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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门话题】

◇ 解说《网虫日记》 ◇

·俞白眉·


  感谢老齐同志的发言。《网虫日记》播到现在,各种批评意见都有。也
有痛骂的。这个说的最中肯了,很多意见挺好。我细心学了一遍。不过有的
地方有些细节大家未必知道,我来解释一下。

一、结构

  《灌篮高手》这一集是上下两集。光看了下集的话,会感觉交代小晴这
一段比例稍长了。我不知道你看了上集以后会感觉怎么样。

  这个故事是写论坛吵架的事情的。在上集里,剧情围绕着宁财神追小怡
在走。大学生小怡爱看灌篮高手,宁财神要追小怡,所以也开始玩篮球,并
且申请当了一个篮球论坛的斑竹。到了下集,宁财神玩篮球玩出感觉了,忘
了小怡这茬,想起了当时的初恋情人,然后在网上碰巧遇到一个在篮球论坛
上捣乱的人,名字和初恋情人一样叫小晴。后面的情节就是你看到的了。大
概还有这么一个意思,这几个男的和两个女主角的关系都是暧昧,你进我退
那样。

  如果再要写成宁财神被逼供出来那样,宁财神未免忒松了些。宁财神的
性格是好吹牛。几个男人在一起,喝高兴了,宁财神吹牛——我们本来是这
个意思。喝高兴了吹牛这个意思,我个人感觉演员没有完全演到位。

  另外呢,关于宁财神交代往事那一段,哥们得承认是藏了些私心的。因
为这一点私心的原因,所以比例上失调了。这个咱们回头见面再说吧,哈哈。

二、镜头

  实际上你说的还不是摄影的问题,主要是导播的问题。这个问题你说的
有道理。但是电视剧的镜头不会像电影那样精细,这个大家也都知道。在资
金有限的前提下,我们当时进度很紧张,很多地方是没有办法抠下去的。

三、人物

  我们后来写完二稿以后,就发现了这个人物的问题。三个人物是有点靠
色了。没有很鲜明的对比。我写完这个戏的认识是:在喜剧中,脸谱化其实
是相当重要的,不是糟糕的东西!只有把脸谱化做好了,细节上再抠一抠,
多余抠出些个性出来,才是正理。我们专门开过一次剧本讨论会,又重新改
过一次,比前面强了很多,但是也不算很理想。这个毛病我承认。一个喜剧
能够立住,应该是有鲜明的人物先立住。我们到后来才明白人物喜剧大于故
事喜剧大于语言喜剧的道理。

  不过也还有些要解释的地方。情景喜剧一般都是群戏,每一集里只重点
写一个人两个人,这时候其余人都是道具。它毕竟不是电影,只看一集的话,
很可能其余人都很模糊了。

  尤其《灌篮高手》一集,有一个重要细节,如果一直看我们这戏的话大
家其实能发现,本来按照性格,这里面MIKKO 的戏其实都是大情圣俞白眉的。
但是当时演俞白眉的演员有档期排不开,只好生生把他的戏移植到MIKKO 身
上了。包括听歌剧啊假文化呀,那些细节,本来都是俞白眉的。

四、语言

  我对情景喜剧的理解是,一集情景喜剧,如果有一个到两个生包袱就不
错了,其余的呢,情节还得走啊,所以大量的包袱都是用大家耳熟能详的水
包袱堆出来的——哪里有那么多的生包袱啊。所谓生包袱,就是只在我们这
一集里情节规定以后可能出现,干货,实在的笑料。

  一个情景喜剧能够基本立住,占剧情百分之九十的水包袱能抖响了摔脆
了才成。然后呢,要想上档次啊出新意啊,才靠剩下那有限的一点生包袱。
水包袱是要靠演员的演技包括演员之间长期合作达成的默契度的。在《我爱
我家》里刚开始的几集里,演员之间互相不熟悉,也对对手的艺术创作方式
不了解,所以演出来效果就不好。到了后面大家互相熟悉了,有时候一个眼
神就能达成满堂彩。我们的演员大部分都是头一次演情景喜剧,时间限制呢,
也是上去了就演,所以默契度可能还不够。就会有些水包袱摔不响。

  笑料这个东西是这样:一旦摔不响,马上就显得特别傻。我前两天到朋
友家,有周星驰的VCD 神龙教,不是我们大家熟悉的石班瑜配音,然后看所
有笑料都惨不忍睹了——注意,这还只是配音的问题,演员的演技啊神情啊
这些东西还在。换了石班瑜配音的神龙教我看过,很多笑料就很响亮。

五、功能。

  你说的这个办法因为用过一次,所以这次只能求变化。而且你想过没有,
按你那样推故事的话,那是不能用作结尾的。因为你用了另外一个角色妙龄
女郎,而这个女郎只是为了起那个欺骗观众作用话,代价就不合理——又需
要给妙龄女郎分戏了。不然观众立马会感觉到你这个女郎出现的纯粹无理。

  我们现在用的这个结局办法,也是情景喜剧常用的套路。这个结尾重不
重,要依赖客星对观众的轰炸能力。情景喜剧是客星戏,很多地方要靠客座
明星出彩。对观众而言,如果这个客星本身够名气,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作
用,那就怎么来都成。这也是形形色色的贺岁片找大量名人客串的原因。所
以这个客星应该是一个非常知名的,对看这集戏能心领神会的那一群观众来
说是存在默认值的,能够起到一出现就惊呼作用的。是,如果用乔丹的话,
那么这集戏就相当成功了。在那一刹那所有人眼前一亮就足够了。喜剧满足
在个别地方未必要全合逻辑全按照严谨结构走。

  你不认识那大高个子,就觉得莫名其妙,不就是一著名篮球运动员吗?
可是会有认识他的喜欢他的甚至崇拜他的观众说,我操这不是王治郅吗?这
就达到目的了。

  《我爱我家》一集里抓嫌疑犯,最后一个镜头让一家人指认,然后一排
人过去,最后一个镜头是大家一指,他——那演员是姜文!哈哈,然后故事
就完了。因为姜文足够知名,所以那一集就有意思。如果不是姜文,是老齐,
即便你告诉观众这也是一名人,观众也不买帐,就觉得这什么呀,不好玩。

  我们请不到乔丹,在原来剧本的结尾,是用的郑海霞。如果是她,喜剧
效果应该会比王治志的效果要好。

  你说的被一枪打好看了那应该是《食神》。你对我的猜测也不对,我不
觉得那是俗套——在喜剧里大团圆是必须的,要是还是莫文蔚那恶心人的大
龅牙跟周星驰在一起的结尾,那他妈不成了探讨人性了,就不是喜剧。其实
所有喜剧都遵循各种各样的俗套,包括那些被认为是有新意的喜剧。

  再次感谢老齐同志的批评。十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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