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佑与他的时代


  1、 为什么我会喜欢上罗大佑?

  对于我来说,喜欢罗大佑是从学生时代开始的,因为他的声音中的那种苍凉和落寞的感受,因为他对于人生清醒而激进的反抗,因为他敢于反叛社会和自己,他的词曲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穿透力,像一抹孤独的泉水,慢慢渗入你的灵魂,最后与你融为一体,成为你生命中的一部分……

  那一首"太阳下去明朝还会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的开",叫我不能不去回首往事,掀开童年多姿多彩然而又是痛苦的书页,走进心灵的湖畔,去静静坐上一小会儿。虽然我不免伤感,虽然我不免寂寞,虽然我不得不因为"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而黯然伤神。

  那一首《童年》是我现在也时时要哼唱的歌子,在那么淡淡的哀愁中流淌着一种痛苦的甜蜜,那些被固化了的支脉横生的榕树,空洞嚎叫着的知了,空旷而诱人的秋千架,孤单然而斑斓的蝴蝶,晃来晃去的粉笔和和太阳和老师的手,所有的这一切都融成一种飘忽的感受,迷茫,错乱,压制,冲动,恐怖,和像流浪的戈多一样漫长而无奈的等待,等待,等待什么呢?"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只有"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迷迷糊糊的童年",所有的一切就这样过去了,像飘零的花瓣,像随风而逝的记忆,最后只有空白,长大以后的空白。

  当然,还有别的几首,如《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等等,都充满了人文色彩的关怀,是伤感的回忆,是迷茫困惑情绪的表达,是无奈中的挣扎,是痛苦中的甜蜜的舔舐,就像那些受伤后退回到自己窝里的野兽。

  然而我更喜欢他的深入人性,历史,和文化,表达人的面对这一切的断裂般的感受,道德和传统理念沉淀在心灵中与良知形成的厚厚的痂,然而这痂还是被属于人的欲望,被那要表达,要开放,要反抗的潮水冲垮了,那汹涌澎湃的激流是如此完美地宣泄淋漓,如此强烈地表现了一代人的思索和挣扎,虽然仍然被束缚着,被隔断,被分解,变得支离破碎。但是在80年代,他是第一个敢于如此离经叛道,敢于冲出陈腐破败的藩篱的人,敢于用歌声高呼"我不再需要他们说的诺言,我不再相信他们编的谎言,我不再介意人们要的流言",我们要的只是那些早就应该属于我们的东西,是真,是善,是美,是最基本的"还我的自由"!这是多么大的勇气和力量呀!我们大陆是没有的,现在也没有。

  是的,他那古老的编钟一样具有震撼力的声音穿透了我的身体,他的歌词,他本人都是浑然一体的,是我们古老大地上扭曲着,奋力冲出地表的芽苗,他领导了一个时代,他走过了一个时代。

  当然也走过我的梦境。

 

□ 作者:焚天

感谢作者焚天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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