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春天，万物复苏，香椿树也落满了嫩芽苞。褐里浸红，红里浸绿，
水灵灵地闪动着晶莹的亮光。

　　做过“伪”市长夫人的外婆，享过不少福，也吃过不少苦。读过私塾，
也念过那篇《女儿经》。记得一次我无意间问起孔夫子的诞辰，她似乎真有
些生气了：“这个都不晓得嗦！”

　　外婆总说我和表弟是“一文一武”。我爱坐在香椿树下看书，表弟却喜
欢爬上树去捉芽虫……。两个一上一下，个把小时很快就过了。外婆也有她
的办法把我们“哄”进屋：“毛毛、三娃，来，我给你们一角钱，去门口敲
‘麻糖’吧？”

　　在那些困难的年头，母亲常提回一篮鸡蛋，给她老人家补身子。倘若正
好是香椿发芽的季节，外婆总要叫我用竹竿打几苞下来，切的碎碎的，调在
蛋里，再加点香葱……。那香喷喷的椿芽蛋，最后多半进了我和表弟的肚子
。毕竟太小了，我们还不懂事。

　　很多很多年以后，外婆去世了，走得匆匆。在外地工作的我竟没能赶回
去！第二年的清明，我倒是同母亲一道去她老人家坟前祭拜过的。孤冢上已
经长草了……。

　　我突然想，要能把那棵香椿移到坟前来，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