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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棉花暖鹧鸪飞 ◇
·老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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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内地来到广东的新移民往往不能满意岭南的气候。夏天太热太长，日
照尤其灼人；秋冬倒是云淡天高，可惜昙花一现。最让人觉得气闷的是春天
，在内地正当早春二月，桃红柳绿的时候，这里却正是雨季，湿漉漉得浑身
难受。不过，看看岭南早春怒放的红棉，庶几可以聊慰游子乡思。
今年岭南天气反常，冬天特别懊暖。刚过了春节，木棉就开花了。广东
人相信一旦木棉开花，那冬天也不会再冷到哪里去了。我住的前面的一条横
街两旁全是木棉，在三月的晴阳下看满街红棉怒放真是岭南早春最激动人心
的景象。古色的枝干上，一朵朵大红的花朵，在蓝天下灼灼似火，望去真如
“亿万华灯，烧空尽赤”，看了确实是赏心悦目。
木棉是岭南著名的乔木，花色有如江浙一带的辛夷木笔，不过花更明丽
娇艳。树干古拙，树高可达数丈，直插云霄。在岭南，榕树也是常见树，攀
援滋生，往往可达数亩，人称霸王树。广东人喜欢在榕树中植棵木棉，高出
于上，形成“英雄压倒霸王”的局面。所以木棉又叫英雄树。木棉和北方的
玉兰一样，是先花后叶的。残冬，天暖的早时，隔年的黄叶还没落尽，就可
以看到殷红的花蕾在探头探脑。木棉花开6瓣，有红黄两色，黄色的如娇嫩
的胭脂，尤为可爱，下落时在空中不断旋转。春日有暇，能在树下欣赏木棉
落花，也是浮生一大乐事。
木棉最繁盛的地方是溯西江而上，在肇庆，梧州一带。屈大均在「广东
新语」中说：西江“夹岸多是木棉。身长十余丈。直穿古榕而出，千枝万条
，如珊瑚丛生。花垂至地，其落而随流者，又如水灯出没，染波欲红。。。
诚天下丽景也”，他又有诗曰：“西江最是木棉多，夹岸珊瑚十万柯。又似
烛龙衔十日，照人天半玉颜酡”。春江碧水，夹岸红棉，花期正好时，那是
什么样的情景！简直让人无法悬拟。
“木棉花暖鹧鸪飞”是李商隐诗「李卫公」里的句子。卫公，即李德裕
也。
德裕是唐武宗时著名的贤相。其才在唐一朝，可与魏征，狄仁杰等比肩
。
他本人也颇有文采，对晚唐的文坛有重大影响。武宗死，宣宗等位，德
裕被谪岭南，后又远谪崖州，即今天的海南岛，德裕后来就死在海南。去年
去海南旅游时，去看了海口的著名“五公祠”，德裕就是其中一“公”。
德裕被谪，其中涉及一些宫闱隐事。当时许多著名诗人都有诗为其鸣屈
，如温庭筠等等。义山对德裕的感情很是深厚，他的这首「李卫公」也最见
性情。全诗是“绛纱子弟音尘绝，鸾镜佳人会面稀。今日致身歌舞地，木棉
花暖鹧鸪飞”。一如义山那些无题的风格，淡淡忧伤又饱含深情。有一种让
人挽不回来的落寞和无奈。
屈大均说木棉里常有“红翠，桐花凤之属藏其中”，这大概是“木棉花
暖鹧鸪飞”这句诗的出处，鹧鸪是不是这类鸟呢？我不知道。久不喜读余光
中的诗了，不过，还记得一句“从多鹧鸪的重庆，代替回乡”，大约四川的
鹧鸪是多的。能看到这种叫声撩人乡思的鸟在大红的花朵里跳跃，那景象的
确是动人的。可惜，我从没能有这种眼福。也许看的一直是城里的木棉吧？
山野里或许会有这样美丽的景致。关于鹧鸪，在岭南也是可以看到这种著名
的飞禽，那是在酒店。鹧鸪是老饕的佳肴。文章写到这里，实在是有点煞风
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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