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景……
此时……
秦汪冉说到这里,微喟道,"鹏举,你是知道的,我自幼漂泊,先父故去时,梁山上的长辈亲朋也几乎都凋落殆尽,朝廷要斩尽杀绝我这梁山余孽,明教的人也要找我讨回帮源洞的血债,江湖之上,举眼全是仇家,遇到你之前,连一个可以信任之人都没有。一个人刀头舔血,挣扎出一条生路,别说成家,连交朋友的心都是极淡。我又自知相貌甚丑,从不敢想有哪一个女子会愿伴我一生。打从做了那没本钱的勾当,挥金如土的日子也颇过了一段,'帷飘白玉堂,簟卷碧牙床',算是绝色的女人,我睡过的也不是一个两个,差不多也快'赢得青楼薄幸名'了,但那一日我见到小眉,不知为何,却,却……"秦汪冉语声断绝,说不出却什么来。
岳飞叹道,"但凡是人,谁又能一生不动心的?汪冉,你的感受,我是晓得的——有些事,的的确确是无可理喻的……"
秦汪冉苦笑道,"可笑的是,我这只癞蛤蟆,也不晓得自己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当时居然起了个心,想能够不时的见她一面。于是当独孤鸿邀我第二日去杨柳岸晚晴山庄时,我居然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下来……"
岳飞道,"就换作是我,那也肯定是要答应的……"
秦汪冉感激的望了岳飞一眼,续道……
此时……
此景……
第二日却是晴天,秦汪冉日才过午,也没吃响午饭,就离了住处,向杨柳岸行去。虽然独孤鸿是请他去吃晚饭,但一个人怎么待得住在房间里?秦汪冉顺了护城河,一路迤逦缓缓而行。路是一条狭狭的煤屑路,脚踏上去,便发出一种摩擦的微音,舒服的很。有十多里路,真乃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一处是金粉楼台,一处是竹篱茅舍,一处是桃柳争妍,一处是桑麻遍野。路全是弯弯绕绕的,望不远,却总给人带来惊喜,一忽儿一座桥扑进眼睛里面来了,一忽儿又是一座亭子冷不盯的跳了出来——明明前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忽然一个弯儿,就'柳暗花明'了。真正数不尽"三十六家花酒店,七十二座营弦楼"。秦汪冉心中满满装着莫名的喜悦,踏在这无边的春色上走着,走着……总不能这么样走一下午吧,眼看离城已远,行人已稀,虽然秦汪冉的腿并没有丝毫倦意,肚子却实有些饿了,于是找了个路边的茶馆坐了下来,茶馆的名字换作绿杨村,却不知是哪个落第秀才取的,竟然还雅致的很。茶馆破旧不堪,也不知使了多少年的幌子,挂在绿杨树上,随风飘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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