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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想写一写喝茶这件事 ◇
·苍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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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写一写喝茶这件事,但一直没有动笔,一是没底,二是实在不
知道怎样开头才好。开大了,怕人看了觉得自己是行家,给引错路;开小了,
又怕雅人见了讪笑;不开吧,自己又憋的慌,难受。
喝茶在北京人是一件极普通的事情,再没钱也得买几毛一两的香片末子,
泡在棕色雀巢咖啡瓶子里,喝得也有滋有味的。
昨天回妈家,看到大玻璃杯里泡着一根寸把长的茶叶,知道是苦丁茶,
马上显摆道:你们谁便秘了,这个治中老年便秘啊。其实这是同事告诉我的。
那次她带来几根黑皮筋一样的东西来,说这是苦丁茶,想你们没喝过,今儿
开开眼。一滚开水下去,没多会儿黑皮筋竟展开成油厚油厚的三片大叶子,
泡出的茶汤竟通透碧翠,祖母绿一样,甚是可爱。喝一口才知道真叫苦,不
过苦得干净爽利,不拖泥带水,吃生苦瓜一样。隔一夜,汤色竟沉着混沌起
来,象翡翠中的老绿,颜色熟得不行。据说这泡过的茶叶敷在眼上,能治麦
粒肿。
喝绿茶有个难处,不知道用什么杯子好,透明的玻璃杯可以观茶形,一
旗一枪,三上三下,可汤色就不彰显了。好的绿茶颜色都很淡,比如龙井,
只有在白磁杯子里,才是好看。据书上说,极品龙井的颜色是淡金色的,曾
有机会在庙里喝过一回,但用的是透明的玻璃杯,所以到底也没领略到茶色。
不过那茶想来是真好,因为主人喝过后竟把茶叶也嚼着了吃,主人都这样,
我们自然也跟着学,好东西一点也没糟踏。
其实我是不会喝茶的,但架不住四周的朋友真真假假都好这个,所以喝
的名目也多起来。大半都是蹭喝,太平猴奎,君山银针,领头白叶,六安瓜
片,喝的最多的是信阳毛尖,黄山毛峰了。但印象最深的要数碧螺春。第一
次喝是在一个朋友家,刚过了清明,朋友说,你来的正好,尝尝这新茶。叶
形细小卷曲,而且毛茸茸的,半沸的水冲入后,香气马上冒了出来。如果说
龙井的香是出世的香,碧螺春的香就应当是入世的香了。喝起来绵软爽滑,
口感极好,这还是北方的硬水,要是南方的水,想必会更好。
茶这东西一定要就新喝,一放就不行了。朋友一二出差带来一小包茶叶,
说是君山银针,邀我去她家喝,但我那时实在太忙,隔了一个礼拜才去。一
二是用矿泉水泡的,但据她讲,已经不如在岛上喝着好了,自己则是因为寄
望太高,所以喝起来没有想象的好。还有一点遗憾,她是用白磁杯子泡的,
所以那茶的浑身白毛毛到底没能看仔细。
没泡的新茶偏绿,放久了颜色就往灰黑里去了,所以好茶要尽快喝,久
了,喝着就涩滞了。
绿茶的汤色稳得散淡,乌龙稳得沉着,红茶就稳得妖艳了。第一次喝红
茶是在宜家,袋泡茶,匆匆忙忙的,别的没印象,只是那汤色历久不忘,仿
佛年过三十的女人,艳得沉着深厚。
茶是能喝醉的,据我的一个僧人朋友讲他就醉过几回。他那里来人没别
的,就是喝茶,来一拨陪着喝一回,来一拨陪着喝一回,从早一直喝到晚,
最后人难受得不行,浑身不舒服,总想吐。茶咱没喝醉过,倒是喝惊过一回,
也是在僧人朋友那里。功夫茶,四个小杯匀满拿起一喝,竟艳香无比,让人
想到李师师柳如是之类,登时惊了。一问方知,他老人家嫌台湾高山茶(乌
龙类)劲道太重,放了一把碧螺春在里面。你说他放什么不好偏放碧螺春,
碧螺春是在果间作区,与桃李杏梅交错种植,可谓闺秀。本来就有吓杀人香
之称,和这男人般的乌龙配了,越发妩媚得妖娆了。亏他想得出。这清静的
地方,真是枉担了名僧对名妓。当下名之:美人茶。
碧螺春是清淡美人,花茶则是小家碧玉,甜且腻,也是好处。
砖茶据说要用铁锅煮,为什么不知道。喝过,温吞厚道,老朋友一样。
龙井的隐逸高远是再论的。一个在浙大上学的发小回来说,他在狮峰喝
了虎跑泡的龙井后,马上找了个馆子去吃东坡肉了。“我可还要过生活哪”,
想想挺逗。
不过我还是喜欢喝乌龙茶,冲劲有点像临济将军,当头棒喝,直冲脑顶,
却是让人顿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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