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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下,名人出书热得很,大凡有点名气的,都要紧追慢赶这个时髦。先前是《我的自白录-从电影明星到亿万富姐》搅动起大街小巷长短舌头的咀嚼,后是百无聊赖的《日子》,是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筒》。最近,又接连不断有几个大腕级的先生小姐爆炒自己的大作,比如某人刚刚"岁月的随想"一下,没想到弄得诉讼缠身,差点出了人命案!还有不辞劳苦加兴师动众把自己搞臭的人在,比如王朔先生,顺着下水道不断抛出臭哄哄的文章来,还自以为妩媚动人呢!如果这些文章真如他们说的一半动人,我们也不会大呼上当!问题是,他(她)们竟然大模大样地把自己的私生活和胡言乱语剪接拼凑,把那些半生不熟的杂碎拿出来炫耀,其实不过是加了包装的垃圾而已。何止是失望呢!简直在浪费大家的生命。
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因为他们毕竟是"名人",浪得虚名不容易,还是有人喜欢他们的味道的,不管是狐臭还是狗屁。但是,对某些不过是个半大的"官人儿"的家伙们,竟然也抖擞精神,舞动着几把刷子,站出来妄想欺世盗名了!
这些大多由秘书操刀执笔的文字垃圾充斥于我们的视野,虽然并不奇臭无比,因为他们不过是想通过手中的权利"在享尽了人间美味、美色之后,使其大名永垂不朽",但是事与愿违,他们四处"化缘"、拉"赞助",有部门热心推销和分送的书,即使成了"中华文化名人",上了《中华文化名人大辞典》或者什么"选集"之类,也仍然逃不过这样的结局:垃圾而已。
名人出书,好象自古就比较流行,也算是中国的特色和传统了,所以怪不得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附庸风雅,君不见南梁帝国萧衍父子、隋帝国杨广都出过选集么?乾隆一面自诩是"十全老人",一面用沾满了鲜血的手玩弄文字,自以为会流芳百世。其实也不过是比别人更多制造了些垃圾而已!结果如何大家有目共睹。
不过也并非所有的"官人"都愿意出书留名,邓世隆上疏唐太宗请求他将所写的文章整理出版选集,李世民说:"我的言论、文章,对人民有益的,史书上会记载下来,足可以不朽。如果对人民无益,出了选集,又有什么意思?当一个官员,应只担心对人民有没有恩德,不用担心言论文章受不受人敬重!"这话虽然有点自以为是,却也是对这些妄想"流芳百世"的作者最好的批评了。
比如浩然老先生,那些带有严重时代烙印的"命令文字"早已经被历史的尘埃淹没,即使某些被流毒蒙蔽了眼睛的人依旧说他好,就自个满足一下算了,竟然还要站出来声明《金光大道》等等是中国最好的!要再版翻印!岂不可笑!可怜!可叹可悲呢!
当然,我并非是在全部否定它们的价值,存在的就有它的合理性,至少是暂时的。不管什么书,都不要毫无原则地限制它"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即使是垃圾书籍。因为不管怎样,我们多少都是戴着"自以为是"的眼镜来评判的,好和不好的说词都是"一孔之见"的看法。这就需要我们允许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批评,当然也要允许那些阳春白雪的书籍存在而不是一笔抹煞,这才是我们应该有的态度。决不能像现在这样一面热得高烧不止,垃圾遍地,一面却学术研究冷落成泥,冷得彻骨,凉到骨髓和灵魂!所以我们不但需要实话实说的批评来引导大众而不是强奸民意,虽然这样的批评总是很少,还要拿起真实和理性的思想的武器,而不是戴着"左"或者"右"的政治眼镜。
放眼看去,一方面是垃圾文字遍地开花,大报小报浪费着纸张和金钱,一方面却是学术专著不得出版,好的书籍也搜索不到。想出书,过五关斩六将的手续不一定在那个关口就要叫你夭折,稍稍针砭时弊,发点议论,引起争鸣的便要冒被封杀的危险,比如顾准老前辈的文集几年不得出版,比如何清涟的《现代化陷阱》辗转多次,几经删节和改动才狼狈出书,再比如北大教授钱理群,清华教授秦晖,年轻学子余杰以及因为"草原部落"丛书闻名知识分子群的贺熊飞都曾经被封杀或者正在被封杀。即使是刚刚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的高行健也一样逃不过这样的命运,真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莫名其妙!难道让我们中国广大的土地变成一个大垃圾场,使中华文明变成"垃圾文化"的滋生地和一群跳梁小丑的舞台,他们才满意?
这到底是谁的悲哀!
所以,我们首先要改变传统的"一言堂"和"一支笔"的天下,要构建有包容性的开放的政治文化空间,和有包容性的基础思想,相对于那些垃圾图书造成的影响,我们被政治和类似政治的一己之见和盲从毁掉的东西要更多一些!包括基础教育、人才培养和可能有的文明的未来。这已经被事实所证明了,"文革"革掉了我们的锐气和自尊,改革开放之后,太多有独立思想和个性的人又不得不流亡海外,诸如高行健和他的书籍都要被封锁和压制,未免不显出我们的狭隘和小家子气十足。
所幸,今天的大街小巷,捡破烂的不少,成捆的、没有拆封的书倒也能卖上三、五角钱。说他们为这些糟踏纸张和污损文化的不孝子孙挽回了点面子并不过分。但是谁,或者什么时候来改变这垃圾文化遍地的现状呢?倒也是个大问题,不过我无法解决。
2000年10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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