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上海宝贝们纷纷浮出水面的热烈场面，老一辈的新新人类终于也按
捺不住她们心中“压抑已久，长期以来，它只在我的写作和幻想中出现”的
“反道德冲动”了。《大家》新年第一期推出了“定位为女性主义作家”，
多年来一直以表现女性内心生活显得非同凡响的林白的《玻璃虫》。
要看完这部“以自传体式的纪实风格来表现女性的自我意识，表现在男
性的目光和话语谱系中女性无限的漂流状态和不断错位的倔强选择”的小说
很需要耐心，这倒不仅仅是因为它的琐碎，而是它拙劣的模仿。如果说卫慧
们笔下的同居、酒吧、PARTY、吸毒、同性恋还让人吃惊、新鲜的话，那么
林白类似的文字则使人只感到恶心了。小说中除了引用了许多文艺界真人姓
名外，更祭出高山流水般的文学与电影以掩饰主人公与男人之间与女人之间
一场又一场的“性”交往，甚至有时更唯恐不能留住读者似的进行自我写真：
“我是一个在深处有着淫荡本能的女人，我喜欢性……”
《玻璃虫》不但承袭了“无主题”的新新传统，更在反传统的道路上迈
出了一大步。没有恒定的理想，没有忠贞的爱情，只有不停的转换，只有随
波逐流的游荡，只有感觉…… 作者的意图在杂碎中得以彻底贯彻。如同在
她答吴小曼采访时所说：“以往我们的作品总是写一个女人怎么一辈子只爱
一个男人，海枯石烂永不变心，这种教唆是很坏的，对女人非常不公平。而
且也不是真实的人性，这样看来，我们的婚姻制度也有荒唐的一面，为什么
一个人一辈子只能跟一个人过。”于是林白对女人们开始了很好的教唆，但
是女人们真实的人性果真是如林白所指的那样吗？我想，淫荡二字，愿自贯
其顶上的女人毕竟是极少数。而母系氏族社会遗留到今的走婚制度在社会学
上也只有仅供观光旅游的作用，它至少比现存的一夫一妻制荒唐得多，作者
究竟想要证明什么？我想她可能自己也不知道。
政治教科书中曾告诉我们，任何一个阶层发展到一定程度，它必定会有
在上层建筑中的代言人出现。我们姑妄作一个猜测，《玻璃虫》的理念最接
近当代中国社会的哪一个阶层呢？她们几乎不谈靠在什么企业。公司上班吃
饭，穿衣，她们很有空闲，她们会不断和不同男人从精神和肉体上全面交流
情感，她们心中空虚不定，间或吸毒，间或尝试同性恋与双性恋…… 在作
者眼中，似乎没有什么不是正常的。比如同性恋，比如双性恋，她忘了至少
在医学上，这是两种性变态，是两种病态。我想作者自己不会是这二种之一，
但她为什么这样地来作出貌似公允的评价呢？商业的因素很重要。有人喜欢
奇怪，有人就会装怪。
小说最后自然地把“小偷、三陪小姐”等统统归纳成了“另一种永恒的
美”当然不会令我们惊奇，因为要解构忠贞爱情与婚姻和男性价值观，没有
这些硬件而徒有令我等西学不通的俗人头疼的名词是绝难奏效的。然而，林
白要建立一种什么样的价值观？在何处建立？林白其实是很清楚的，对她来
说。“有什么比电影更像我真实的故乡呢？”可惜的是，她的这部电影是不
能公开放映的，因为它至少是部老少皆不宜观看的三级片。
玻璃是一种光明灿烂的物质，而《玻璃虫》却给了我们相反的感觉，但
愿它不会爬得更远，滋生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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