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余杰和《想飞的翅膀》


  当我写《"我们"的余秋雨到底要"警惕"和"忏悔"什么》的时候,我是还不知道余杰是何许人也的。从他那篇蹩脚(漏洞百出?千疮百孔?)的文章《余秋雨:你为何不忏悔》中,我觉得他是一个老眼昏花,自以为是而又神经异常衰弱的老学究,一个抡着棒子胡乱打人的想入非非的疯子,虽然满怀着激情却让爱和恨遮盖了双眼,缺少必要的理性……因为我确实有点孤陋寡闻,不知道他其实还是一个少年学子,"名震神州"久已也的知名作家(因为我还是一个穷山僻壤里的小娃子!只知读书而已!看到这样的噱头怎么能不被吓一大跳!)惭愧!惭愧!

  所以我的朋友给我从沈阳带回了由魏明伦写总序的一套"新青年文从",其中就有余杰的《想飞的翅膀》。

  翻看了一遍之后,我还是有点失望的,首先是魏明伦的总序缺乏他以往的锐利和激情,显得杂乱无章,有一点空洞和隔靴搔痒。而余杰的文字呢?

  "其实你只是想飞而已,你的翅膀在哪里?你的理性和实事求是的态度与胸怀,你的捍卫真理、正义和良知的力量都太薄弱了,有点不堪一击。其实这些都不过是断片的想法罢了,顶多算作一堆零乱的羽毛,虽然你"想飞"的理想是对的。但是,怎么飞?像你现在这样飞是不行的。你不会飞得太高(否则会摔得更痛?),你的视线有点太狭隘了,你的观点有点太武断了,你的结论有点太偏颇了,只有激情是可喜可珍贵的,但是这正如水,是让他无限制地泛滥成灾呢?还是疏浚挖掘,为民造福并东流到沧海扬帆远航?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我觉得很有这个必要。

  "所以你还是要首先寻找自己的翅膀的,使之丰满而又气力,有正确的方向和可以停靠的港湾。因为你不可能永远飞下去,你需要不断汲取思想和精神的力量,汲取热能和别的许许多多的东西。这些都是你现在所缺少的。"

  我在这本书的扉页上这样写道。这也是我最想要说的话。

  下面我再详细说出我的观点:

  《自序》中阐明的"寻觅表达的可能"是很好的想法,也是我们大家早就应该去努力做的,可是我们——无论是专家、学者,还是平民百姓都在等待着,观望着(希望别人做出头的椽子,支撑一个天空或者最先烂掉?然后渔翁得利?还是像那些面对赤身裸体的皇帝的臣民一样习惯了"视而不见"?或者知而不言?),同时也在失望着(活该?)。可是他们都没有去身体力行,哪怕是做一点点有意义的尝试也好,哪怕是开一个头也好。这时候,有余杰这样的青年来呼喊,来倡议,来掀开假面具,亮出下面虚伪丑陋,愚蠢荒谬的嘴脸,让大家直面散发着恶臭的酱缸的味道而不是一味地回避躲闪,掩耳盗铃甚至是强奸民意。我欣赏并且感叹,我支持并且振臂高呼,这样的事情为什么只是这么少的几个人在做呢?我们为什么只是旁观者?我们为什么要做永远的旁观者?

  不要这样!

  虽然我们本身,我们的社会和历史都缺少着这种精神,并始终在阻止着它出现的可能和种种渠道。正如他在《重走"五四"路》和《北大与哈佛》中所言的,我们的"五四"精神并没有很好地继承,但这不仅仅是"北大"的责任。我们全社会都要勇敢地承担起来,蓬蓬勃勃地走下去。把我们接过来的棒子传下去。

  这才是我们的希望所在。

  而首先当然就是这"表达的可能"的实现。但是,这"可能"真的可能么?

  无论如何,我们只有试一试才会知道。这是我们应有的原则。

  余杰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有胆量和魄力,有激情和见解,但是,他还是有所欠缺的,所以我说了上面的一些话。希望他明白。

  所以我也写了《乌鸦宣言》和《乌鸦与折断的日子》两篇文章来呐喊助威。虽然大家还没有看到。

  关于他的对文人和知识分子的失望的几篇文章,我也有同感。

  我在《历史老师》一诗中说:

  司马迁的《史记》没能改变什么

  王公大臣们依旧在争权夺利

  争夺女人

  当然也争夺文人的马屁

  ……

  所以

  你说

  最好的醉生梦死

  就是远离历史

  可是我知道,我,余杰和我们大家,其实是都不可能远离历史和政治的。与其逃避,不如迎头赶上。这也是我们应该具有的态度。

  第一辑《轻与重——心灵札记》中,很多思想和观点都值得商榷。

  第一段,关于皇帝的新装的说法是可以的,但是有点武断,你(包括我们)可以这样理解,但并不是安徒生的本意。我们中国的皇帝是"这样"想和做的,我们的历史就是证明。但是你不可以说"穿着'新装'的皇帝并不是因为愚昧"而如此做。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最愚昧的。骗人到最后不过都是骗自己而已。

  "主宰中国两千年政治的,不是孔夫子,而是韩非子。"其实并不是什么主宰,不过是专制的权力需要奴才——奴才产生了;奴才需要主子的庇护,他得到了。这些都远远超出了是否"秦政"的小圈子。还有文化,还有制度,还有历史的渊源在里面。一两句话的判断都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匹夫只见。我们不要这种语录体的样板戏,它们已经太多了。

  "六十岁的李敖还不老,但他已经开始情不自禁地演戏了——他的那个时代过去了,面对90年代滚滚红尘,他找不到当年的敌人,情报局的官员们摇身一变成了总经理和董事长。

  "他将失去读者,他已经失去读者。他不得不在出版的新书中放上自己半裸的照片……我在敬仰李敖的同时,也深深地同情他。"

  这样武断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这样评价李敖的作品,对他的对于我们历史和文化的精妙的批判和洞察,以及奉献的那些新的精神食粮嗤之以鼻,是你余杰,和我们大家应该有的态度么?你余杰在哪些地方可以与李敖相提并论呢?至少我现在还没有看出来。其实对李敖而言,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至少在大陆是这样,在我的心里和眼里是这样。

  所以我们还是先做好自己的事才对。评论别人的时候不要妄下断言,以免笑掉大牙。

  "龙应台当上了台北市的文化局长……我认为她的这种说法是不真诚的。染缸对谁来说都是染缸……我从来就不相信有'出淤泥而不染'这回事。"

  这种态度是粗暴的,不太可取。尤其是,我们也许并不需要大粪的滋润,但是蛆虫需要,花草树木也需要。而我们喜欢花草树木(包括荷花),这怎么解释?我们时时刻刻都在与自我做着斗争,在摈弃一些肮脏的东西,澄清我们晦暗的灵魂,我们不断从旧的世界中,从思想和灵魂的"淤泥"里跋涉出来,你怎么说"染"和"不染"?这样对待一切,不是有点像小孩子简单地把世界和人分成明与暗,好与坏一样可笑么?

  "容忍狂妄,方能产生天才。"

  可是,你是怎样容忍并不怎么狂妄的余秋雨的?你的叫他"忏悔"的洋洋洒洒的文章怎么解释你的这个观点?

  "需要捍卫的'鲁迅'就不是鲁迅了"。

  这是对的,我们没有必要捍卫一个人的荣誉,但是我们不能不去捍卫真理。即使我们是在捍卫一个人的时候,我们其实也应该是在捍卫真理才对。我想问你余杰,你在如何捍卫真理而不是做人身攻击(攻击余秋雨?)?

  "写作与个人的境遇无关。写作不依赖于贫困的处境或者富裕的处境,同样它也不依赖于作者享有自由或者失去自由。

  "写作是一种内在的分泌。它是一种本能,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活动,就像蜜蜂酿蜜一样。"

  是不是有点太玄了?如果你真的号称自己是如此的理解鲁迅,他的为人和他的作品和思想,你就会发现自己的大错误。简直荒谬绝伦。还有,你怎么解释你的不相信"出淤泥而不染"的理论?如果把贫困或者富裕看作是某种"淤泥"的话。写作怎么可以"不染"?我倒是想请教一下的。

  我们如何超越阶级的界限?生存的障碍和限制?

  我们如何使写作成为"一种自然而然的活动,就像蜜蜂酿蜜一样"呢?

  ……

  总之,我还是觉得,正如龙应台说《伊甸园》是"海明威的杂碎"一样,这部《想飞的翅膀》也是这样,可以看作余杰的杂碎,虽然有一些闪光点,但还是不够多。尤其是那篇扛顶之作《余秋雨:你为何不忏悔》,我该说的都已经在《"我们"的余秋雨到底要"警惕"和"忏悔"什么》中说过了。还有,这些文章都缺少了《那塔,那湖》等文字中的沉郁和灵性。

  我就先说这些。

   焚天即日。

  2000年2月23日

 

□ 作者:焚天

感谢作者焚天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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