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某打小弄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喝酒,苦苦涩涩的啤酒,还带着恶
心的白泡沫,辣气刺鼻的白酒,沾喉如触烈炭。独自坐在木制楼梯缘上托着
下巴看着长辈们不停的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从懂事一直纳闷到青春期。
那时正寄读在外地的校园里,青春期特征明显地在身上展现出来,青春
豆犹如雨后春笋散布在稚嫩的脸上,室友们挤得热火朝天,你涨我伏,喉节
像哽住的鳗鱼骨,吱的一声凸出在脖子上,下巴也开始稀稀拉拉地滋长细毛
尖胡子。校园很无聊,是个改变人的地方,大伙儿开始觉得自己成年了,该
干些成年人的事情。起先大伙儿抖着手偷偷在寝室里点起劣制香烟做极享受
状,然后赶紧大口把烟雾吐出,接着寝室里咳成一片,抬头相视而笑。接着
就开始接触从小厌恶的的酒,校门口的四川小饭摊辣田螺香气扑鼻,油爆茄
子油香四溢,一阵商讨声之后,寝室长一拍桌子:“老板!给我们来几瓶啤
酒!”看着空米酒杯里装着那泛黄的象尿的酒正努力地向杯外涌出白泡沫,
摸摸脸上那颗昨晚异军突起的青春豆,皱着眉头闭上眼于一阵干杯声中应声
下肚,感受口里的苦味时,顿然觉得自己成熟了。某某某就是寝室长。
快要毕业的时候,那时年青气盛,总觉得自己喝不醉,没事就斗酒,谁
喝的多谁就牛逼。常常是自己寝室里的三四个人伙同隔壁寝室里的三四个人
在校门外的小饭摊斗酒,没什么好菜,通常是火腿肠炒青菜,西红柿炒蛋,
钉螺,再就是油爆茄子加点干茴香豆。酒一喝就是两架左右,那时候的酒按
架算,没现在的纸箱,一架二十四瓶,两架就是四五十瓶,每人分摊都得五
六瓶。两寝室旗鼓相当,一般都是集体大醉而归。一回寝室,每个寝室窗口
趴着两个人,身子前仰,半截身子伸出窗外,一喷如柱,狂吐不止;走廊还
得站着俩,手撑膝盖,低头干呕,偶尔还得用手指往喉咙深处掏,以配合呕
吐成功;剩下两个功力比较深厚,倚在床沿,手夹香烟,以谈人生论理想态
度和姿势热烈地相互吹牛还有说对面的女生。某某某就是那两个之一。
毕业了,等待分配的那段时间其乐无穷,没有压力,除了白天在家里看
书养精神,就是晚上和数个一起毕业的朋友围到一起,买点腌卤冷菜,一般
都有碎鸡爪,竹纹鱼片,牛肉,凉拌醋海带等等,就其中一个家门口,小桌
子一摆,四方小凳一挪,全齐活儿了。那时候开始猜拳划令,调节气氛,某
某某就在一好友家中,创下连输三十拳的纪录,最终涨着脸趴在桌上呻吟:
“酒杯不倒,我不倒;酒杯倒了,我还是不倒……”猜拳划令之余,最多的
是诸好友们光着膀子手执酒杯,披着星光,浸着月色开谈人情事故,世俗风
月。那时候的时光多么令人怀念,高兴时对酒当歌,落魄时借酒述愁。看着
一张张酣醉微红兴致高涨的笑脸,肆无忌惮地互致着浓厚的感情。种种对未
来的憧憬、希望,和追求,缓缓地抒发在醉人的酒言中。最终在那段时间总
结出了我们这伙好友的见面口号:“见面不喝酒,不是好朋友;喝酒喝不醉,
巨大的浪费。”
直接地间接地因为种种原因我们主动地被动地投入到世俗洪流,凡尘琐
事中。工作了,开始兢兢业业地接触一些领导,同事。生活如同堕入了巨大
的铁皮盒子,阴沉沉地没有热情的起伏。某某某从棱角分明渐渐磨成浑圆光
滑,那时候的喝酒已经没有意义,没有热情,没有冲动,没有思想,没有感
情,剩下了一些吹捧,恭维,媚前媚后,思左想右,负担极其沉重的一些东
西。在喝酒的同时必须有自己的目的,有自己的方式,说一些不想说的话,
做一些让自己觉得恶心的事,端着杯子的手在眼中抖得让自己害怕。不止一
次地在心中质问自己:“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朋友们渐渐也疏远了。每当
谄着笑脸端着杯子办完事情之后,恶心之余,总会不由得闷声拟李贺呜呼:
“壶中唤天云不开。”而继长叹不能眠。
终有一日,身心不支,酒精过度,直接上医院洗胃了。朋友送来一本佛
经,身卧病塌手扎点滴连夜翻读,恍然大悟。酒乃浮躁品性之源,困于其中,
扰已扰人,凡念杂情不息。次日喃喃自语:“我得戒酒。”老婆一旁欢喜点
头。遂断酒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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