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战,金兵以五千破万五,胜得轻轻松松。斩首四千七百余级,俘宋军三千余人——因为不好押运,黑峰干脆下令把降兵统统斩杀——获战马八百余匹,其他武器辎重,衣甲车仗更是不计其数。而金兵方面不过死了三百六十来人,重伤二百余人而已。可笑的是到了最后,金兵居然还是不晓得自己攻击的是哪一支宋军,以后如何报功,倒是一个难题。为留作证据,装人耳的大号麻袋,用了七个,被鲜血浸得湿透,负责押运的几个金兵心中好大不乐意,小声抱怨道,"宋人的血好臭!"
大胜之后,黑峰心中却并不十分高兴,而是盘绕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宋军腐败无能若斯,比以前交手过的辽兵大大不如,实是不堪一击,胜之不武。可是梁王兀-X,所谓'宗翰之后,惟宗弼一人已'[16],左副元帅挞懒,亦是百年一遇的良将,用兵之能,都远在我之上。兀-X以十万精兵攻打镇江弹丸之地,理应势如破竹才是。怎么居然会被困了在黄天荡,而且面对的据说不过是八千宋军而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不成说宋人有两种,一者如羔羊般引颈就戮,毫不抵抗,一种却比我大金精兵还要剽悍不成?宋人真是复杂得紧。"他眼前似乎再次浮现了秦汪冉脸上的那种古怪而看破红尘般的笑容,心头无名的又是一阵不快。
黑峰坐在马上,沉思着,后面跟随的金兵兴高采烈,牵了刚刚缴获了的驮了大批战利品的马队而行,许多人不由高声唱起了北地粗犷猥亵的民歌小调。大队人马,缓缓的向黄天荡方向进发而去。无论是人是马,在地上都拖了长长的斜影,已然是夕阳斜照的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