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十一郎
"男,年龄不详,职业 ?生性放荡,无固定居所。
余生世上,在人间,随心所欲,我哭我笑,著下几首不名之诗,交过几个荒唐之友。书生意气文章千古事,指点江山粪土万户侯。
放浪形骸,冷眼看世态炎凉,弹铗而歌,凭剑而啸,笑傲江湖,快意恩仇。
人人可笑我,红尘我亦笑遍无数,不知谁糊涂。
敢与倚天争锋,不畏强权压顶;如是沙场鏖战,虽死犹荣。"
几年前作此篇,总引以自得,日前书中偶逢李敖自评,其中四字足以叫我惭愧:
——无人不骂
幼时见妇人骂街,双手插腰,头发披散,涕泪俱下,唾液横飞,蹦蹿如灵猿。或为护犊,或为鸡鸭小事,骂声经久不歇,很是痛快淋漓。只让我想上去看个究竟,却有一双大手将我远远拖开。曰:泼妇之骂,不雅,不可观也。
我爱读书,尤其是鲁迅的文章。先生好骂人,我在书店认识了先生,并深为其文感动。恍然就看见先生穿一长袍,挺着脊梁向我走来,在刀丛中笑,先生的骂,便是文骂。
文骂至少可以溯源到三国,诸葛亮在东吴舌战群儒,可谓是文骂之鼻祖。从武侯到先生有几千年的光景,但我却再没听说过有谁骂得精妙。
文骂是文人所秉执的武器,而似乎在一夜之间,有些现代文人就继承了这优良传统,对垒开骂,从伪文人到伪艺术,蓬勃的发展。
我听过一则故事:镇上有个富翁,镇上的人都以和他交往为荣。有一个乞丐说:"他和我说过话。"众人问其故,他说:"我站在他门口不走,他出来说:'滚开'……"说完洋洋自得。
骂人的,就有这种人,存心的去骂,不在乎骂得内容,只重骂的形式。骂了人的,见人就说:"我骂过谁谁。"如有回骂,更是欣喜:"谁谁著文骂我。"也是洋洋自得,仿佛挨某人之骂也是极高的荣誉。
还有一批不存心的骂人者,是想批评,又不知道什么是批评,就逮上一个作品来骂。但凡是艺术,
总有纰漏之处,于是就抓住不放,拿上显微镜一处处的考证研究,认为统篇都是不好的。可怜的又是这种人好写评论,却没什么文化,便总有什么"狗屁"等粗俗的字句贯穿全文,自以为痛快淋漓,却不知是怎样放了如何的狗屁。
古时的臣子是不敢骂皇上的,叫"谏"或"面刺"。也有不要命的,出名的有两个,一个是魏征,一个是海瑞,尤其是海瑞更为可畏,抬着棺材去骂。
最后的结果是,两人都很出名,名垂青史,节照千秋。
我们中就有些人认为,骂人就能百世流芳,就能彪炳史册,就错了。
于是骂人与回骂,蔚然成风。从作品风格到作者性格,从作者习惯到作者籍贯,骂人者无不有联系,却忘了骂所要秉执的节气和道义,就像东施效颦,还自以为可以百世流芳。
仿佛不骂人就不叫艺术,捕风捉影的骂,无理取闹的骂,只有骂,才是标新立异,才前卫,才不囿于传统,才能彪炳史册,才宛如一大家!如我为官,一定将这伙人乱棍打死。
一个作家写出了好的作品,偏偏有人眼红,嫉妒得不得了,便著文去骂。不中肯的作出评价也就罢了,又施展那些下三滥的招数,招些阿猫阿狗前来掠阵,自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充当着跳梁小丑的角色。
更可恨的是用骂来炒作,本来作品不是如何之妙,就引几个屑小妄加评论,或骂,而作者意气奋发的回骂以振声威,我最瞧不起这种表面道貌岸然背地干鸡鸣狗盗的勾当。但这种勾当却相当管用,既混淆了视听,也闭塞了言路。让有些真正的批评家不敢写了,怕给人以可乘之机,挨骂,怕招人误解,挨骂。
似乎形成了这样一种风气,就须无理取闹,就须谩骂,无须骂得精妙,只要敢骂,骂得出格,就愈显得博大高深。我惊叹,此种谩骂攻击无异于巷中骂街的妇人,无异于一群咬架的疯狗,一副刁民的嘴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