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查雄道,"撤离拇殒身之时,我们几个都不在现场,但据当时在场的兵丁回报说,撤离拇将军是死在了一个使刀的宋人的偷袭之下!"
黑峰听得,猛然起身问道,"那是不是一柄红得象血的刀?"
查雄一楞道,"正是!黑峰将军,你怎么晓得?"
黑峰咬牙切齿道,"因为我也曾被这柄刀架在了脖子上过!早知今日,当时我就该把他乱箭射杀在朱家尖!"
兀术问道,"韩世忠诸人里面,还有些什么人?"
查雄答道,"据兵丁回报,韩世忠一行人里面,还有一个使长马鞭的,一个使樱枪使得极好的,两个会魔法的……"
兀术怒道,"胡说八道!真是越说越不成话了,这天底下哪里有什么魔法了!"
韩常道,"末将当时在黄天荡西面,未能与韩世忠诸人相遇,只能听兵丁描述来测度当时情景。想来那两人中,一个是使的极其微小的暗器,因为暗器形体极其细微,来无影,去无踪,士兵不明其所以然,才认作了魔法。而另外一人,则是练就了极罕见的凌厉无匹的劈空掌,可以在五步外伤人性命。这等武功甚是罕见,宋人中能够使得出来的屈指可数。"
兀术眉头拧作了一团,问道,"这几人是什么来历,你们心中可有数吗?"
韩常摇了摇头,并不开口。
黑峰插口道,"王爷,末将心中倒是有些猜测,就不知道对也不对。"
兀术转身面对黑峰,道,"什么猜测,说了出来。"
黑峰道,"末将在朱家尖时,曾经围住过一群中原武人,其中有两人在中原名声甚响,一个唤作秦汪冉,外号叫作冥天血龙,末将曾与他交手两招,他使的是一柄血也般红的宝刀。另外一人,乃是丐帮帮主,陆地龙王蒙慎行,此人当年曾经在万人兵营中孤身刺杀辽国大将。听说这蒙慎行练的乃是混元乾坤掌力,论掌力在宋人中可称第一。所以末将猜想,护了韩世忠逃走的人里面,这两人都在其中。"
兀术冷笑道,"韩世忠过了这一关,也未必就真的能逃走了。张本的千人马队在懒鸭滩正以逸待劳,等了他们去,他们就算是三头六臂,只要是人,久战之后,必会疲乏,我就不相信他们还能闯得过懒鸭滩去!"
兀术这时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接着道,"韩常,你们几个也不必过分自责。我原料想跟随韩世忠的几人,不过是他水师中的兵丁罢了,没有想到平空会钻出来这么些好手。说起来是我料敌有误,其中罪疚多在于我。你们也劳累一夜了,入座一起喝两杯解解乏罢。"
韩常三人称谢入座,众人继续喝酒,但比起方才的时候,气氛显然低落了许多。同样的酒,喝到嘴里面的味道却大不相同。
张本是在下午时候才返回本寨的,带回来的消息自然不会让兀术太过高兴。但事已如此,夫复何言。兀术即刻下令,全军过江后与孛堇太一会兵。大军浩浩荡荡,向北方而行,暂且按下不提。
韩世忠一行人继续赶路,到得傍晚时分,已经近了牛头山。远远的望过去,当真好象是两只大牛角立在天边一般。牛头山座落于建康与黄天荡中间,仿佛是太初时造物犯的一个大大的错误般孤零零的兀立在那里。牛头山分东西两座山峰,两峰森然并峙,列嶂如屏。方圆数百里里面,就只有它一座石山,显得格外突兀不群。山上巨石嶙峋,巧怪巉岩,层出不穷,上面光秃秃的几乎寸草不生,只有寥寥几株极顽强的荆棘在石缝中挣扎求生,徒剩焦黄枯萎的枝干,并无花叶,与左近万物繁荣的景象交相对照,越发显得萧索。众人经由磴道盘行萦曲,扪石而上。既而山绝路隔,继之以木栈,倚石排空,周环曲折,如蜀道之难跻攀。正所谓'黄埃散漫风萧索,云栈萦纡登剑阁,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漫漫道,万夫莫开重重途。'
众人再向前行,见石上斑斑点点,尽是深紫色的凝结成块的血迹,想来不久以前,这里曾经有一场惊心动魄的喋血厮杀。山中静悄悄的没有声息,偶尔孤鸟哀啼,反倒更添了几分寂静。
秦汪冉道,"我前些年,曾经来过这里一回。若是在四川遇到这等山,也不足为奇,但在江南,这等石山的确是少见的很。这座山险是极险了,却不甚大,若鹏举驻兵在此,咱们找到他应该颇是容易。"
可是山路已经近穷,不要说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遇上,这牛头山竟然好象是一座空山!眼看前面出山的峡口已经可以望见,蒙慎行不由得嘟囔道,"我们过这座山,根本就没有人来管。要是金兵来,恐怕也就这么平平安安的过去了。"
蒙七突然手指上空,道,"爹,你看,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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