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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我世上最坚强，我说你世上最善良！ ◇
·青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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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九年八月八日，在纽约中央公园的夏日剧场。
大约下午四点廿十，印度歌手们终于下场了。工作人员在舞台上换设备
等。四点半，崔健终于出场了，引来了一阵欢呼声。大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一站就再也没有机会再坐下来了。崔健开口说：大家好！大家的日子过
得怎么样？凑合吧。我为大家演唱的第一次歌，就是“凑合”。希望大家在
我唱到“日子过得怎么样？”时，大家都喊“凑合”。当我用英文唱“how
is everything?”，就请大家说：It's going!
通过望远镜看远处的崔健，他今天穿着棕绿色的T恤，留着平头，前面
带一排流海。说话的时候，态度平和，让人颇生好感。先是乐队演奏起音乐
，崔健跨着一个浅黄色的电吉它，低头弹琴着音乐，好一会儿才走到麦克风
前，边弹边唱起来。
这是一个新歌，很多段落采取的是RAP念歌词一样，他那嘶哑的呐喊，
他那手抱吉它的弹跳，特别是他那皱着眉头的闭着眼睛的神情，好像是犹郁
又好像是悲苍，有一种洞穿心灵的力量，好像在说：这不只是表演，这是心
灵的独白，这是情感的倾诉，这是激情的发泄。他的表情，他的独白，他的
呐喊，他的舞动，他的音乐，将人推到一种状态：喊吧，叫吧，过把瘾吧，
摇一摇，晃一晃吧！
这音乐，让我产生了很多的感慨，生活中太多的沉闷，生活中太多的委
屈，生活中太多的迷惑，让我们暂时忘却，让我们开放心灵，让我们融入人
群和呼唤之中，尽情地摇滚。是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凑合！的确很凑合。
大家发自内心的叫出这声凑合。How is everything? It's going！是的，
人们正生活在凑合之中，凑合是因为这世界变化太快，得到了很多反而不知
该珍惜什么，太多的自由反而让人不知所措，什么都拥有过又什么都匆匆放
过，得到了不少又好像失去了更多，拥有太多的梦想，也因此迷失了方向。
唱完了第一首歌后，人群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掌声加欢呼声。接着而来的
是，另一首崔健新碟上的新歌。随后就是“新长征路上”，这首大家都熟悉
的歌，将听众带上了另一个高潮，人群随着崔健发出了“1、2、3、4、5、6
、7”的吼声，真是震天动地。大多数人都将双手高举着打着节拍。音乐会
到了这里，千万颗心就汇成了一起，这是一种真正的群体情感的体验，一种
美好的融合。没有人能听到出你的，还是我的声音，那并不重要了，而是沉
浸在一种旋律之中，这旋律既在空中交响，又在心中共鸣和流畅。想想看，
平时你要是在大街上拼力呼喊，别人会认为你是疯子，你不可能尽情地享受
那种声的发泄。可是此刻，你尽情的融入在呼啸之中，并随着人海荡起他人
的回应。正是这种大力的呼喊，这种情感的体验，唤起了身体的变化，也改
变着我们的内心观感，使我们抵达了一种平时难以出现的身心状态，我们的
感官，我们的视觉，我们的思维，我们的空间，我们的灵魂都与往日绝然的
不同。如果要用语言来定义，那就是一种美感状态。这种状态一定有这样的
环境，这样的群体投入与哄托，是视觉的，也是听觉的，更是唱着喊着，和
手舞足蹈的参入，才会出现这种内与外，个人与团体的交融。
唱完“新长征路上”后，听众的情绪完全改变了。很多白人，黑人都尽
情地独自跳起来，好像有某种力量将分割孤独的人们融会贯通起来，人们觉
得好像彼此都很友好，没有隔阂一样。接着崔健唱了一首“是否我越软弱就
越像你的情人，让我们共度一个时代的晚上”，虽是第一次听这首歌，但感
觉它很动人。
当崔健声嘶力竭地边弹边唱时，那一种拧眉痛苦的表情，好像要剖开自
己的心，来表达一种思念。歌声与音乐有一种穿透时空的力量，来表达一种
无可表达的爱，一种无望的追求，一种渴求理解与回应的企盼。
接下来，崔健说要唱一首献给留学生的歌，叫“出走”，这也是一首老
歌，听老歌时，有一种特别的享受，大家更投入。唱完后，崔健来了首“红
旗下的蛋”。他用英文说：My mother is red flag, my father is a
pole. If you ask who I am, I am a egg under the red flag。
他的英文还很不错。一个多小时，就这样流逝而去，那感觉是这样的美好。
你希望这是一个没完没了的晚会，永不消失的歌声。但是可以看得出崔健很
累了，但是沸腾的听众，带给他某种灵感与活力。难以想象，当台下的观众
都融入在你的音乐与歌声之中，为你痴迷，为你倾倒时，那会是什么样的一
种回报啊。崔健感慨地对大家说：I love New York！ I love you！
崔健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根红色的带子，这跟带子就带来了一阵呼啸。崔
健将红带子扎在眼上，将双眼朦住。唱起“一块红布”。“有一天我用一块
红布朦住了我的双眼，也朦住了天。你问我，你看到了什么？我说看到了幸
福”。
歌声完后，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很多人叫着“南泥湾，南泥湾！”
。这时响起的却是一个最熟悉的旋律：“一无所有”。每一个人都跟着唱起
来，跟着吼起来。
歌曲结束，崔健开始介绍乐队的成员，有两个吉它手，一个鼓手和一个
吹所有长笛和唢呐，小号等的乐手。但是热情的观众以掌声与呼喊着，再来
一首！
崔健就来了一首：让我在雪地里撒把野！
唱完，观众还是不愿就这么曲终人散，期盼着，呼喊着！
崔键再加唱了一首：花房姑娘。我走到了靠近舞台的人群之中，虽然看
不到崔健，但是音乐更有一种动人的力量，透过耳膜直达心灵。当听到崔健
重复着那句“你说我世上最坚强，我说你世上最善良”时，我感到了某种从
未有过的来自音乐的感动，这是一种崭新的体验，一种想要陶醉到音乐中去
的感觉。这首曲子还有些什么歌声，全都不重要了，在我心中流转着的就是
那一句“你说我世上最坚强，我说你世上最善良”。我不知音乐是什么时候
结束的，我仿佛听到人们在叫喊着什么，不停地呼喊着，我看到台上那位美
国女主执人在无奈地摇头，为这样的执著观众而吃惊。最后崔健在没有音乐
伴奏的情况下，一人唱起了“南泥湾好地方”，大家都跟着唱起来，我想只
有从大陆来的中国人，才回从这样的歌中，体味到一种怀旧的情感，那代表
着一个遗忘而久远的时代，人们单纯而朴实，对未来充满着信心。对我们这
些生活在美国的人来说，回味着这样的旋律，我们的选择究竟是一种得到，
或者是一种失落呢？崔健只唱了一段，就结束了，走下了舞台。在人群依依
不舍的呼喊之中，女主执人走上了台，介绍夏日剧场今后一段时间的节目，
她最后说：Thank You！ You are the greatest autience！ （你们是
最了不起的听众！）。
是的，只有这样的听众，才能创造出如此的气氛，台上台下同样急切的
投入与共鸣，才能共同度过一个时代的下午！一个难以忘怀的下午！
随后的二天，音乐会的冲击波还没有消失，脑海中还回响着崔健的音乐
，那嘶哑的歌声，那痛苦的表情，特别那首”花房姑娘“歌中的一句：你说
我世上最坚强，我说你世上最善良。那旋律和歌词一遍又一遍地回转在心中
和耳边，我想那意味着什么呢？它给了我太多的情感冲动，它在我心灵中酝
酿 着什么呢？什么样的启示呢？
坐在上下的地铁上，我没有心思看书，在捉摸着心中那飘荡着的思绪和
思绪后的情感，我问我自己让我无比感动的究竟是什么呢？那种情感中埋藏
着的生命意义又是什么呢？可不可以这样来说，我们一直想用一些简洁的语
言来表达什么是中国人，什么才是中国人的精华，什么是中国文化最有价值
的核心？什么是做一个中国人最有特色的本质？
想来想去，没有什么比“你说我世上最坚强，我说你世上最善良”来得
简洁而形像。是啊，中国男人的坚强，中国女人的善良。坚强意味着男人的
执著，执著于理想，那是一种从母亲身上而来的爱的理想，那样一种吃苦耐
劳的无私奉献，那样一种善良的楷模与理想，也就是说中国人坚强于善良，
执著于仁义！这正是勇者无惧，智者无惑，仁者无敌的写照。
我恍然大悟，我突然间好像就变得坚强起来，因为我从过去从来就没有
将坚强看成是男人最优秀的品质。只是步入中年，上有老人，下有孩子，工
作上的压力，家务上琐碎。在这样的处境下，如果没有坚强的情感，没有善
良的情怀，又怎能称得上堂堂的男子汉大丈夫呢！又怎能成为家庭，社会与
民族之栋梁呢！这正是人到中年最伤神，困惑与无奈的地方，许多人觉得无
望，许多人最后崩溃。正如“心灵的成长”一书中所说，真正重要的不是一
个人是否聪明，是否有高的智商和情感智商，而是一个人能从他的情感经历
中给人生创造出一个什么样的主题，一个什么样的信念。
The inner world of some people encompasses many of the emotinal
themes of life--closeness, dependency, sexual pleasures,
assertivenes, anger, passion, empathy, jealousy, competition.
Other experience only a shallow, repetitive drama.
None of us operates at or even near the highest levels of mind's
potential in all circumstances and in every emotional area.
Some
of us may be capable of reflecting on our own or other's fear
or anger or jealousy, but not to neediness or dependency. For
others, exactly the reverse may be true. The question thus
becomes not what human beings may ideally attain, but what
each of us has in fact managed to create out of the emotional
experiences that make up our lifes.
有些人不幸的是，从他们的经历之中，最后总结出的结论是：人生是一
种苦难，这世间只有仇恨，只有欺骗，只有利用，只有贪欲。对那些人而言
，人生是失败的，他们对老人没有尽忠尽孝，对孩子没有恩威并进，耐心调
教。最后的结局不但是个人的一事无成，婚姻破裂，家庭离散，子女学坏。
这一切只因为这些失败者，对善良没有一个坚强的信念。从而家不能齐，进
而邦不能兴，天下又何以太平呢？如此说来，坚强与善良，是中华民族文化
的精华。只有坚信于善良，只有执著于善良的人们，才能真正在人生的历程
中抵到某种亲密的没有隔阂与猜疑的情感交流，才能真正的实现生命与生命
的身心的融汇，那才是一种真正的友谊，亲情、爱情的体验，那才是生命中
最有意义的甜蜜和亲妮。也是人类情感的终极意义。
我独自走过你身旁，并没有话要对你讲
我不敢抬头看着你，噢、、、、、脸庞
你问我要去向何方，我指着大海的方向
你的惊奇像是给我，噢、、、、、赞扬
你问我要去向何方，我指着大海的方向
你问我要去向何方，我指着大海的方向
你带我走进你的花房，我无法逃避花的迷香
我不知不觉忘记了，噢、、、、、方向
你说我世上最坚强，我说你世上最善良
我不知不觉已和花儿，噢、、、、、一样
你说我世上最坚强，我说你世上最善良
你说我世上最坚强，我说你世上最善良
你要我留在这地方，你要我和它们一样
我看着你默默地说，噢、、、、、不能这样
我想要回到老地方，我想要走在老路上，
这时我才知离不开你，噢、、、、、姑娘
我想要回到老地方，我想要走在老路上，
这时我才知离不开你，噢、、、、、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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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像崔健在另一道歌中唱到的一样，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是
的，这世界确是变化太快，太多的新知识，太多的新时髦。但是不管潮流如
何变，人的高尚品质是不变的：光明磊落，不屈不挠，和仁慈善良。一个坚
强而又执著于善良的人，才能找到真正的友谊和爱情。一个坚强而又执著于
善良的民族，才能创造出一种美好和谐的文化与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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