似情况,公司不会坐视不管┄┄"基于公司效益不好的因素,郑总决定取消底薪制。每分钟提成一毛六分钱,免除台长职务,三班各评出一名值班经理来管理日常工作。我吊儿郎当的工作态度当然评不上值班经理。莫儿人稳办事牢靠,成为我们A班的领导人。

  散会后,几名台长嘀咕说,"整天亏损亏损,你们的新房子从哪里来?"

  "是啊,他们买的房子是我们主持人用口水换来。"樱子不甘落后地加上一句话。

  我跟阿言想,艺术培训中心学吹洞萧的课程无法继续下去,因为二百块的学费我们已经力不从心。

  紧接其上,郑总相应制定了许多新条款:连续两个月总话务量排末尾的主持人要自动离职。热线主持人辞职离开公司,当月薪水必须扣押一个月。

  昨天离职的云朵得知被扣发一个月工资,她气愤之余将公司的几部电话机拔下拿走。郑总开会公开指责云朵的行为实属偷盗,郑总大义凛然地说,"我若是与她一般见识,根本没有她的活路。几部电话机值不了多少钱,便宜她了。鸡鸣狗盗的人,其它单位更容不下她。"

  我不可告人地想,我要是她绝对不偷电话机,我去劳动局黑你一状,你的声讯台准倒闭。整人须往死里整,打架的怕拼命的,拼命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就怕我这种阴险的。

  打进的电话少了以后,我们上班就聊天吹牛,开辩论赛以打发时间。

  "姐儿们,猜个字迹吧!乐乐吹箫打一个字、一个成语、一种行为,你们猜猜吧!谁猜中,我请她去国贸的旋转餐厅喝早荼。"102的主持人秦沛沛说。同事们竞相猜测,答案全不对。沛沛得意万分,"告诉你们,打一个字是咬,成语是吞吞吐吐,行为嘛,"她嘿嘿地笑,卖关子不讲。

  身为管理者的莫儿说,"你们不要讲黄色段子。听众听到就惨了!"她皮肤上坚持不懈地长脓胞,正抹着药水。

  沛沛说,"唉呀,班长。不怕的,现在话务量这么低,我们对听众说这些,话务量会有所提高的。现在哪还有人看黑白电视,来点色彩大家皆大欢喜,多好!"沛沛是已婚妇女,乳房长在肚脐上方四指高的地方,她天生如此。一个怪女人。

  "沛沛,到底是什么?哪种行为呢?"东方吃着芝麻糊问,芝麻香钻进每个人的鼻孔。

  "告诉你们,是口交!"沛沛淫荡地笑着,她下半身晃个不停,椅子吱吱地响个不停。我们骂她流氓,这时102的电话响了。"喂,你好!"沛沛以丹田之气发声,迎接听众。

  "小姐,你会唱十八摸吗?"听众问沛沛,他提的问题正好是沛沛的专长。 "我不会唱,可我会做。你想不想试试?我用泰式按摩法给你推油,从脑门到口,到胸┄┄"沛沛调戏着听众,嘴巴边讲边用手由脸摸到屁股,说话声音低了下去。

  阿言问我,"你怎么喜欢黑色的衣服?黑虽然使人气质高贵,可感觉压抑┄┄"我浏览手中听众的来信,分神解释,"我认为黑色可以掩盖一切暇疵,我甚至希望自己的肤色变黑。非洲人种多棒,脸上长痘痘也看不出来。"

  现在的城市人不知犯哪门子毛病,年轻人乌鸦鸦的一片漆黑,净穿灰色、黑色、白色、棕色的衣服;上点年纪的妇女却大红大紫又大绿,整个阴阳颠倒。

  沛沛又加入同事们的聊天,她说,"乐乐,听说你在宿舍,睡衣里面是光板身体,从来不穿内衣是不是?"

  啊!我心内一惊,连这情况她都摸清了。我搪塞说,"哪个龟孙王八蛋告诉你的?胡说八道。只有一次我的内衣没干,所以没穿。"无论是谁讲的,这事如假包换。我喜欢夹紧双腿的微妙。

  我听到沛沛好象又和谁小声耳语,刚想坐起来问个究竟,我的电话有听众打响。"乐乐,快接电话。听众说他喜欢你这种类型,打到106去了。"

  "喂,你好!"我没弄明白沛沛的意思,匆忙地接起电话,含糊地说。

  "小姐,不喜欢穿内裤的那个主持人是你吗?"听众流里流气地问。

  "是啊!怎么了?这叫个人喜恶你懂不懂?"我窘得气急败坏,口不择言道。

  "我想干你!没有内裤多省事,我轻轻一用力┄┄"听众的秽语比三级还三级。

  我豁出去地骂,"你干我?我还操你妈呢!"

  "行啊,只要我妈没意见。可我替你为难,你拿什么家伙操她?"他喜欢讲脏话的女孩,这是种意外的刺激。听见女人讲脏话,他有生理性的快感。

  我冲着话筒那头大叫,"你他妈的日后生孩子没屁眼,不得好死!"砰地挂了电话,这样的钱我宁愿不赚,一分钱才一毛六。"沛沛,你太不够意思了,怎么可以让听众听见这些话?"我怒形于色地走到沛沛台上冲着她发火。

  沛沛惺惺作态地说,"好乐乐,别生气。轮休时到我家来,我请你吃饭好吧!刚才是电话没挂好,听众自己有耳福听见的,不能全怪我。亲爱的乐乐,生气会长皱纹的,别这样好吗?我家有好多老公从香港带回来的毛片,你到我家随便看还不行吗?"

  我瞟瞟她,捏起台上的西瓜子嗑。别的同事也起哄,"沛沛,我们也要看毛片┄┄""莫儿,你知道吗?小雅和听众聊黄色内容,电话里的听众手淫┄┄"沛沛诌笑着告密,她唯恐天下太平,总趟混水。

  莫儿刚想仔细询问情况,100一对多的电话响,莫儿接起来。听众不说话,她唾液星子满天地飞,听众还是收线了。接着102的电话响,沛沛抓起电话,听众闷着倾听二分钟收线。103响起,新主持倩倩接起电话,听众马上挂断。104又响,我跑过去,"我来接,我来接。我断定是一个听众打的,我来对付他。"拿起电话,我就说,"我知道你又想挂电话,不过我不怕你。因为我会先你一步。"说完我挂了电话,满屋子同事怅快地笑。105的电话响了,我推开阿言接起电话说,"嗨嗨,没想到吧!还是我,气死你喽!"听众马上收钱,打到106。我的电话是自己掏钱买的子母机,我拿起子机去客厅倒水,嘴巴说着,"我叫乐乐,你斗不过我的。山不转水转,咱们山水有相逢在106,你就到此为止吧!咱们掏净心肝聊聊。你是哪座山的?跑哪边码头?我想领教领教。"

  话务间的主持人对我挑大拇指,这样的癞利头乐乐剃得最好。

  听众不答腔,我又说,"您是男。我拿颈上的人头打赌,如果对的话,请按一下键,假使不是,请按二下键。"

  他阴森地说,"不错,我是男的。"他那边没有丁点声音,他的呼吸声仿佛也是静止的。

  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执拗的脾气上来,我及时行骗,做了声讯这行不会骗人也不行。"您真有性格,肯定是重感情的人物,是出类拔萃响当当的男子汉┄┄"我奉承话三千句,道给他听。

  听众说,"你敢出来见我吗?我听说你们声讯台的小姐个个牛头马面,声音好听的不如声音平常的漂亮。你的声音这么动听,肯定貌如钟离春┄┄"他有意识激怒我,把我比作千古有名的丑女钟离春。我无所谓地说,"有缘份就可以见面。今天接到你的电话是缘,至于份呢?"

  "份?粪不是丢进马桶里了吗?休再罗哩吧嗦,你敢不敢真面目示人?废话少说。"他粗鲁地说,很不耐烦。

  "好,你开宝马车来接我,我就见你。而且我要你请我到香格里拉大酒店吃西餐,办得到的话万事好商量。办不到你家姑奶奶我不买你的帐。"我大唱高调,想逼退他。

  "行,这个周末我在你们楼下的停车场等。我派人接你。咱们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记住,别耍我,不然有你的好看。"我提醒他公司地址。他说,"不用了,你们那个鸟地方瞒不了我,这是我的地头。"他挂断电话,我后怕起来,这人来势汹涌止不定是什么厉害的角色。

  "乐乐,快来。我们打升级,你来刚好凑够四家。"沛沛推开话务间的门对我说。

  "那有什么好玩的?我们玩打电话才有意思。"我把电话放回106台的机座,坏笑着说。乱打电话是我的拿手好戏。

  "怎么玩?"沛沛叫出几个没电话的主持人,济济一堂地拥在客厅。我写下几个临时编的手机号码,让沛沛拨。一个女的听电话,沛沛是整人天才,她变态地冲人家喊,"去死吧!"这部电话是分机,我们不担心机主回拨。

  莫儿打个138字头的手机号码,是宏亮的东北口音接听。莫儿柔软地说,"还不回家吃饭,老在外边浪什么?快回家,要不人家今晚不让你上床。"

  东北人丈二摸不着头脑,"你是谁啊?我哪个老婆,我听不出声音来┄┄"他一个劲追问,我拔掉电话线,又插上,指使阿言拨130零的手机,"我爱你!"在我的示意下,电话通后大家齐心合力地呐喊。

  我和刘流去沛沛家,她住深港花园。老公是做走私生意的香港人,个把礼拜回来一次。沛沛不爱他,看在钱的份上婚姻还算完整。沛沛婚前的五个男朋友都没满足她,香港老公搞得她欲仙欲死,在床上腾云驾雾。沛沛拿拖鞋给我们换,她说,"我不知道爱不爱他。一见到他我就想做爱,反正我离不开他和钱。"

  四房二厅的房间贴着浅蓝色的壁纸,墙裙上钉有钢化玻璃,落地窗吊着四重窗纱,远处的青山绿翠隐约可见。王牌大屏幕彩电,健伍家庭影院3500A。豪华水晶吊灯光线温柔可亲,玻璃餐桌配有六把三足鼎立的血红色椅子。四拉门的冰箱下层放着超级市场里价格昂贵的进口水果,西梅、加州提子、桃驳李、奇异果、黑布林、山竹。上层是令我涎水滴流的柳橙汁、爵士朗姆汽酒、梅酒、百利甜酒、果汁香槟、舒波乐啤酒、星格柠檬苏打酒伴侣。音响是舶来品,我翻译不出英文商标,怕她笑我没见识,就没问。

  沛沛的卧室有一张圆形的大床,床上方的屋顶嵌有硕大的镜子,两只玻璃衣柜立在屋角,其中一只挂有她结婚时的粉色婚纱。衣服五颜六色非常漂亮。我爱不释手地比试婚纱,我问沛沛,"你们的床为何没有棱角?睡起来没有边界多别扭。"

  沛沛邪恶地笑,手摩挲着床说,"我老公喜欢这种床,可以随便睡。我们做爱时方便。屋顶的镜子是增添情趣。你想我们做爱时可以从镜子里面看到正在燃烧的肉体,这多刺激啊!"

  我想,以后结婚,我要订做一张这样的大床。

  好家伙,"这里面都是什么啊?"我眼睛睁得很大,NANG着鼻儿问带我参观书房的沛沛,她脸上是幸福的家庭主妇笑容。

  "是我老公的宝贝。他吃饭的家伙。你慢慢看,我给你们弄燕窝粥吃。"沛沛绕个圈后出去煲粥。刘流坐在客厅翻时尚杂志,她是熟客。

  沛沛的家私几乎全以玻璃作原料特别制造。这间书房四面墙上是钉入墙皮内的组合玻璃柜,里面放有闪闪发亮的VCD光碟、性用具、黄色书刊《龙虎豹》之流的东西。我惊讶地东摸西碰,人真会瞎鼓捣。

  刘流肘撑贵妃椅,囔囔地复听众情人郝应时的电话,这只电话从进门打到现在,没完没了。沛沛的燕窝炖好放上餐桌,紫水晶汤盆底下铺着草花垫。我喝完后吵着看碟,沛沛关闭吊灯,打开地板角落安装的水银灯,很合播放三级片的情调。我忌妨地环视房间的一切,沛沛瘦得锁骨凸出,一阵风足以刮倒。燕窝滋补品愣没抹平她脸上的痤疮印,她凭什么拥有这些?影碟上的外国女人在手淫,舌头长探唇外,尖长的指甲涂了层有光泽的红油,格外注目地自摸阴蒂。我目不斜视,暗暗学习着,下身潮水泛滥。

  "我对这些没感觉,不知怎么回事?"刘流小指弯曲掏着鼻孔说。她留长小拇指的指甲专门用来挖鼻垢。吃饭、接电话、聊天,那手指与鼻孔总是形影不离。她们台上接班的人每次上班都先用二锅头清洗话筒。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处女?"质疑的我问她,心中不屑地冷笑。刘流来深圳五年,从事酒店服务四年半,我不相信她守身如玉,这不可能。看她的身材,怎么瞅都像残花败柳。肚皮的脂肪多得可以榨油,有只生过孩子的妇女屁股。怎么不害臊呢! "是啊,我是的。"她弹出鼻垢,希望别人分不出真假。"我和郝应时开房睡在一起几次,我都没反应。他急得冒火。可我就是不想┄┄"她自爆奸情。一次没事,几次下来还风平浪静?谁信你。我没再理她,眼睛回到屏幕,外国女人咿呀哼哈地呻吟。

  大约半小时,刘流走了。郝应时在国宾酒店等她。假设她是老处女,老花人家的钱又不给人家干,郝应时也不是笨蛋吧?她分明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沛沛拿没穿过的睡衣给我,我放满水坐进按摩浴缸,洒满清新的沐浴液,手充满欲望地抚过下唇,滑到嫩颈,往下是女人的天然保护区。回想着外国女人的动作,我生疏而认真地拨动,探索那种颤抖的奥秘。不久,我为之麻痹了。

  沛沛让我睡她的圆床,我怀着独有的目的坚持睡贵妃椅。三点钟,意犹未尽的我又来了一次,显然比上次熟稔,结果,我在倦疲的快感中进入梦乡。自慰过后,睡觉特别香。

  我们吃西式早点,沛沛烤了几片土司面包。我抹着黄油,沛沛把一件东西放我大腿上,放下餐刀我耳红心跳地还给沛沛,"我不要,我要它干嘛!"

  "这东西多方便,随身携带有备无患,市面上开价几百块呢。我们这种是正宗港产货,保湿性能好,电子微波振动,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沛沛推搡着给我,她送给我的是性用品店里出售的女性自慰器,造得跟实物不相上下。

  我还给她,正经地特别声明自己没这嗜好。虽说心里想要,可我怕沛沛那张嘴。坐中巴回黑风岗,我的脑袋里全是自慰的细节,底裤湿褡褡得厉害。

  天转凉,夜里值班饥寒交迫。交接班前,我们买棕子和即食粥带去公司,还要准备御寒的衣物。莫儿的毛毯蒙着头,象个阿拉伯大妈。阿言从男朋友那弄来一件军大衣,包裹精干的身躯,只留头部透气。

  话务间内空气浑浊,地毡、隔音板的尘土肆无忌惮地飞舞,我考虑到清洁的问题,不带取暖的衣物上班,最多想睡觉时打开几张报纸披盖。

  交班的主持人各自在白板上登记当天值班的话务量成绩。班长评出最高分,在名字后面画个拇指,代表很棒的意思。最低分后面有颗警钟,提醒主持人加油。

  "小红,你的电话响了。"王芳喊104的主持人接电话,小红放下煲着的电话矫健地跑回话务间。

  等待复机的莫儿出人意料地说,"怎么取这个艺名?听起来多象怡红院的窑姐。"

  阿言准备吃棕子,她先用纸巾擦净唇膏,"这女孩能够留下来也不容易,她对隔音板的纤维过敏,全身长红疱。抓哪哪肿,打了二天吊针才坚持下来┄┄"话务间的地毯毡常年不晒太阳、不消毒,灰尘交集一起,确实很脏。经常有小虫子爬行到我们身上或者衣服上呆着,导致同事前前后后地过敏。

  我们沉默无语,莫儿忘记她应该打电话给呼她的听众,我们深深地伤感,毫无疑问,做热线是下下策。况且主持人与听众发生的一系列故事是季孙之忧,这种势头形成恶性循环,毁了声讯业的服务宗旨,我影影绰绰地感到热线的阳光活力没了。

  "小姐,你觉得深圳绿卡重要吗?"乍接班,有位新听众提出这个问题。

  "你看重它,它便重要。你漠然处之,它就不会成为你的心腹之忧。"我上着皮鞋油回答他。

  "不对!外地户口和本地人发生纠纷,警察肯定袒护本地人,我这种体会很深┄┄到深圳以来,我没有理直气壮地生活过,像是片浮萍,不过寄生深圳。面对同病相怜的老乡,我高高在上地俾倪。而与"深圳人"促膝相对,我又悲哀地鄙视自己┄┄"他有声有色地讲完自己曾经的遭遇,收线吃宵夜去了。

  103的主持人铃当失去理智,嘶声大哭。同事们纷纷问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阿言拿起铃当扔在地上的话筒,传来经过特技处理的《聊斋志异》电视序幕的鬼叫声。阿言后背透出凉嗖嗖的冷气,难怪铃当吓得花容失色。阿言尖刻地说,"我们也是父母亲的掌上明珠,出来从事这份工作是因为有你这种渴望得到帮助的听众。你这样做只能证明你的灵魂可怜,你这样做根本没有什么意思!"

  "告诉我你的芳名台号,我交你这个朋友!"听众折服地讲,他已经关掉录音机。有些听众敬酒不饮吃罚酒,主持人得改变策略进攻。

  "您好,欢迎您拨通106。我是主持人乐乐,"我扔掉苹果核,修剪着眉毛招呼热线客户。

  "你在干嘛?"他措词裕如地问我。

  听声音感觉可能是个老听众,了解我们声讯行业的秘密。 "我在发抖!天很冷,没钱买衣服穿,我要等到28号发工资┄┄"我骗他没商量地说。我们经常编些谎言博取听众的同情心。

  "我借钱给你好不好?我认识你们好多声讯台的主持小姐,我也借过钱给她们。"他声调仍旧不高不低,静如止水。

  "不用了,谢谢!我不习惯借别人的钱。那些主持人还钱了吗?"我好奇地反问,拉着发冷的颤音。天凉,确实冻得我发抖。

  "有的还了,我没要。有的欺骗我,借了钱后连人影都不见!"他说这些话时,我听得出他对她们行为的耻笑,他的用意不友好。

  他是何方神圣?我极其诧异地想,"那你还要借钱给我?你不怕再次上当吗?"

  "我是作家,想写反映声讯市场的报告文字。我要接触你们主持人,认清你们的品格。热线这种行业害人不浅,我要真实、客观地批露内情,所以我以各种方式结交主持人,进入你们的阴私世界,写进我的作品里。你跟我讲的话,我已经录了音,也许会是一个小插曲。"他挤牙膏般地道出原委。

  "你这种行为极不道德,没有我的允许,你凭啥录音?你马上洗掉,并且道歉!"我听到他给谈话录音,既恨又气地说。

  他平淡地笑,"再见乐乐,我会记住你的。你的名字我会如实写入报告文学。"他说完挂断电话离去。听众对主持人犯下的罪恶我们没有途径追究,他们收线以后我们无计可施,只能忍气吞声。我认为这名作家为主持人的错误创造了条件。他诱使主持人丑相百出,来满足他的需要。

  听众余嘉敏约我见面。我吩咐他身穿蓝色呢大衣,手握报纸在钢琴酒吧门口等我。六点半至七点钟他几乎CALL爆了我的呼机,我边嚼巧克力边听呼机震天的响。余嘉敏说话随便,常对我语出不敬,我故意捉弄他。

  翌日我接白班,他打电话给我,"乐乐,你怎么能够这样?这么冷的天,我开车从蛇口赶到罗湖需要半个小时,然后站在酒吧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把我冻得快成干棒了。你太过分!"

  我扮得很无辜,"没有啊!我一直没见有你这么一个人出现啊!你执意怪我,我也没办法,大家一拍两散算了。再见!"放下电话,我把余嘉敏的傻相讲给大家听,她们笑得非常甜。难道只许听众捉弄我们,不许我们玩听众吗?

 

□ 作者:得得
感谢作者得得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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