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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少林寺的武僧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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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少林寺》曾经风靡一时，电影里的少林寺和尚们，救唐王，除奸臣，扶正义，济穷人，个个身怀绝技，尤其李连杰的出色表演，不但造就了一代功夫武星，而且栩栩如生地塑造了少林寺和尚的形象，也使深山坳里的少林寺从此名扬天下。看过电影《少林寺》的人，一定不会忘记那个笑容灿烂、心地善良、武功盖世的小和尚觉远，以及他与牧羊女的那一段纯真感情。如今电影《少林寺》已经放映了十多年了，一批又一批的观众常常会问："今天的少林寺里，和尚们是不是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演习武功?还有武功盖世的功夫高手吗?武僧们是怎样生活的?电影里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和尚们真的可以吃肉喝酒吗?"带着这些疑问，本刊记者来到了这座闻名天下的寺院。 记者当上见习和尚 记者与少林寺在此之前已经多有接触，认识不少寺院的和尚，此番来寺里，除了会会老朋友外，还有一个心愿：当一天真正的和尚。恰巧少林寺的主持永信法师刚从国外回来，在他的客厅里，我们捧茶叙话。永信法师的客厅，也颇为讲究，已不再是"古寺青灯"，而是经过装修的约三十平米的雅室，墙角放着一台电视机，下面是录像机，桌上摆着不少书籍，一部冷热空调机，正在工作。就在永信固定的沙发座位下，一只白色的手提电话可以直接和全国各地随时联系。客厅里面是永信法师的卧室，那里放着一台传真机。所有这些，都使人产生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如果不是桌上供着的一尊佛像，很难让人想到这里是佛门圣地。永信法师的头衔，也是令人眩晕的：中国佛教协会理事、少林慈善福利基金会会长、全国人大代表、全国青联委员、河南省佛教协会会长……如今，他已经到过印度、美国、法国、日本及香港、台湾等地，完全不是过去意义上的足踏芒鞋、身披袈裟、手捧钵盂的云游，而是拿着手机，开着奥迪车，飞机来，飞机去，我不由地问："这和佛家讲究的清心寡欲，面壁修行有冲突吗?" 永信法师回答："我们是在使用，而不是在享受，这是有根本区别的。过去传教靠口授，出力不少，收效不一定都好，现在有了先进的通讯工具，我们利用它来讲授佛法，这跟佛法的本意并不对立。如果当年达摩始祖有先进的工具把衣钵传下来，也就不至于有后世为佛祖偈语而争论不休的事情了。少林寺已经建寺1500年，之所以能够烟火旺盛，历经千年风雨而不灭，全在于僧人们有一个清醒的头脑，这就是避于世事而不落后于世事。佛语云：'佛法随世法。'这也是现代佛教发展的必然结果。" 晚饭是在斋堂吃的。一桌之上，摆着七八个素菜，但是菜名却吓人一跳：红烧肉，烩虾条，爆鸡丁。原来全是用豆腐青菜胡萝卜等做成，是谓素菜荤名，一尝味道，居然十分可口!据厨师讲，普通的青菜豆腐萝卜，经过蒸、煮、焖、煎、炒、爆，也能变成色香味俱全、品种各异的美味佳肴。尽管寺内严禁荤腥，连蒜、葱等有气味的食物也在禁止之列，但因为有笋、菇、木耳、山蕨等山珍，所以也能做出不同的花色来。动筷之前，永信法师先双手合十，起头念起了经文，众和尚也跟着一齐念起来，我因为不懂经文，只好学着众人的样子，口里念念有词，不同的是，人家念的是经文，我默念的却是"赶快上菜赶快上菜"! 当夜我住在寺院的挂单室。所谓挂单，是外来和尚来寺院办事时临时的住所，看来我此次的侍遇是以见习和尚对待了。 但听习武声，不见习武人 夜晚，我来到隔壁的延山师傅住所，想打听在哪里可以看到习武的僧人。 在寺院后面的藏经楼里，不少游客都见过少林僧人习武时留下的那些脚坑，这在电影里也有不少镜头，人们还记得僧人们练功时的"哼哈哼哈"之声，那种威武雄浑的声音，融进了极强的民族武术之魂。不过现在由于参观的人越来越多，这些脚坑也被用绳子圈住保护起来了。延山讲，现在寺里还有不少练武之人，但一般不让外人看到，都是躲在背地里偷偷地练。也有收徒的，但要有一定条件。既要聪慧好学，又要家境殷实，不然连学费都交不起，师傅岂不白教了?练功的器械，也由原来的粗矛大刀、巨石铁棒改变为精工细做的现代十八般兵器。 从后院隐隐传来一阵阵练功的声音，引我急不可耐地想去观看，但是后院门紧锁，不知该从哪里进去。徘徊多时，却不得其门而不能入。 次日凌晨三时左右，我被一阵阵打板声惊醒，原来是僧人们开始上殿了。想想僧人们也够辛苦的，这么早就上殿! 清晨天光大亮之后，陆续有游客上来了。只见山门外徘徊着一个蓬头垢面的青年，经询问，原来他是两天前从外地来的，因为在家受人欺负，想学武术报仇。但寺院没人收他，他只好见和尚就磕头，结果惹怒众僧人，喊来治安员，将他拖出山门。延山师傅说，像这样的例子，每隔几天就有一起，他们来学武的本意就不对，少林当然不能收他们。 在永信法师的会客室，他终于解答了我诸多问题： 寺里的僧人还练不练功? 当然练。不过不像电影上那种练法，而是各自去练。 有没有身怀绝技的高手呢? 当然有。但是既然是高手，他的绝技就不会轻易显露。 听说主演过《旋风小子》、《无敌反斗星》等多部电影的释小龙是你的徒弟，他在电影里是个功夫明星，而实际上他的功夫有多高? 小龙是我的徒弟，是个受人欢迎的电影明星。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今年才13岁，正在郑州市上小学，他的武功还只限于锻炼身体的地步。 他在哪个小学上学?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要写出来。因为很多人都想见他，一旦写出他的学校，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 电影里的和尚吃肉喝酒，事实是这样吗? 事实不是这样。你也看到了，在寺院里是禁止任何荤腥的，僧人们都能信守寺规。但是在寺外，由于寺院已经管不了了，僧人们的所做所为，就只有他们自己来洁身自爱了。至于一些僧人不守佛门规矩，那是他们个人的修行问题，不能把帐都记在少林寺身上。 少林寺是不是经常组织武术团去国外表演?听说还受到莱昂纳多的好评? 假的，多数是假的!现在社会上一些不法分子，包括一些不法僧人，见少林寺的名气大了，总想利用这块招牌来为自己捞好处。他们打着这样或那样的旗号，招摇撞骗，败坏少林名声，比如前一阵在美国的武术表演，就是一群假少林和尚，他们的目地很明确，就是要赚钱，他们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什么饭都敢吃，所以要想识别也很容易。这些年，为了向世人更好地展示中华武术，宣传少林文化，少林寺在十多年前就组织了武僧表演团，先后为世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表演。规模最大的要数少林武术节了。天下武术各有长处，为什么人们喜爱少林武术，还不是少林僧人在演习武术时体现出来的人格魅力?这人格就是少林僧人战叛贼、救明主、扶正义、斗邪恶、平倭寇、保边防所体现出来的，经过一代又一代传下来的，因而在人们心中，'少林'一词几乎就是中国武术的代名词。所以这要求我们僧人更要自重自爱，洁身自好，维护少林名誉。 武僧们的待遇如何? 根据每个人的资历和条件，每月有百十元的生活费。过去僧人远游，主要靠化缘，如今只要是因公出差，回来可以实报实销，只要填一张"报销单"，附上原始票据，就可以报销了。 少林武僧日记 延王和尚曾是少林武僧团的教头，是个有名的"文和尚"。这个外表粗厚的和尚，却在中央戏剧学院进修过，写过《少林血禅》等多部电视剧，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过《灵度》随笔集，是少林寺主办的《禅露》杂志的主编，他还是河南省作家协会惟一的佛学界会员。他在1993年和众僧随永信法师赴台湾结缘，返回时便拿出这本《灵度——少林武僧日记》： 众兄弟在院中(指在台湾)接受记者采访。大多数记者转弯抹角往奇处问，企图得到独家新闻，但都被众僧们的一声"何弥陀佛"回答得干干净净。一名身体强壮的记者十分激动地问："少林五形拳失传了没有?少林五形拳失传了没有?" 众僧回答："没有，没有。" 记者："怎么会没有?台湾的五形拳已经失传了。那可是绝技，是神功，你们可不能让它失传!" 永胤说："阿弥陀佛，请施主放心，少林寺五形拳不会失传的。" 那记者："真的没有失传?真的没有失传?"声音愈加激动。 永胤说："你想看还不容易吗?"一合掌，嗖嗖嗖完成了五个招式，动作分明而干净利落。 那记者："对，就是它。虎豹龙蛇鹤，能变化吗?" 永胤双手一收，内气一运，又练起了五形招法，虎、豹、龙、蛇、鹤动作交错，由慢到快，最后出虎现豹，指龙打鹤，似龙非龙，似虎非虎，双手犹如魔幻，玄妙之极。 那记者看得目瞪口呆，赞叹不已："阿弥陀佛，少林五形拳果然没有失传!" …… 俗语说，以武会友。跟我们一样有疑问的台湾人，也想看看少林僧人的真功夫，他们甚至要跟少林僧人过过招。且看这位武僧的日记： ……晚上，武术研讨会，少林寺访问团和台湾中部的武术代表们共同研讨交流武功。从早上到天黑，一直下着大雨，但观众仍然满满地挤了一堂。研讨会以武学理论为主题，永信大师及行敏、行巍、延川、延鹏等几名武僧，作了专题演讲。随后以拳论理，少林武僧和台湾拳师穿插表演各自的拿手功夫。两名八十高龄的地方老拳师也到会表演助兴。表演者一面演示拳路，一面解释其风格、特点，以及主要招式的拆招方法和实战技巧。形式别开生面，高潮阵阵叠起。最后永信大师总结道："拳打脚踢小道术，惟有一理通天地。少林功夫是大乘法门，由此能入智慧大海，少林功夫是人生大道，由此能悟世间万法。另外，少林寺是佛教禅宗发源地，少林功夫是禅的表现；二者，少林寺历来为天下好汉云集之地，少林功夫是所有武学流派之汇宗，所以，少林寺功夫以禅为体，以功为用，意立大乘，禅拳归一。少林拳功法全面，招式简捷，自自然然，大大方方，为大众所喜闻乐见。" 延王和尚给我们描述了真正的功夫： ……延少师静静立在舞台中央，云雾从脚下飘过，那舞台就变作嵩山云海了。延少师双手合十，一动不动，有如嵩山劲松。一会儿双手分开，运气，气随手动，手随气流，双手飘忽如松枝；突然手腕一翻，双掌上下一分，一个"白云盖顶"，天地就此分离，那云雾便随风而起，将他裹在了一片苍茫之中。…延少在练小洪拳。一个"上步推掌"，身随掌出，步随身移，如一团云彩飘出了嵩山古洞。那云彩忽聚忽散，忽前忽后，忽起忽落，那便是延少的手、眼、步、法、身。他双手伸而不直，弯而不曲，拧上拧下，滚进滚出，圆圆的化出道道七彩光环；双脚轻巧如风，一会儿跃石跳涧，一会儿绕树穿林，如蜻蜓点水，似云蝶飞花；目光或明或灭，或怒或喜，闪闪地如云头金星；身体忽忽地飘动着团团云彩。那云彩在山崖间停留片刻，望望天空，望望大地，随风轻轻飘落山涧，又随山涧流水清脆脆地一路唱去……这小洪拳便化作行云流水了。 这才是真正的少林功夫!真正的高手不常出手，不出手，已经是风花雪月，侍出手，更是气象万千!不出手，是因为没有对手! 武术学校和武僧团 由于少林寺的大名远扬，来这里学武的人络绎不绝，但是寺里一般并不收留，当地的一些武术学校就应运而生了。据粗略统计，此地的武术学校多达上百所，在这里学武的学生多达上千人，少林村里到处可见这些穿着运动衣的习武少年。尽管有些武术教师是少林皈依弟子，但因为学校多，难免良莠不齐，而学生也是来自四面八方，素质不一。因此，如何管理，又成了当地有关部门的难题。很多孩子是瞒着家人跑出来的，所以街上经常能见到来寻子的家长。能文能武，这是习武人的共同心愿，但是既然是来学武的，文化课就不能保证，所以这又是一个问题。 在少林寺的后山，有一个小院，挂的招牌是"少林寺武僧后备团"，近前一看，还是武校。那么真正的武僧团是怎样选出来的呢?原来，只要是选武僧，除了在寺里的和尚中挑选之外，还会在武术学校的拔尖人才中挑选，在山门前，有一个"武术馆"，每次的选拔，都会在这里有一番较量，各路高手各显其能，实际上是一场比武大会，那真是翻江倒海，龙争虎斗。 此时，我们不禁想起那首传唱已久的歌：少林，少林，有多少英雄豪杰都把你向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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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段海峰 本书由“E书时空”免费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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