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
　　“喂？是我呀，春节快乐，万事如意！”

　　是贺岁电话，电话真是个好东西，让你穿着裤衩背心就能彼此把年给拜
了。

　　“谢谢，谢谢，你也春节快乐，万事发达。”我就势躺在旁边的沙发上，
用脚把羽绒大衣勾过来。
　　“最近好啊？”话筒里说。
　　“还成吧，你怎么样啊？”
　　“我也还那样。家里都好啊？”
　　“都挺好的，就是我们家老爷子前一阵子闹气管炎来着，吃药打针住院
的折腾了好一阵子。”
　　“唉呦喂，那可够你们两口子忙的，好了没？”
　　“好了，人家说北京这天太干，容易得病。”
　　“可不是，前些天我儿子也是老感冒发烧的。”
　　“是吗？唉呦瞅瞅北京这破天你儿子该上几年级了？”
　　“该考初中了。”
　　“真够快的，打算考哪啊？”
　　“嗨，说是就近上学，可我老婆说附近这几个中学高考都是出了名的剃
光头，想让他考个重点中学。”
　　“那不是挺好的嘛，孩子有把握吗？”
　　“估计悬，实在不成，就上个私立呗，人不说现在私立学校请的也都是
重点学校的退休老教师嘛。”
　　“那得花多少钱啊？”
　　“多少钱也得花不是！那还由得了咱们？人家私立学校也有名额限制，
你想给人送钱，人还未必要哪。”
　　“那是，那是，这年头人求你你就是爷爷，你求人你就是孙子。”

　　电话两头同时哈哈大笑。

　　“老皮最近还跟你有联系吗？”老皮？老皮是谁？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
叫老皮的啊？
　　“哎！该叫儿子起床了。”老婆在里屋嚷嚷。
　　“哦，知道了。”我答应了一声。
　　电话里呵呵呵呵的笑，“张胖子，你怎么还是那么怕你老婆啊？”

　　胖子？我看看自己的一身排骨，再说我也不姓张啊？我爸爸也不姓张，
我爷爷也不姓张，那他是谁？

　　“行了，改天再聊吧，替我跟你们全家问个好。”说完“咔哒”挂了电
话。

　　我在这头对着话筒发呆。

　　“谁的电话？”老婆从里屋出来问我。
　　“打错的。”
　　“打错的你还聊这么半天！我叫儿子起床，你去把早饭做了。”

　　我放下电话往厨房走，“早上吃什么？”
　　“把昨晚上的剩饺子用饼镗煎煎就成了。”老婆说，“中午不是还要去
你妈家拜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