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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 版纳山中行 ◇

·施爱华·

  版纳多山,但少有泰山之雄、华山之峻,而以广袤的原始森林为胜。引
得众多异乡游子心驰神往,争相领受大自然的恩赐,即便是土生土长的当地
人,也毫无对它的厌倦,反而平添几多真情。

  扎进山的怀抱,沿着蜿蜒跌宕的小溪,蹒跚而上。时而涉于水中,时而
踏石而行,幽静的沟谷充满勃勃生机,潺潺流水在脚下汩汩流淌。一些不知
名的小虫在水面浮游蠕动。水是那么的清澈,清澈得连小鱼悠闲嬉水的样子
都一目了然。听到动静,便嗖地一下,掀起一缕淡淡沙尘,仿佛眨眼间无影
无踪。稍停片刻,你又会发现它在不远处依旧自在地游来游去,犹如顽皮的
小孩,使你感到她的可爱。

  小溪两边长满苔藓和各种蕨类,以及一些耐阴植物。叫得上名的有龟背、
麒麟、海棠、龙血、魔芋、冷水花……等等,叫不上名的更是不知其数。沟
谷两边的坡地,长满参天古木,千姿百态的藤蔓从树枝上婆娑垂下,布满浓
浓的原始气息。山沟里光线不足,显得有些幽暗,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猿啼,
更增添了山林的静寂,胆小的人,难免有些怯意。

  有时,沟谷会变得开阔起来,光线好了许多,胆量也增加不少。但留心
脚下,会看到许多杂沓的脚印和新鲜粪便。附近的树木一片狼藉,大大小小
的泥塘分布左右,知情人便知闯入了野象的领地。此刻,仔细观察一下四周
会感到不妙,整个沟谷被淡淡的薄雾笼罩,沟谷里长满各种灌木,行动不便,
视线受阻,谁也不知野象会在哪里出现。心腾地一下悬了起来,紧张得令人
窒息。只好战战兢兢、蹑手蹑脚地设法穿过危险地带,以免惊动象群,危及
生命。

  有时,沟谷十分狭窄、陡峭,很远就能听到哗哗作响的水声。寻声而上,
一幅美丽的画面便展现在面前,一帘帘飞瀑从高高的石壁上倾泻而下,溅起
巨大的水花,周围的空气都湿漉漉的。水流下一汪碧清的池潭,绿得让人心
醉,忍不住走上前去,尽情嬉戏一番,先前的恐惧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爬上山坡,则是另一番景致,伴着阵阵飘来的幽香,细心寻觅,不难看
到丛林下一簇簇寒兰或墨兰洒脱飘逸,散发出馥馥幽香。奔上前去,贪婪地
嗅上几口,甭提有多惬意。由衷赞美孔夫子“芝兰生于深谷,不以无人而不
芳”咏兰名句之贴切。小心翼翼地撬上几株兰苗,带回家中薅养,体验校园
民谣《兰花草》的乐趣,又是一种收获。

  因有“无限风光在险峰”,抛却眼前的留恋,奋力登上山顶,抹去汗水,
让山风随意抚弄着身躯。丝丝凉意荡去疲惫,心情豁然开朗,放开嗓子,吼
上几声,让声音在山中回荡,也惊得小鸟扑楞楞地一群群飞起,弄得正在树
上觅食的松鼠滴溜着小眼珠傻愣愣地在那儿摸不着头脑,缓过神来,赶忙逃
得不知去向。极目远眺,茫茫群山,绵延不绝,大片大片的云雾象少女的纱
巾披在头上,美妙极了。此时时刻,身心早被大山融化。饱览山色,观赏四
周高大乔木,会看到树干和树杈上寄生着各种各样的兰科植物。那开着淡紫
色花,唇瓣上有一大黑斑的是金钗石斛;那花形如马蜂窝的是密花石斛;那
茎干如棒槌的是鼓槌石斛……各色各样的小花在风中摇曳淡雅的芳香,艳丽
无比。

  山中天气向来多变,刚才还风和日丽,转眼间天空阴沉下来,山林一片
昏暗,风竭力拍打着树枝,树叶纷纷扬扬地下坠。猿啼鸟鸣已荡然无存,闪
电拼命撕扯浓重的乌云,巨雷在低低的云层中滚过,滂沱大雨伴着雷电无情
地倾泄,恨不得把整个山林掀翻,直到一切都成了落汤鸡才解恨似地收起阵
脚。天又渐渐放晴,阳光重新透过树梢洒下斑驳倩影,小鸟又回到枝头发出
欢叫。雨珠从叶尖上滚落下来,大都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草丛里,只有少数发
出嘀嗒嘀嗒的声响,使人想起楞赛的吉他名曲《雨滴》。

  天色渐晚,不得不踏上归途,回头张望余辉下的山林,留恋的眼神早已
表达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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