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子刚到"琴干"楼的时候,不叫这个名字。
在"琴干"楼的门口名字登记处,沙子随手写下"右得可以"四个字。
守门的看了沙子半天,生怕沙子是吃白食的,问:"有姓右的?"
"当然。汉书第625页有个人叫右脚。"沙子道。
"真的假的?"守门人一脸狐疑,但还是说:"请进吧。"
后来,沙子是这样对朋友描述他对"琴干"楼的第一印象的:
"妹妹非常非常多。"
"漂亮妹妹非常非常多。"
"最重要的,是对俺味口的漂亮妹妹非常非常的多"。沙子最后说。
于是沙子发觉嘴里的"长江" "黄河"决口了。
石桶镇上的刘太医,曾经对沙子说过,他嘴里的两个装口水的东西大得只能用"黄河" "长江"来形容。
"长江" "黄河"的水越过大堤从嘴边流也下来,就要滴在沙子借来的大红马褂上。
沙子拿出一个白毛巾在嘴边垫上,立刻湿了一大块,但大红马褂安然无恙。
沙子觉得自己的主意真的很不错。
然后,沙子双手一张,拦住大厅中走过的妹妹,嘿嘿地笑。
"讨厌啦。"
"走开啦。"
"要死啊。"
妹妹们纷纷走避。
"喂,那个穿得象大马猴的家伙是谁啊?"旁边有人议论起来。
"是够骚包的!脖子上还围个大白毛巾……"
"娘的,他干嘛不在自己身上挂个牌子,上面直接写上'色狼'两字?"
"哈哈哈……"
对于热闹,有人喜欢看,有人喜欢议论,有人则喜欢管。
怒八爷无疑属于后者。
"过来过来,年青人。"怒八爷向沙子叫道。
"叫我?"沙子问,对方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人。
后来沙子才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怒八爷。
"当然叫你啦,笨蛋。"怒八爷中气还很足。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怒八爷气得手指乱点着沙子的头部。
如果现在怒八爷问沙子他右手有多少个手指头,沙子很可能回答说至少九根以上。
"你让俺看什么?"沙子不知道怒八爷的手指头指的是头上的那个部位。
"真他妈笨!"怒八爷的手指终于落在沙子嘴边的手巾上,"你这是什么?"
"白毛巾。"沙子老老实实回答。
"我知道是白毛巾!!!!"怒八爷的声音高得可以把沙子的耳朵震聋,"我是问你它用来干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俺进到这里就开始流口水……"沙子说。
"所以你就用白毛巾把这里垫着?"怒八爷。
"是啊,你好聪明,你以前也这样?"沙子说。
"也你个头。"怒八爷伸手向沙子头上打去。
怒八爷要打人,很少有人躲得开。
但沙子躲开了。
"有两下子嘛。"怒八爷道。
"那里,就两下庄稼把式。"沙子说。
"行了,说你两下你还拽上了。"怒八爷的态度有所好转,"你第一次来?"
"是的。"沙子说。
"怪不得土了巴鸡的。快把这个取下来,别他妈给我们男人丢人现眼了。"说着怒八爷伸手把沙子的白毛巾从脖子处拉了下来。
"靠,居然湿透了。"怒八爷把手巾扔回沙子,"收起来吧。"
"不好意思,俺口水比较发达。"沙子说。
"错,你不是比较发达,而是太发达。"怒八爷说。
嘿嘿嘿,沙子低着头笑了起来。
"你看这厅里有谁象你穿得象新郎倌似的脖子挂个大白毛巾到处走的?你可够骚包的!"怒八爷道。
"是啊,好奇怪,你们都不流口水吗?你也不流吗?"沙子说着,居然用两支手扳开了怒八爷的嘴。
"你干·#%·#%·#%·?"怒八爷居然没躲开,一张大嘴张开象一张马嘴。
"真的没有口水耶。"沙子望着怒八爷红通通的大嘴说。
沙子松了手。
怒八爷知道这是个难缠的主,嘴里骂骂咧咧要走。
"等等,"一把手又把怒八爷拉了回来,"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你嘴里没口水呢。"
怒八爷现在直后悔当初为什么招惹这个乡巴佬。
"你真他妈的笨!你不知道往肚子里咽啊!"怒八爷一付士可杀不可辱的样子。
"对啊,俺可以咽啊。没人说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吞口水嘛。"沙子一拍怒八爷的臂膀说。说完,"咕"的一声吞了一口口水。
旁边桌子上一个打麻将的人抬走头来问,"谁喝水这么大声啊?"
"哈哈哈"怒八爷也笑了起来。
沙子没理会他们,一边吞着口水一边继续问怒八爷,"你说这里那个妹妹最好看?"
"这个嘛……"怒八爷看了看四周道:"那边靠窗那个兰妹妹最好看。"
兰妹妹是"琴干"心气最傲武功最高的妹妹之一。
怒八爷想让眼前这个乡巴佬吃点苦头。
怒八爷走回刚才的位置时,巴大善人问:"怎么回事?跟那个臭小子讲这么久?"
"等着瞧吧,有好戏看了。"怒八爷道。
后来,有人问沙子,你知不知道你当时向兰妹妹走过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沙子回答。
你是这样的,那个人说。
你的脸上笑着,发出"嘿嘿嘿"的笑声,像是奸笑,又像是傻笑。
三分象色狼,七分象傻子。
俺这么惨?沙子问。
这还算好的。
尤其是你在"嘿嘿嘿"的笑声中还掺杂着不断地咽口水的"咕咕"声……我是第一次知道口水可以吞得这么响。
更要命的是你居然对兰妹妹说你的笑容很性感。
我可是臭大了,呵呵,沙子说。
是啊,要不你怎么会改个名字重新进来?
不,我改名字是因为没有人理我,所以我决定出手了……
不过,说真的,我可很清楚地记得你那次出手,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那个人说。
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
沙子抬头挺胸走到柜台面前。
辣辣当时正手托香腮,不知道想什么呢,脸上挂着神密的微笑。
沙子用手敲了敲桌子,用全厅都听得见的声音慢慢说道:"我……要……你……"
大厅里突然鸦雀无声。
辣辣眼睛看着沙子,脸由白变红,然后再由红变白变青。
她慢慢地优美地晕了过去。
"你怎么可以,你怎么能够对一个女孩子在大厅广众这下说那种话?"白矮子后来领着"八大金刚"质问沙子。
"你们想听实话?"沙子憨憨地说。
"当然" "八大金刚"异口同声道。
"其实,当时,我是想说……"沙子道。
"说什么?"在"八大金刚"心里,沙子是由骨头组成的,所以他们都在想拆哪根比较好。
"俺当时,只是想说……"沙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迟迟不说出来。
"快说!!!!!!!!"现在在"八大金刚"心里,沙子不仅是由骨头组成,而且是由很小一节一节的骨头组成。他们在心里计算沙子应该由多少小节骨头组成。
"好,俺说,俺说。"沙子最后说,"当时,俺在桌子上等了很久,没有人招呼俺,也没有人给俺上菜,所以俺就走到她的面前,俺是想说,我要你给俺快点上菜……"
话音未落,"靠"声四起。
无数的不同形状的上好的板砖从各个角度砸到了沙子的各个部位……
至于那天到底有多少板砖砸在沙子身上,石桶镇的王乞丐是这样说的:
"俺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反正俺一车一车往镇东头拉,在镇东头俺修起了一座四进六停十八间的大瓦房……"
"瓦房?"有人不相信,"你哪来的瓦?"
"那堆板砖里有不少瓦呢。说起来你不会相信,里面还有十几个大磨盘呢。"
王乞丐信誓旦旦地说。
"俺修好的房子以后,还剩下不少,于是俺又修了个狗窝,让街上那些流浪的公狗都住到了上好的狗窝里。"王乞丐接着说。
王乞丐最后问:"你们现在是不是发现石桶镇营养良好的公狗特别多?"
辣辣是后来才知道她晕过去后,大厅里的情形。
各种各样的人,慢慢地围上了沙子。
第一圈是"八大金刚"。
第二圈是"十二闲人"。
第三圈是"三十六散仙。"
没有人认为沙子能够活着走出"琴干"楼。
"喔,原来你就是那天脖子上挂个白毛巾挺骚包的那个啊,"怒八爷眼力记性力都不错,"你小子在扮猪吃象啊。"
"哪里,哪里。怒八爷你教的招真管用。"沙子。
"什么?是你教他的?"白矮子恶狠狠地对怒八爷道。
"白兄,别听这小子胡说。"怒八爷对白矮子道。
"跟他讲什么,手底下见真章。"不少人在后面起哄。
"好吧,朋友,请吧。"白矮子亮了一个起手式,相当地漂亮。
"慢,慢,白兄,一定要打吗?"沙子问。
"恐怕只有这种解快办法了?"白矮子说。
"你不怕俺很利害,把你打趴下?"沙子问。
"你很历害吗?"白矮子上下打量着沙子,"不知道你哪里利害。"
"你看着俺的脸,你看俺这对眉毛?"沙子说。
"你眉毛怎么了?"白矮子眼睛吊着沙子。
"一般来说,男人的眉毛左边比右边多5根,女人的眉毛右边比左边多5根,而
俺……"沙子看着他们接着说,"俺的眉毛是两边一般多,这种眉毛在相书上叫'横眉',有这种眉毛的人天生神力。"
"是吗?那把你的眉毛拨下来数数……"白矮子不吃这套。
"白兄,不用了,俺只是开个玩笑。"沙子陪笑道。
话音未落,烟杆、鞋底、拳头、脚头,雨点般向沙子身上招呼过去。
"停……"沙子叫了起来。
"你还有胆开玩笑?去跟阎王爷开吧。"怒八爷道。
"怒八爷息怒,其实,俺最利害的是这双眼睛。"沙子对怒八爷道。
"眼睛利害?能看穿别人的衣服?"怒八爷没好气地问。
"当然不是,俺这双眼睛能够互相看见。"沙子道。
"这种小把戏也来玩我?"怒八爷道:"俺三岁就知道了,你有一只是假的。"
"当然不是。"沙子说,"你可以检查一下。"
怒八爷检查了沙子的两只眼睛后道,"你现在给俺表现一下怎么样互相看见。"
"是这样。"沙子看了看大家,慢慢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镜子。
"妈的,还敢耍我们,扁。"怒八爷一声怒吼。
"乒""乓"的声音此起彼伏,这此比上次有更多更狠的东东砸在沙子身上。
"停,停……"沙子再次叫了起来。
"怎么?手都不敢还?"巴大善人道。
"俺只是跟你们开个玩笑嘛,怎么这点幽默细胞都没有?"沙子说。
"俺们没有幽默细胞,打人细胞到不少。你再跟我贫嘴,俺要你吃不了,兜着也不准走。"白矮子道。
"好好,俺不开玩笑了。"沙子正重其事道,"其实,俺最利害的就是这只鼻子。"
"妈的,你还来。"白矮子一拳挥出,沙子躲开了。
"我说过,我不开玩笑了。"沙子正色道。
"好,你鼻子怎么利害?"白矮子道。
"你过来。"沙子道。
白矮子慢慢走到沙子的面前,双手护胸。
"你放松点,俺不跟你打架。"沙子说着,用鼻子在白矮子的身上闻来闻去,最后抬起头用很大的声音说:"你昨天晚上到翠月楼找过小桃红,前天晚上到……"
白矮子听到这句话象箭一样弹开了,脸弊得象一支快熟的猪肝,"胡说,简直是一派胡言。"
沙子没有理他,走到怒八爷面前,又仔细闻了起来。
"嗯,有点奇怪啊……"沙子边闻边说,"这个女人好象是结了婚嘛……喔……对了,好象是陈寡妇……而且……"
"你放(……*%*(*)%屁!"怒八爷这次弹开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号称轻功天下第一的韦一笑。
沙子转过身来想闻巴大善人。巴大善人早就蹦到了几丈开外。
"怎么回事?"沙子好象不太明白。
接下来的事情很戏剧性。
沙子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变成一只跳蚤,蹦开了。
沙子终于走出了"琴干"楼,回到了阳光下面。
"你这招是从哪里学来的?"后来沙子跟江湖"百晓生"一起喝酒,"百晓生"问沙
子。
"这是孙子兵法外篇之声东击西。"沙子说。
"哈哈哈,你不说就算了。"百晓生说,"不过俺想知道,你怎么知道白矮子去过翠月楼找小桃红?"
"嘿嘿嘿……"沙子有点不太好意思,"因为那天俺正好也在翠月楼。"
"哈哈哈哈哈哈……"
沙子就这样一直在石桶镇混了下去。
后来石桶镇的人口越来越多,由镇升市,改名叫做"兴浪"市。
但"琴干"楼却不如原来红火。
"八大金刚", "十二闲人", "三十六散仙"也走走散散,不知所终。
"这些家伙,都和他们在'琴干'楼骗来的妹妹们去隐居了。"百晓生说。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时常想起他们来。"沙子说。
俺的故事讲完了。
不要当真啊……
(完)
一九九九年二月于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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