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美女——嵇樱音古镇拍照记


作者:三藐

  内容:我们是在细雨霏霏的夜里抵达同里的。这是个类似周庄的江南古镇,有很多旧的小桥,静的流水,幽深的小巷,默默的白墙黑瓦……吸一口湿润的空气,鼻腔全是怀旧的气息。

  陈锐军选择这样古朴到些许笨拙的小镇,来拍摄最现代时尚的上海小姐嵇樱音——这真是个令人惊而且叹的idea。

  我们的晚餐是一桌乡土菜,有酱油焖的鲜嫩的茭白(古时候的江南才子称做"菰");有小小的河虾,剥开红色的壳,是白嫩甜美的虾仁;还有生长在周作人清淡散文里的莼菜;以及酒杯里微温的黄酒。感觉很诗意。同行的诗人刘漫流小口小口地抿着酒,醉意朦胧地说:江南的水土养人呀……我们不由全把目光对了嵇樱音,她洁白细腻的脸庞之上,一双羽毛似的睫毛覆下来,盖住正害羞的眼睛,很美很美。

  第二天天气出奇的好,古镇象透明的玻璃瓶,盛满阳光。

  刘漫流兴致勃勃带我们去小镇的茶社-南园茶社,一个当年陈去病等南社文人当年雅聚的场所。一座显然按照都市怀旧口味整修过的茶楼,阔大的柜台,楠木的八仙桌,服务员无论男女老少,皆穿了绫罗绸缎在眼前穿梭。嵇樱音便在临水的一张八仙桌上排开了化妆的家伙什,开始上妆。茶社的一个老服务员,一副掌柜模样,肯定地说:她是一个模特,一般姑娘是不会带这么多化妆品的。我问嵇樱音的妈妈,你会用这些东西吗,她立刻摆手,拿起一盒强生的吸油纸,说,这个擦脸的纸巾都要19块一包呢。我连忙说,我都有很多不懂的耶,不知嵇樱音是从哪里学来的。嵇妈妈说,她上了中学成绩不好,但是倒越长越漂亮,天生会打扮,跟我去市场买菜,好多人盯着看。

  掌柜的嫌樱音的镜子太小,拿了一面大的来,还专门为她留了一个房间换衣服。穿绫罗绸缎的各位也暂且丢开生意,一人手里握个茶杯,在较远的桌子边坐着,假装休憩,个个眼角的余光,都随嵇樱音的粉刷,再三地在那张惊艳的脸上扫来扫去。

  樱音凭栏一站,水对面便举起了很多相机,金发碧眼,是一个刚刚到达的德国团。

  Gozzi高士的衣服很摩登,窄窄的毛衣上头叠了长长的领,都市味很重,正与纤长的嵇樱音相配,但这时髦的美女华服,却与古老的环境和围观方式形成奇异的反差。我看见陈锐军独自在笑,他一定喜欢极了这种效果。

  陈锐军叫嵇樱音坐在阳光下,举了长长的镜头拍面部特写,樱音说,我的眼睛很怕光,都睁不太开了。后来想了一个折中方案:樱音闭着眼,等摄影师那些一套又一套的测光程序之类完了之后,听到口令再缓缓睁开眼睛——于是我和众多围观者看得几乎失去了呼吸。

  在纯净的秋光和摇动的光影里面,樱音懒懒抬起头,宁静的面庞散发着细细的光芒,花儿开放一般,张开黑羽般的睫毛,露出映着水光桥影的眼瞳。

  那有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抬头和睁眼,那样的姿势和角度,潋滟的眼波,很象那位著名的香销玉殒的英国王妃。

  有一个女人一直跟随我们,那脸上皱纹已经很多了,身材依然很窈窕。女人自述了自家的历史:"阿拉"本是上海美女,插队去了东北,在那里认识了同里藉的老公,返城后便随丈夫到同里安了家,"十几年了。"她说。女人穿着款式很新的羊毛裙,目不转睛地看着嵇樱音,象看一个旧梦一样,我相信那是一种历史和命运的沉重与无可奈何。

  她问樱音的妈妈:"那是你的亲戚?"

  "不是亲戚,是女儿。"

  又问:"拍照的那个小伙子是女婿吧?"

  "不是,不是,那是专业摄影师。"

  旧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我们也收起了一应拍摄用具,依旧在围观者噫唏不已中离去了那河那桥那茶社。嵇樱音的背后,收集了许多久久不散的目光,在古镇通透的十月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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