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壶高末儿喝得差不多到底的时候,那边那三位贤兄摸嘴结帐。秦汪冉从身上摸出十几个铜钱,排了在桌上,算作茶钱,再替自己斟了最后一盏茶,举杯慢慢咪着已经凉下来的冷茶。那三位贤兄吆呼,付账,打赏,拍拍屁股走人,倒正好是一盏茶的时候。眼看那三位贤兄出了茶馆的门,走出近百步光景,秦汪冉起身,掸了掸衣衫,也跟出了茶馆。悠悠闲闲的溜达着,离前面几人不即不离的总有百步的样子。这茶馆地处城郊,本来路上行人就有限,加上现在又日已近暮,行人就愈发的稀落了。前面三个人都是老江湖,有人在后面这么明明白白的跟梢,如何能不醒得,于是放慢了脚步,单等秦汪冉走近来。后来干脆停了下来,站在那里看着秦汪冉过来。
秦汪冉却不着急,仍是三步一停留,五步一晃头的走着,眼神却是直直的盯着那三人,神情里面挑衅之意,再明白也没有了。直看得那三人慢慢心头火起,那锦袍大汉更是恶狠狠的正视了秦汪冉,恨不得把秦汪冉那讨厌已极的一对眼珠子立时生生挖了出来。
终于秦汪冉走到了那三人面前,舒腰打了个肥喏,懒懒地问道,"三位贤兄,今儿这天气可好啊!"
那锦袍大汉喝道,"好你个鸟!你小子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们哥三,算是什么意思?"
秦汪冉连连摆手道,"没意思,没意思,这么宽的路,你们走得,我偏就走不得?"
那锦袍大汉冷笑道,"这路再宽,老子偏就不让你走,那又怎么样?"
秦汪冉笑道,"不怎么样,不怎么样,贤兄既不让我走,我不走就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在下心中有个小小的疑问,不知贤兄可愿为小可解答一二?"
那锦袍大汉道,"有屁快放!"
秦汪冉笑道,"在下看三位走路走得这急,敢是赶着抢钱杀人去?在下也咂摸着今儿个确是个好日子,又难得是个好天气,若是杀人,血也干得快些,若是抢起钱来,想必心情定也愉快的很。方才在茶馆里,在下瞧着三位贤兄尊容,看来看去怎么也不象是什么安守本分的良民,跟在下倒好似正作一路。这二日,在下手里面紧得很,于是打了个小小的歪主意,想弄点体己银子补贴补贴,要是三位不嫌弃,在下想给三位把个风什么的,三位不知可有意乎?"
那锦袍大汉听得怒目圆睁,道,"你奶奶个熊,今日莫不成是你的天德二月?活腻歪了拿老子们开心?行,老子就成全了你,明年今日便是你抓周儿的日子!这可是你自找的,进了阎王殿可别喊冤叫屈。"
秦汪冉听着,并不动气,微笑道,"在下果然没有走眼,就冲着贤兄这一口行话,就定然是在下的同行无疑。今日得见三位,小可真是三生有幸的很啊。"
那商贾模样之人年岁既长,行事便老成些,见秦汪冉一副有恃无恐的大咧咧模样,心下便自打鼓,一时想不出秦汪冉是个什么来头,先止住了那锦袍大汉又要出口的恶言,笑道,"尊驾相貌堂堂,神采奕奕,定然是道上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可笑小老儿久违江湖,一时竟然叫不出尊驾的名号来,尊驾还请见示?"
秦汪冉淡淡的道,"我不过是道上一个不出名的小字号,别人吃肉,我跟着捞碗残汤喝罢了。说出来就怕污了贤兄的尊耳,还是藏着掖着好些,倒不知这位贤兄的高姓大名?"
那商贾模样之人愈发摸不清秦汪冉的来路,只笑道,"小老儿哪里有什么高姓大名了,小老儿姓贾,家中排行老二,熟人都叫我贾老二,尊驾也这么招呼我就成。"既然说姓贾,那是分明不以真姓名示人了。
秦汪冉自然心知肚明,也不去跟他计较,只是微微一笑道,"原来却是贾先生,在下久仰的很了。只不知贾兄现下可有些闲,在下有些事想请三位相商,咱们借一步说话如何?"
那商贾模样之人一乐,道,"尊驾这话就左了,咱们是素昧平生的朋友,什么话还得借一步讲?尊驾有什么话,就在这当路讲出来无妨。"
秦汪冉稍稍向前站了半步,冷冷的道,"这么说,贾兄是不给在下这个面子喽?"
那商贾模样之人亦正色道,"朋友,不是小老儿不给你面子,而是尊驾的要求稍微不近人情了些。"
秦汪冉摇了摇头,叹道,"唉,我本来不想在这光天化日下办事的,贾兄既然不给在下面子,那在下只好顾不得那么多了。"语声未落,一道从地狱深处而来的红光浮了起来,乍现即收。
那锦袍大汉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原来左手应该在的地方,那里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在喷血如泉涌的断腕,过了一会,痛感才真正袭来,豆大的汗珠突然从他的脑门涌了出来,一时间几欲晕去。总算他还算是个硬汉,拿右手扼住了左臂伤口止缓了血流之势,居然没有叫喊出声,只是狠狠的瞪着秦汪冉,怨毒之意,深切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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