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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翠柏都没接到蔡传友的电话。希望一寸寸火烧火燎地生,又一丈丈横七竖八地死。恰在此时,翠柏的高中同学招集同学会,翠柏无精打采地参加了。她无声地坐在席间,心里一直在想蔡传友此刻在干些什么。这时,一盘清炒泥螺把饭桌上的话题推向了高潮。话头是孙志东挑起的,他是个成功的二级警司,但在谈恋爱这一科目上却屡战屡败。他喝了满满一杯啤酒,酒壮英雄胆地说:
"那天,我问我们一个哥们,吻是怎么个滋味,我那哥们说,喏,就是吮泥螺的滋味。"旁边坐着的罗峻哈哈笑着说:"形象!形象!我就不会吃这玩意儿,吃不好一嘴泥。"崔震岳站起来夹了一只泥螺,正色道:"同志们,想要知道泥螺的滋味,必须要亲口尝一尝。"话音刚落,群起而箝之,男生们纷纷做出味道好极了的表情,害得女生个个不好意思再看那盘子一眼。翠柏的心步伐紊乱地跳着,她从来没和任何男生拉过手,更不要说……了,有时候想想,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子未曾尝试过深层次的恋情,不能不说是一种人生缺欠。她很自然地想到了蔡传友,蔡传友长着一口四环素牙,笑起来嘴里灰蒙蒙的,翠柏刚想到这儿,适逢崔震岳给每一个女生派送泥螺,前前后后一联想,翠柏越发懊丧地想念蔡传友了。
同学会进行到"把酒唱情歌"的阶段时,翠柏的呼机急切地叫了起来,她一看号码是蔡传友家的,郁闷的情绪立即一扫而光。这时已近晚八点,蔡传友在电话里懒洋洋地说:
"我看电视呢,你也过来看看?"翠柏本来想说:"我家没有电视啊?"但话一出口,就变成:"那你吃饭了吗?""我把早上剩的牛奶喝了。"蔡传友的话有诉苦的味道。
"啊!敢情是让我给你做饭去"翠柏话音是数落的,但脸上却写满笑容。
"是啊,有人把自己想成救世主,我也不能拦着。"蔡传友嘎嘎地笑着说。
翠柏拎着从饭店里买的葱油饼和几样荤素小菜,一路哼着歌,到蔡传友家楼下时,她还不忘补了补嘴上残缺的口红。蔡传友把门打开时,笑容是辉煌的,他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顺势接过了翠柏手里的饭盒:"真香啊,娶你这么个老婆可也不错。"他吃人家嘴短,话里话外已不由得忘记了防守。翠柏又惊又喜:"那我再给你做个甩袖汤吧!"蔡传友一见翠柏的神色,知道自己方才的话又说过了,掩饰着说:"汤喝多了尿频。"一说完又后悔,怎么竟句句透着暧昧,他不再讲话,只是闷头苦吃。翠柏一心要感谢蔡传友进门时的鼓励,一头扎进厨房,可找了半天,只看到蔡传友早上煎鸡蛋用的平底锅,她不想惊动蔡传友,就用平底锅做起了汤。
蔡传友嘴里正鼓鼓地塞满肉菜时,就听唐翠柏"妈呀——"锐叫了一声,接着叮当喀嚓咣铛一阵乱响,他冲到厨房,见平底锅摔在地上,唐翠柏的脚上洒着淋漓的鸡蛋汁液,地上淌了一堆油水混合物。唐翠柏显然吓傻了:"这锅,这锅不得劲儿,真的,我不是故意的。"蔡传友也不吭声,火速擦好了地,收拾了满屋狼籍,这才想起看唐翠柏:"烫着你了?"翠柏又是自怜又是委屈:"手,没多大事。"蔡传友扔过一排创可帖:"快处理处理,你瞎折腾什么呀你!"翠柏气得差点甩手走掉,电视剧不是都那么演的吗?男的轻轻拿起女的手,吹了又吹:"怎么那么不小心呀!"说是责怪,可眼里满是爱怜….四目交互…..泥螺!翠柏对此时自己准确无误地想到泥螺而哭笑不得,她恨恨地对蔡传友说:"我要回家了。"
蔡传友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坐进出租车时,蔡传友犹豫了一下,最后坐到翠柏旁边。翠柏赌气不说话,蔡传友便假装不知道翠柏不高兴,就在车子突然一个左转弯急刹车时,翠柏不由自主地倒向右边的蔡传友,就在最后关头,翠柏死死抓住了前边的防暴网,而她在一瞥之间,看到蔡传友向车门闪躲了一下,他们的距离定格了一秒或者更短,这距离电光火石地昭示了一种玄机,翠柏没说的话让蔡传友抢了先:"你躲什么?"翠柏不回答,看了蔡传友一会儿,沉默地靠到了坐椅靠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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