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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车上下来,翠柏决定和蔡传友谈谈。她毫无铺垫地扔给蔡传友一句话:
"在你心中,我到底什么位置?"蔡传友一愣,刚想嘻皮笑脸地说:"比老教授位置还高。",翠柏就冷着脸说:"我想听你一句真话"。
蔡传友毕恭毕敬地说:"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翠柏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人,根本就不打算为任何人负责。"蔡传友哼了一声:"我可没把你怎么样啊,负不负责的,吓死个人。"翠柏不理蔡传友的打岔,直捣他的灵魂:"你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既然你不喜欢我,直说算了,何必遮遮掩掩的?"蔡传友也急了:"你怎么一张嘴就上一个高度,我怎么遮掩了?什么喜不喜欢的?大家就是朋友,在一块看缘分嘛,我是不怎么样,没责任心,没有抱负,没个正经,我就这样了,你是@!#$员,大学毕业,条件不赖,比我好的人一车一车的,我可没求你"。
翠柏一听蔡传友的话味,再谈下去必崩无疑,口气缓了许多:"我不是说你不好,而是你本应当做的更好,但你没那意识。"蔡传友冷笑了一下:"有那个必要吗?我这么大个人了,有什么毛病,那就是基因出了错,改是改不了了。"翠柏避开了蔡传友的话锋:"我们怎么说起改错的事了。我只是想问你,你理想中的爱情和婚姻到底是怎么样的?"蔡传友叹了口气:"你不觉得这个年头,还一口一个爱情、理想很可笑么?你这人不错,挺正经,挺有主见,又挺负责。但这年头,讲的是'泡',谁和谁能泡在一起就不错了。"翠柏一时半会儿不能接受蔡传友的泡友论,她看不惯男男女女不管有意思没意思,都敢厚着脸皮开肉麻玩笑的行径。她冲口而出:"那你泡到这么老,也没见你有多少收获。纸上谈兵,有什么意思?"蔡传友说:"人身攻击就不好了,太晚了,你上楼罢。"蔡传友说完这句话,掉头就走。翠柏看着他的背影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等她仔细回想方才的对话,却连个中心思想都分析不出来,想到接近凌晨,她才大致想明白她和蔡传友现在的情形:她对蔡传友而言,可有可无,可泡可不泡。假如她就此消失,留给蔡传友的,不会比一盘蛋炒饭印象更深。可假若她全力以赴呢?翠柏的眼前忽然柳暗花明起来,她想起阿廉,当初还不是因为自己没竭尽全力,才导致了鲍儿的乘虚而入,想到这儿,她骨子里的倔强已被她的痴迷充分调动起来,她浑身充满了征服热望:改造蔡传友,让他发现自己的优点,从而欲罢不能爱上她!翠柏的计划在拂晓的微光里一经出现,立即光芒万丈顶天立地起来。
唐青松第一次觉出他生活的虚空是在结婚六个月后的一个星期天。李佳佳和网友碰面去了。这是他们婚后第一次各自行动。在此之前,无论走亲访友还是吃喝郊游,他们都以模范夫妻的姿态出现。可网友相会,会的就是天马行空的浪漫,带着老公,"糖豆"还会被疯抢热夺么?唐青松不可能对此表现出不满,所以他把李佳佳送上火车,一再叮嘱小心后,一直高风亮节地笑着。回到家,他开始觉得不是滋味。假如他找的,是个年龄心态和他接近的女孩,星期天,说不定就该一同扫扫屋子,再上街买上几斤新鲜的肉菜水果,吃饱喝足,谈谈彼此感兴趣的事,再回家看看父母,在街上散散步……可他和李佳佳呢?每一次他要做饭,都被李佳佳以各种理由拖回她家吃。寄居的生活过久了,唐青松越发渴望在自己的空间里,随心所欲地吃吃聊聊。他从没喝过一口李佳佳端来的热茶,更不用提亲手做的饭菜了。唐青松很想和李佳佳随便唠点什么,但话一出口,李佳佳已经不耐烦听了。他们能谈的,只是李佳佳如何玩乐打扮,她还是个小孩子,结婚对她来说,就是多出一个她喜欢的人为她鞍前马后地服务而已。
有一次,唐青松问李佳佳:"你五年后,能是什么样?"李佳佳没心没肺地笑道:"可能不会太老,怎么!怕我丑想不要我?门都没有!"唐青松也没法把话题聊下去,通常此时,李佳佳就会糖一样地粘在他身上腻着他,唐青松也就只能对李佳佳的改变继续保留着幻想的权利。
但是唐青松真正意识到他和李佳佳的距离,是从他与王蔚的邂逅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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