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汪冉若无其事的续问道,"贾兄,你看看,你看看,这多不好意思。咱们何苦如此这般搞下去呢?弄得血乎拉叽的,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还是借一步说话,您看如何?"
秦汪冉这一刀出手,三人已经明白,己方三人不要说是跟面前这魔鬼般的陌生人拼命,就是想逃命都大成问题。那商贾模样之人努力使自己的语声平静道,"尊驾下手如此狠法,不留半点余地,小老儿忘性大,实不知是什么时候得罪的尊驾,结下的梁子?要是确是小老儿以前瞎了眼,不小心得罪了尊驾,小老儿告罪先了,就不知道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秦汪冉摇头道,"第一条,我跟三位是初见,以前绝没有什么梁子,这一条上贾兄只管放心,第二条,我现在下的手绝不算狠毒,这位贤兄不管怎么说,好歹还站着是不?我找三位,只不过想问一件事,只要贾兄给在下一个满意的答复,在下立刻便放过三位。现在,贾兄,咱们借一步说话如何?"
到了这地步,形势比人强,不答应又能如何?那锦袍大汉扯了块衣角草草裹了断腕,三人在前,秦汪冉押后,四人走到了道旁林中无人处,阳光从树木枝叶缝间透了进来,照得各人脸上一道道的明暗不定。待到三人站定,秦汪冉并不立刻开口发问,只是背着手缓缓的围了三人转了一圈,那意思倒好象一只恶狼围着羊群团团打转相似,这时不光那锦袍大汉满头大汗,连那商贾模样之人和那书生也自汗湿重襟。
秦汪冉转到了那商贾模样之人面前,盯了他眼睛轻声道,"在下在茶馆中听得三位畅谈甚欢,好象是有一笔大买卖要做,可巧在下也是个生意人,听到有这样好的生意可做,便不由得跟着动了心。只可惜在下的耳朵不是太灵,许多事情听得不是特别明白,只好请了三位到这里,想烦三位给在下讲个明白清楚。就不知三位肯不肯成全在下这个小小的不情之请?"
三人这时才明白祸从口出,自己几个人一时扯得高兴,却无意间为自己惹下了天大的麻烦。
那商贾模样之人苦笑着道,"尊驾有什么要问的还就请讲,小老儿但凡是知道一二的,定然不敢隐瞒。"
秦汪冉笑道,"在下这里先多谢了。在下方才听三位讲到,今晚上三位有些朋友想造访晚晴山庄,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啊?"
那商贾模样之人沉默片刻,才长叹道,"要小老儿讲了这件事出来,不是不可以,不过尊驾得先给小老儿一句话,否则,小老儿干脆现在就交了这条老命给尊驾得了。"
秦汪冉立时会意,笑道,"这件事我是打墙缝里面听来的,肯定跟三位挂不上干系。贾兄还请放一百个心在肚子里头。"
那商贾模样之人道,"不是小老儿信不过尊驾,但这事关系到小老儿兄弟三条命,尊驾还请赌个誓最好。"
秦汪冉道,"这样也好。在下要是事后伤了三位一根小指头,或要是哪一日告诉第五个人我是从三位这里知道消息的,天打雷劈而死。"
那商贾模样之人道,"离土三尺有神灵,尊驾可别拿这等事寻开心。"
秦汪冉正色道,"我自然醒得——我犯不着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是不是?现在我咒也赌了,贾兄,该您开口了。"
那商贾模样之人咬了咬牙,道,"咱们哥三个,是接了郭老大的帖子,来扬州是要动一动晚晴山庄这座金山。"
秦汪冉点头道,"这个在下倒也是猜到了三分,就不知郭老大是哪一路的神仙,你们要动晚晴山庄,又想要怎么个动法?"
那商贾模样之人道,"尊驾想来也听说过'酒色财气四大寇,遮天盖日乱关西'?"
秦汪冉笑道,"听说过,听说过,如雷灌耳得很啊。"
那商贾模样之人道,"郭老大便是酒色财气四大寇里面的老大,大名唤作郭睐任的就是。这一回,酒色财气四人均至,却是要遮扬州的天,盖晚晴山庄的日。"
秦汪冉暗自心中点头,知道自己刚才猜得不错,正是这四个人王来了。
那商贾模样之人续道,"这一遭,来的其他高人还有十二燕子连环坞中的雨燕坞坞主七星映月赵冷哲,云燕坞坞主托塔手林孝义,白衣长发会白山黑水双杀,孙祥,孙和兄弟,冀北大豪九节锁魂周云。"
秦汪冉微微惊异,前面四人的名字他在茶馆时便已经知道,至于这九节锁魂周云,在茶馆中三人没有提起,秦汪冉却是现在才得以知晓。九节锁魂周云的名头,秦汪冉以前倒也听说过一二,周云使的是一条九节钢鞭,以是上得了个九节锁魂的名号,在冀北地面上,乃是头一名独行大盗。
秦汪冉颌首道,"颇是有些大人物啊。只不知这许多高人动晚晴山庄,有没有个计划什么的?"
那商贾模样之人涩涩的道,"计划确是有一个。无非是里应外和,设伏狙杀之类的。"
秦汪冉笑着问道,"贾兄能不能说得稍微详细些?"
那商贾模样之人长叹一声,艰声道,"详情小老儿知道的也不多——不是我敢唬弄尊驾,小老儿兄弟三人,到底不是这场戏的主角——小老儿只是晓得,晚晴山庄的护院里头,已经有一个是我们的人,今儿个傍晚时候,他自会在水井中下药,先自放倒一批晚晴山庄看家的狗腿子。另外我们这一边约来的第一流好手,加起来共有九人,而郭老大已经打探清楚,晚晴山庄现下,除了庄主独孤鸿外,硬把子共是五个人,连他们的起居习惯,郭老大现下都也已经摸得一清二楚。动手时段四爷自己伺候其中一个,至于剩下的四个硬手,我们这边两个高手对付一个,便定可狙杀这五个硬把子于迅雷不及掩耳之间。这以后大夥儿再合力生擒独孤鸿兄妹,逼问晚晴山庄的财富所在。"
秦汪冉笑眯眯的问道,"算盘珠子打的噼啪响啊!晚晴山庄看起来的确是在劫难逃了。至于这九位高人现在何处,贾兄想来也是晓得的?"
那商贾模样之人道,"郭老大他们兄弟四人是落脚在城东的香影廊,九节锁魂周云是住在瘦西湖边上的巫山楼。至于孙家兄弟和燕子连环坞的人住在哪里,小老儿是真的不知道了。"
秦汪冉拍了拍那商贾模样之人的肩头,和声道,"贾兄,此话当真?好朋友面前可不兴作假。"
那商贾模样之人被拍得全身一颤,哀声道,"当真!当真!——小老儿肚子里面知道的那一点东西尽都吐给了尊驾,小老儿是真的再也不知道别的什么了。"
秦汪冉微笑问道,"贾兄不妨赶紧仔细再想想,就没有忘了什么细枝末节的?现在说出来还不算迟。千万别以后再想起来,那时若要后悔,可嫌晚了些啊。"语气中威胁之意,浓得简直要让三人窒息。
那商贾模样之人只觉得唾沫都是苦的,哀声道,"小老儿不敢有半句虚言,确实已经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尊驾还请依了前诺,高抬贵手,放我们兄弟三人这一马。"
秦汪冉知道对方再也不敢藏私,笑道,"那是自然,不过我现在不能就放你们走路,好在一晚上的时候也不甚长,就委屈三位在这里一宿了。"那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秦汪冉话中含义,秦汪冉已经出指如风,在三人腰间章门穴上各点了一指,三人眼睁睁的瞪着秦汪冉,一一软倒。那商贾模样之人大叫道,"你,你,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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