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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婚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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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木棉 内容: 大学毕业时我还不到21岁，从外地分配到了北京的一家基础理论研究所。我原以为我到了繁华的大都市，可以置身在轰轰烈烈的生活中了，高兴得不得了，却没想到那研究所地处偏僻的郊区，就象一个小王国。研究所大多数的职工上班和生活都在这个院子里。这里晚上9：30就没有公车了，所以下班以后只能老老实实呆在所里，那也去不了，这让我很失落。然而有一个意外却是我没料到的，我所到的那个处的处长居然和我是老乡！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个意外让我、处长以及他太太都很高兴，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可以说家乡话！而他们的儿女，却都不会说。这让我对他们倍感亲切。 由于房源紧张，单位安排我和2个职工的家属住在一起，其实这2个铺位只是给那2个职工住房面积的补差，他们在这房间里堆了不少东西，但人并不常来，所以我感觉我就象住在了一个小仓库，象一个仓库管理员。 我隔壁的宿舍住着2个男生A和B，他们比我早分配来2年。虽然我们那个研究所又偏又穷，所做的研究成果没有任何商业开发的价值，但A却很有商业头脑，平时总是春风得意。据说他在学校时就在做邮购海淀高考模拟试卷的生意，有那么一些不大不小的财源，所以过得蛮滋润。因此他也就有能力把自己的宿舍布置的很象样，宿舍里还摆了一台彩色电视机。他总是很热情地邀请我过去看电视，而我呢，每天晚上也都抵制不住那电视机的诱惑溜达到隔壁去。处长的儿子C也经常到A和B的小屋来，因为他不愿在家里呆着，说太受父母限制。他们3人都毕业于那所著名的最热闹的大学，并且C和B是同班同学，所以大家在一起很融洽。于是我们就一起看电视。渐渐地，没好的电视节目时，我们就一起听罗大佑的歌，渐渐地，我们周末还一起去爬山。 也许是可怜我独在异乡，处长太太常常到我的宿舍来看我，并时常叫我到她家去吃饭，见我们总是在一起，所以就连A和B一起招呼了去，她说她就喜欢看年轻人在一起热闹。在他家里，我们又吃又喝又OK，确实很快乐，另外，还结识了她的女儿X。C长得很帅，比A和B都要帅，一表人才，却很让他妈妈头疼，因为他交了一个看上去让人不敢恭维的女朋友。那女子个子很高，做过模特，非但面相长得不好，而且身份可疑。C脾气很犟，时常和他父母抵触，用她妈妈的话说，就是那阿凡提的毛驴，叫他朝东他偏朝西！处长太太认为我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因此对我这个小同乡格外亲切，常常把她的苦恼说给我听，当然，说得最多的，就是C的事，尤其是他那个让她头疼的女友的事，同时还不忘给我列数C的种种优点。 C向来拒绝和他父母谈论他的女友，他认为那是他的隐私。所以她妈妈万般无奈，为了了解掌握她儿子的动向，防止他误入歧途，她不得不干一些不太光明正大的事，比如偷看他儿子的信件。而C不拘小节的特点，正好使她妈妈的这一行为能够得逞。 C是一个沉默的男孩，平时言语不多。据处长太太说，C与他的女友是在报名考托福时认识的，那女子比C大2岁，是个有夫之妇，她的丈夫去了深圳。她说C从来都是一个纯洁的孩子，之所以投入那女子的怀抱，完全是因为她诱惑的结果。那女子居然在信中对C说，她之所以爱上了他，是因为他的眼睛！"一个有夫之妇，居然因为一个小伙子的眼睛就爱上他追求他！太过分了吧？这种女人怎么可信呢？她以后要是再看上别人的鼻子或者耳朵怎么办呢？！"处长太太很不平。C的眼睛确实很有魅力，眼窝深深眼神迷离，可是我想，这也许不能全怪人家女孩子吧？C就那么窝囊？女孩子一钓就上钩？而且是一个其貌不扬的有夫之妇！一个巴掌能拍得响？我想如果他妈妈不对我说那些，也许我也会为那双眼睛着迷。可是他身上怎么会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爱情？这让我小看他，我觉得他好幼稚，好荒谬。所以她妈妈对我唠叨时，我听得倒是饶有兴致，但从不发表评论，只是微笑不语。 第二年夏天，单位团委组织青年到北戴河旅游，其间的一个晚上A请我和B到海边的一家饭馆吃饭，他们喝了点酒，B喝得有点多。吃完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海岸已经没有人。我们沿着海边默默地往回走。夜里的大海发出低沉而让人略感恐怖的声音。突然间一个当地人远远地用手电猛晃我们，冲我们大声嚷嚷。B平时是个含蓄温和的人，但那天却似乎心情不太好，不知怎么就火气上来就冲着那人大骂了一句。这一骂不要紧，惹脑了那个人，于是那人就气势汹汹地向我们冲将过来。一看形势不好，我们赶紧撒腿就往住所跑，但还是被追上了，A护着我，B和那人交了几下手。那人打不过B，扔下一句话跑了。 当天晚上，一伙当地的人就把我们单位下榻的那家招待所团团包围，并不顾招待所工作人员的劝阻拿着棍棒冲进大楼，闯到我们单位所住的那一层见到男生就打，男生们在毫无思想准备且手无寸铁的情况下遭受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被伤了好几个，有头破血流的有门牙脱落的，整个楼层一片狼籍。 于是旅游提前结束。带队的和我们几个当事人留了下来，单位领导也专程赶来，与当地派出所交涉了一个多星期，结果不了了之。几年以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才听说单位团委还被要求向上级机关做了检讨，之后一直也没有再搞类似的活动。 回去以后所有的人看我们的目光都很异样。而与A和B，原来我和他们相处是那么无拘无束，如今却变得相对无言。我也一下子出了名，因为原先单位的大婶大妈们可能还没注意到今年分配来的17个学生中居然有一个女生。热心给我做媒的人也多了起来，三天两头的，这让我很恶心。因为我总觉得他们看我的眼光象看一个商品。 北戴河事件，自然也让处长和他太太震惊。于是他们也更加关心起我来。处长总是半开玩笑地提醒我："怎么还不交男朋友啊？小心将来嫁不出去哦~~"，又说："女孩子还是要本分一点哦~~，不要勾引完这个又勾引那个哦~~"，时不时还说："女孩子要主动一点哦~~，守株待兔不是好事哦~~"以及"早点嫁人吧，不要再惹是生非哦~~"等等。处长的调侃让我火冒三丈满腹委屈，我惹是生非？我勾引谁了？难道我就那么祸害？但北戴河事件所滋生的风言风语，却阻止了我每天晚上到隔壁去看电视的脚步。 又有了一个男生D给我写信，锲而不舍一天一封，虽然我一次也不回，且回回让他吃闭门羹，见着他还绕着走。D下巴长得有些突出，俗称"地包天"的那种。现在想起来他不是美男子但可能也不算太丑陋，有点象赵本山，可是我讨厌的就是赵本山！当时我一想起他那下巴，心里就发堵。那下巴让我觉得很没自尊，为什么居然是他义无返顾地欣赏我？！想到和A与B的疏离，想到处长太太的好意，又想起那个执着地打扰我的D，我的心里一阵阵地发紧。 谁可以安慰我？谁可以聆听我的心曲？随着秋天的到来，我的心情越来越飘忽。每天晚上，我只有让自己沉浸在伤感的音乐中，指望那空气中飘荡的音符能够包围我、捆绑我。往日A对我的好，却由于与他们的疏离，反而在我心中一点点清晰起来。C和他的女友的关系，由于受到他父母的阻拦，反而越来越紧密。C一心想考出国，所以就干脆不上班了，于是就在白天我们都上班的时候常常和他的女友躲在A和B的小屋里，用他妈妈的话说，就是在里面"鬼混"。处长太太更加热切更加频繁地关心我，现在她不仅对我说C如何如何好，还问我A和她的女儿X是否般配。 而此时，X也常常借口找他哥哥，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A和B的小屋中。A看我的目光不再象原来那么专注了，多了一点期待，还多了一点欲言又止，并渐渐地开始在我和X之间游移，这有点伤我的心。D对我的热情更是越来越高，他不仅跑到A和B的小屋让他俩给出谋划策，还请求处长给他做媒。自然而然地，我成了研究所里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交织成蜘蛛网，将我越捆越紧。日子变得越来越漫长，我感觉自己就象神话中那个被困在瓶子里几千年的精灵。于是我也在心中产生了这样的念头，谁要能打开这瓶子，把我放出来，我就嫁给他。 终于捱到了年末，我们部委一年一度的团干部会议，给了我这只瓶子一个漂流的机会，因为我是研究所的一名团支部书记。而一直以来，因为我在职能部门从事内部管理工作，没有课题，所以没有机会和外界交往。在这次4天的会议上，我碰到了那个启开我瓶盖的人。 Z是这次会议的主持人之一，在部委里的一个要害部门供职。他身边总有几个女孩子象小鸟似的绕着他，唧唧喳喳的。他一直在忙忙碌碌，但看上去自我感觉良好，风流倜傥，风光无限。在第一天晚上的联谊舞会上，我独自坐在会场的一个角落里，正当我郁郁发呆，昏昏欲睡时，听见一个好听的男中音对我说："我可以请你跳舞吗？"，我一惊，看见是他站在我面前。我冲他笑了笑，站了以来。 他的舞跳得不好，总踩我的脚，不能让我尽兴，因为我喜欢那种在舞池里飞旋的感觉，所以有点失望。他似乎有所察觉，一个劲地向我道歉，并不无揶揄地说："我看你一个人坐在那里，以为你不会玩呢，本来想充充大师，没想到反而现了眼"。我向来伶牙俐齿，从不嘴软，立刻冷笑一声："想现眼？机会多着呢！""是吗？"他也不示弱，"你还会什么？下棋？吹牛？可以比试比试！""不就是些雕虫小技吗？会怎么样？不会又怎么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陪你玩玩也无妨！"说完了，我有点心虚，便又补充道："其实我就会下象棋，而且自打上了初中，就几乎再没下过，要不就温习一把？就算让你挽回点面子。""呵呵~~" 他笑道："下象棋？你可碰到对手了，我还和象棋大师柳大华对过手呢！让我看看你的棋艺吧。"他拍拍我的肩膀，问道："我们现在走？""好啊，"我应道："我以前差点还给聂卫平擦过皮鞋！"他大笑，过来拉我的手，我下意识地飞快把手躲了回去。他缩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走吧？"他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我悄悄地跟了过去。 他带我到了会务组，拿出了一副象棋。我们摆开了棋盘。他的一个铁哥们正好也在屋，便过来观战。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和我下棋，一边和他的哥们说他刚才踩我脚的事，还时不时问我一些问题，比如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做什么工作等等。也许是因为刚才吹牛吹过了火，怕自己输得太惨，我高度紧张地盯着棋盘。对他的问题也回答得有一句没一句。猛然间，我发现了他的一个明显的破绽，便大叫一声："将军！"之后便哈哈大笑，吓了他一跳！而此时，他已经无路可逃！"哇呀！你居然败在这个小丫头手里！"他的哥们有点吃惊，"我说过的，我这只是小学5年级的水平哦~~"我补充得不失时机。于是，我看见他的脸上飞快地飘过去一抹红云，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蒙。"好吧，算我输了吧！"他说："我们休息休息，聊聊天"。他很快恢复了镇定，于是开始侃尼采、萨特、弗洛伊德，几乎没有停歇，足足侃了有半个多小时。我饶有兴致地歪着头看着他，不时偷偷地乐。"你笑得时候真好看！"他突然停下来话题，插了这么一句。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你知道我是学什么专业的吗？""不知道！"他瞪大了眼睛问："学什么的？"我一字一顿地回答；"哲、学！" 第二天会议正式开始，他作为会议主要发言人表现很得出色，连参会的领导都忍不住中途给他喝彩，让我诧异的是，他居然没有讲稿！却能如此滔滔不绝！！我盯盯地看着他，忽然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发直，而他也不时地往我这边瞅，并越说越得意，博得一阵阵掌声。接下来的两天，他一有空就到我身边来，向我介绍他自己，他的年龄他的父母他的弟兄他的专业他的工作……甚至他的工资、收入以及他将来分房的可能。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分别的时候，他问我："你有男朋友吗？""没有。"我说。"保持联系吧！"他说。我们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和通讯地址。 4个月后，我和Z领了结婚证书，在Z的宿舍里安了家，没有崭新的家具，没有举行任何仪式，甚至都没有见过双方的父母。 不久，Z出差了，我迫不及待地把A、B和C请到了家里来，让他们大吃大喝了一顿。这一次，A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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