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要不要押韵,这是很多年前人们就开始讨论的问题。不过我想,都
到现在了,这个问题应该不再烦扰人。写就是了,读就是了。一首诗好不好
,跟是否有整齐可变的韵脚、节拍是无关的。但一首好诗,必有其相应的(
内在或外在的)节奏和韵律在那里。更何况,现在连很多歌词都不讲究那些
老一套了,诗歌,作为文学的桂冠,更应有多方面的试验性吧。
下面摘录50多年前的一段文字,值得细读体会。
……韵是有它的存在的理由的。……韵是一种复沓,可以帮助情感的强
调和意义的集中。至于带音乐性,方便记忆,还是次要的作用。从前往往过
分重视这种次要的作用,有时会让音乐淹没了意义,反觉得浮滑而不真切。
即如中国读诗重读韵脚,有时也会模糊了全句:近体律掘声调铿锵,更容易
如此。幸而一般总是隔句押韵,重读的韵脚不至于句句碰头。句句碰头的像
“柏梁体”的七言古诗,逐句押韵,一韵到底,虽然是强调,却不免单调。
所以这一体不为人所重。新诗不应该再重读韵脚,但习惯不容易改,相信许
多人都还免不了这个毛病。……(朱自清《新诗杂话·诗韵》)
有些对传统旧体诗词特别偏爱的朋友,或许会不自觉地拿《佩文韵府》
等等来衡量“新诗”。这样就当然会有偏见产生出来。另外,说句老实话,
我们中国的传统诗律学实际上是比较简单的,真的不如英、法、俄、意等欧
洲列强的传统诗律学来得复杂、丰富、深厚,谁叫我们在明、清两代固步不
前呢。当然这也跟汉语的特点有关,毕竟不同于曲折语言。再者,中国的文
人诗率从民间吸收的东西不够多,大江南北全是一个调调,当然就贫乏了。
我的意思是说,看开点儿,除了“平水韵”,还有更精彩的世界。退一
万步说,即便是“分行散文”,只要写得好,也是千古盛世嘛。有空再一起
切磋七言五言,我也有很多东西想向人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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