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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门话题】

◇ 网友印象之老挖 ◇

·Sieg·


  老挖这只老网虫起初我是通过榕树下认识的,那时他写了一篇名叫《灾
也歌舞庆也歌舞》
的杂文登在榕树那里,此文刚一登出,即引起榕树下各路
虫子争相发表自己的见解,一时,关于长江水灾后电视里以歌舞形式张扬人
民力量而冷落理性批评灾害成因的作法是否合理,在榕树下这个不以BBS格
式登载文章的网站竟也争了个硝烟四起。

  他们上海网虫一帮子人在网上招呼地熟了,就兴起隔三差五随便找个莫
须有的理由聚在一起大嚼一顿,以示他们即使步入网络时代,仍不忘中国传
统文化以食会友之本,于是在这个或那个聚餐中,我逐渐与老挖熟悉了起来。

  老挖说的话总是句子不长,但每个单字几乎都在语音结尾时有个促音效
果,粗听起来可以仿真电影星球大战里那只黄灿灿的叫斯里皮奥的机器人的
声音,他平时饭量不大,对饭菜的要求也不高,方便面是他不拒绝的一种常
用食品,即便我好多次以专家的口吻告诫他方便面里不但含有防腐剂还含有
抗氧化剂等食品添加剂,可他依然照泡如旧。在我记忆里,如果没有上次在
他家的一次要煮饺子的聚会,他家是没有烧菜的锅子和勺子的,虽然在厨房
里他也装模作样地学别人样买了只有两圈火可以独立控制的煤气灶,还在煤
气灶上方安装了一只排气风扇,但我怀疑这只排气风扇的唯一职责就是当开
水烧开时它可以排点水蒸气什么的。

  老挖是个矮个子,无论有没有事,外出走动时他都要背上一个和如今苦
命的小学生们肩上背得差不多重的包,当然他包里放的是他的工作饭碗:一
台手提电脑——他在一家什么计算机公司里工作,专门负责通讯方面的事情。
我曾没怀好意地问过他这么背着电脑四处乱晃嫌不嫌累,他挺挺胸脯作自豪
状答道这手提是成功男士的象征然后问我要不要自豪一把,我当时还没有过
在街上背手提的经验,但为了感受一下七十年代那些时髦青年手拎一只硕大
无比的四喇叭收录机在街上迈步时神气活现的虚荣心情,我不顾他这也是不
怀好意的建议,把他的手提接过来往肩上背去,走了十来分钟后我终于累明
白原来成功男士都是具有举重运动员潜质的。

  老挖现在仍然是青年报BBS论坛里辛言辣笔的版主,他的文章的确是短
小精悍辛辣到位,看后总让人有三伏天吃火锅,热出一身大汗后还叫好的感
觉,在文学写作方面,他主张简洁明了,不要曲里拐弯得让人看不懂,为此
我和他有过多次争执,结果我倒是写东西渐渐平易起来,而他写的东西则走
向诡异,象《锅里的爷爷》及《渡渡鸟》等短篇小说,情节离奇恐怖却又环
环相扣,看后就根本没法和他平日里宽厚平和的性格联系起来。但是他的小
说总有些顾此失彼的缺点,在有些写得较长的小说里,这个缺点还非常地明
显,有一次在我向他指出这点后,他隔了几个小时,忽然对着电脑屏幕与我
说,他发现要把小说写长是蛮难的。

  老挖藏书不多,和文学有关的比较扎人眼的只有一套《卡夫卡全集》,
但有关现代科学方面的书籍他却收罗了不少,以至象罗素写的《逻辑与知识
》这样的科学哲学类的书籍他也一并购入,所以,网上他写的有关对哲学宗
教或社会学方面的贴子,总是思路明晰,言词简洁,充满了计算机语言的特
征。

  老挖在计算机方面是个天才(当然在计算机方面的天才有很多,可被我
逮着的没几个),他初中开始就迷上了计算机,后来当了学校里教计算机的
老师,现在就索性下海靠计算机吃饭,也靠计算机买了间大房子。他曾用
Delphi编过模拟3D立体画的程序、联网五子棋及围棋程序、mIRC机器人自
动回话程序等等,但最让我难以忘记的还是他自己编制的模拟混沌图形的程
序:这个程序一打开,只要输入相应参数,一幅美丽的曼德波罗混沌图形就
在电脑屏幕上显现出来,让我一边惊讶于老挖的编程能力,一边惊讶于数学
与艺术在和谐上的共通所产生的同样壮美。

  老挖对这种和谐美显然也颇有体会,因为在他家里有一台钢琴,虽然在
上海买台钢琴当饭桌的人家似乎还没有,但买来当摆设充门面的还是有那么
几户。不过老挖是钢琴业余七级水平,所以他家的钢琴和他背上的电脑一样,
都不是可有可无的摆设。

  老挖对乐理不是很精通,因为我这个外行总喜欢问这些音乐爱好者一些
诸如对位法啊琶音啊赋格啊等等的名词,一方面吓唬吓唬他们,一方面也壮
壮自己的胆子。而他们由于比较懂,所以就不敢乱回答,老挖就从来没正儿
八经地回答过我,他只是喜欢坐在琴凳上弹肖邦,我有时就站在钢琴侧面看
他的手,他的手看来不仅能在电脑键盘上上下翻飞,在这八十八个琴键上也
不含糊,而且在变化指法表现多重连音并带上模进的时候,我发现他的手骨
修长剔透得如同上等古玉,在敲击着似乎是用象牙和玳瑁交错排置的一条台
阶。他尤其喜欢弹些即兴曲,因为弹即兴曲就不必硬记乐谱,虽然我和其他
的朋友们都异口同声地自白即便他弹错谱了我们也听不出,但他在弹错的时
候还是会停下来埋怨自己,有一次甚至他坐在琴凳上扭过头来对我们发狠道:
妈的,弹错了。然后头又扭回去继续来一遍,可惜这一次他成功了,于是我
期望中想再看一遍他扭头过来骂娘的想法便告落空。

  在1999年最后的一刻,他象一个孩子一样高兴地欢呼起来,面对此景,
我想我们虽然已不在一个纯真的年代,但至少还能找到一些纯真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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