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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歌赋】

◇ 新与旧——门外谈诗 ◇

·老枪·

  新与旧是相对的,只是一个体裁的问题。至于表现的情感,应该没有什
么区别。体裁可以花样翻新,但内容和情感翻起来就难了。除非是故意“我
心写他诗”,感情空泛,故作矫腔。

  新诗在中国的历史不过半个多世纪,早期的白话诗,许多情感还是旧思
想的螟蛉子。20~30年代,是中国新诗史上的黄金时代,许多著名的作家都
有过写新诗的历史。但回头看一下,能真正跳出那种穷愁潦倒的旧文人自叹
自怨,才子佳人的新恋情的自怜自爱格局,并且在技巧上能有新创造的真如
凤毛麟角。对这段时间新诗的“新瓶旧酒”的历史,写过著名新诗「小河」
的周作人有非常精彩的论述。象刘大白,康白清,刘半农,沈伊默等早期比
较活跃的诗人,诗歌里旧文人的意境非常明显。虽然形式变成了分行,内容
仍然是旧货。

  从30年代初期开始,新诗有了长足的飞跃。这要感谢饱受西方文学浸淫
的一些留学生,他们大胆地运用了西方现代诗歌的技巧。这里新月派的贡献
最大。徐志摩的清新,陈梦家的多变和闻一多跳跃的新格律,都让人耳目一
新。他们走的是英国诗的路子,英诗里的押韵在徐志摩的诗歌里随处可见。
新月派逐渐改变了早期新诗的拉沓,散漫,开始有了整饬和格律。郭沫若成
功地融合了歌德,海涅,惠特曼和中国古典诗歌传统,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浪
漫主义新诗潮。「女神」是中国现代诗坛的一把烈火。继李金发后,戴望舒
开始绍介法国的现代派,其早期的风格也饱受现代派影响,感伤,颓废,吟
风弄月。汉园三诗人,艾青和后期的9叶7月派也给新诗添加了新鲜的血液。

  49年以后,新诗的创作开始停顿。风格单一,政治理念太多。偶尔还有
几个如彗星一闪一样的诗人,如穆旦,蔡其矫,公刘等,但在一次次政治运
动中也很快消声觅迹。文革期间,或许地下会涌动一些新诗创作的暗流,但
从已知的资料看,那成就简直还谈不上什么。80年代,开始崛起了一些朦胧
的“新生代”,这些人中间,以北岛最为引人注目。象“卑鄙是卑鄙者的通
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这样的句子简直是把刀子。不过,在文革的
黑暗漫漫消散后,他的诗歌也渐渐少了力度。好久没有看到他的诗了,也许
他和阿城一样,躲在欧洲的那个角落缅想以前的辉煌吧。

  80年,「诗刊」还搞了一次青年诗人作品专号,从全国各地搜集了一些
新诗人,大多是文革后浮出水面的少壮一族。不过等到我看到这本杂志时,
他们已经早已是胡子一大把了。这其中就有当时风头很健,写「致橡树」的
舒婷和写「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最后把别人和自己
一起埋入黑暗的顾城。平心而论,新诗在80年代算是比较繁荣的。写诗看诗
的人都很多。诗歌刊物也不少,很多校园都有诗社,象海子,许德民都是从
校园里走出来的较好诗人,朦胧也成了当时比较热门的一个词汇。可是,时
来运转,到了90年代,诗情突然开始退潮,以前花枝招展的谬斯女神光彩不
再,偶尔还见到韩东,食指,于坚这些诗人,但头上早已经没有了耀眼的光
环,他们纠集了一帮同好者,好象办了一本「他们」的杂志,反响不小,但
给我的感觉好象是本地下刊物。自己对新诗没了兴趣,也对这本杂志兴趣不
大。葛兆光有篇文章,叫“唐诗过后是宋词”很俏皮地评论了新诗萎缩,流
行歌词盛行的现状。的确,象崔健和张楚,把他们摆到这些新诗人中,是一
点也不逊色的。

  对新诗,我产生过若干年的迷恋。那是在80年代中期,曾经很热情地忘
我写过不少现在看脸红的东西。诗情来了的时候,经常害得失眠,搞得很烦
躁。等到心地老大,少年意气开始消沉,对新诗的热度也就开始降温。不要
说写,现在我连看的兴致都不再有。是心理老了,还是感觉出错了?Who
knows?想到少年时对新诗的痴狂,有如说梦。

  虽然不再喜欢新诗,我是很欣赏那些写新诗的朋友的。作为曾经的一员
,我能理解他们心里燃烧的热情。即便作为现代中国文坛上的唐吉珂德,那
也是需要有激情和理想作为支柱的。虚妄的幻想也好过实在的平庸,所以写
诗的人,你们有福了!

  旧体诗词,历来被讥为“代着镣铐跳舞”,可是还是有很多人对她有“
骸骨的迷恋”。把她称作是“美丽的尸衣”还为时过早。新体诗想在中国取
代它,将是一件遥远的事。中国文学和文字的魅力,几千年都是由诗词来沁
润人们的心灵。今人能和古人感情一脉相通,诗词这样的桥梁是少不了的。

  有一个奇怪的现象,现代许多著名作家,早期的新诗提倡者,到了晚年
都开始大写旧诗。54时期的新诗人,基本上没有例外。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一
点端倪,即作家年龄不同。对新旧诗的感觉也不同。只写新诗,至老也不改
悔的诗人也有,象现代派的戴望舒,徐迟,以及小马提到的“小伙计”路易
士(不知此老是否健在,倘不是,愿他早入天国)。戴死得早,晚年怎样,
难说;徐是到了老年都有旺盛热情的人,看他的「江南小镇」,还能感受到
他的激情。他不写旧诗是可以理解的。艾青好象也没有写过旧体诗。

  我是对旧体诗词一直情有独钟的。以前说过“花间诸家,多是最爱;南
唐二主,尤为倾心”,可见格调不高。喜欢读古人的,也喜欢看今人的。现
代有一些名家新翻杨柳,尤觉难得。不过,自己写,大多是胡闹,一出手就
流于油滑,胡编散曲可能当行。正因为如此,看到网上好的诗词作品,如小
芸,红袖添乱等人的,就由衷喜欢。网上写旧体诗词人不少,但能登堂入室
的实在不多。

  最后,顺便谈谈纪弦。此老早年和戴望舒等一起办「现代」诗刊,早期
的作品乏善可陈。到了台湾后,开始大力推动不关现实,不谈情感的现代诗
,声誉鹊起,对台湾现代诗歌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但看他的作品,好得不
多。想象丰富而空洞,用词新潮而生硬。有时也不自觉露出狐尾来,比如他
的一首关于“臭袜子”的诗,以袜子臭了,该洗来喻思乡,和南宋蒋捷的“
几时回家洗客袍”如出一辙。同样,余光中走得更远,许多句子都是旧体词
化来的。所以旧思想随时可见,老传统上下相承,想摆脱是很不容易的,这
简直是奈何不得的事。

******这篇东西是看了小马过河同志对芸小姐填词不以为然而起的。诸事缠
  身,几次坐在电脑前面都没有能够终卷,现在勉强写完它。


小 芸:  多谢老枪先生对新诗的介绍
其实我对文学的东西了解尚浅,可我却感觉到她有一种醉人的威
力,可惜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并没有机会能认真的学习。
诗词一道,我也是外行,其实能够真正领悟人生的,道出几个有
味道的语句,感人而自感,自感而感人,已经是对自己的一种安
慰。人生在世的快乐莫过于和谐,“和”,“合”,“同”,是
众多民族追求的境界,凡懂得欣赏他人,又何赏不是懂得欣赏自
己,这是一种人生境界,包融。
不管是任何形式,只要能达至和谐,就是人生的一种最自然的表
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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