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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仁/文
我是从来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机会和两对夫妇一起生活在一起的,但偏偏很荣幸的或是很不幸的我居然真的和两对夫妇生活了一段日子的。
好象正应了一句广告语说的那样: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去年的这个时候,深圳的同学打电话告诉我,他们公司的职位有空缺了,而且非常的适合我做的,我急急忙忙的把自己的各种资料的复印件给他传真了过去,然后又在最短的时间里办好了诸如计划生育证,边防证等的一些必要的东西就收拾了金银细软的过去了。
到了深圳才真的知道了南方人的办事效率,也就是我在路上的两天时间,我一直盼望的那个职位居然的就被人给顶了。
同学为我在他们公司附近找了间酒店住下,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一个劲的骂我命苦,说什么简直就是靠山山要塌,靠水水不流的境界。我说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咱们是出水才见两腿泥谁笑到最后谁笑的才最好。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命比我好,行!没关系,不过真希望你的这种感觉能多维持一段时间。
我给自己又倒了点啤酒,接着说,反正在我找到工作之前的生活可是全靠你了的,你千万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了。
同学一迭声的讲没问题没问题。
我于是就很心安理得的住了下来,第二天就自己出去买了张深圳的地图,到处胡乱的跑着玩,其间又联络到了几个其它的混在深圳的同学,于是就每天晚上的轮换着的把祖国的各地的菜系吃上一遍,那些日子我的生活水平是绝对的维持在深圳的平均水准之上的。
我的工作还是没有什么着落,所有准白领的工作对我都有些勉强,而那些需要出卖体力的工作我又真的没勇气去做。该玩的地方也都去大概的看过了,而且最致命的是自己带的银子也所剩无几了,我想我是该换个地方了。
晚上在酒店二楼的酒吧,我给我那可怜的同学讲了我的想法,同学很诧异的说怎么了,我可没有降低你的生活标准啊,我还没说扛不住呢,你是急什么呢?
我说你千万也别把我往那高尚的方向上想,我只是不想一次性的就把您给生生的吓着了,我以后可是还想时不时的来呢,我这人就算平时做人狠了点,可我也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吗?万一将来我比你混的好了,你还不得找上门来,活活的吃垮了我啊!!!!!!!
晚上躺在床上自己盘算了半天的,想来想去可能也就去广州的生活成本能低点了,广州的同学是在那里结婚成家了的,自己租住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大"耗四"的,再天天随着他们在家吃饭的话,那岂不是基本上就没我花钱的机会吗?!
想的自己都莫名其妙的高兴起来,抓过床头的电话就打给了他。
第二天的下午在广州天河堂下的好又多量贩见到了老崔,他还是老样子的,清瘦的脸上盘踞着一架精美的光学仪器,其实在当年的5月,他和他老婆回洛阳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吃过两次饭的,只是真没想到会这么快的就换在广州再见了。
我们彼此热情的拍打着对方的手臂,我看到他的喜悦无疑是绝对的真诚的,因为在未来的一段日子里我可就靠他养活我了,你说我见着他能不高兴吗?!
老崔的想法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据我的观察来看,从他笑容的自然流畅程度和在脸上保持的时间来分析的话,我想他还是很高兴见到我的。
我和老崔的关系真的是很特别的,我们曾经同学了几年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好象是坐在我的侧后方的,从我们的性格上来讲我们不是一路人的,他的为人比较的老成持重一点的,我那时做事就多少的要显的没心没肺一点的,往往是只顾着自己高兴而完全的不顾别人的感受的。
当然了同学的那几年我们相处的还是很融洽的,我们天天一起中午吃饭的,饭后就是下下棋,打打乒乓球,去打游戏,打篮球,打台球什么的,更多的时候就是和班里的女生坐在一起打个牌拱个桌子什么的,在夏天很热和冬天很冷的时候我们也常常一起跑到机房去混一觉什么的。
当时我仗着自己口齿伶俐的老是在言语上占他的便宜,他经常的只能是很憨厚的报之一笑罢了。我们呆的久了,慢慢的他的唇舌也变的矫健了起来,渐渐的也能在我面前走上几个回合了。其实至今他的一些开玩笑的套路还完全的保持着受我熏陶和影响的烙印的,一如日本和服与我国盛唐的关系一样。
94年的时候他离开洛阳去了广州发展,走之前我们平时关系不错的同学坐在一起吃了最后的一顿饭,之所以要说是最后,是因为以后我们再也没有那么整齐的那么多的人坐在一起吃过了。
大家对他要走显然都缺少思想准备的,因为从感觉上讲,我和班里其他几个平时表现的更为活跃的人好象更因该走或最起码也该走在他前面似的,另外,他的工作也是不错的,在市府的机关工作的,虽然可能没什么大的前途,但最起码还是很稳定的一份工作了。
所以大家都很好奇的猜测他离开的原因,最后大家一致的结论是因该是感情的问题了。于是我们几个班上的坏份子就十分大胆的先指着在坐的女生赤裸裸的问是不是她,是不是她的·········
当时的气氛真的是很好,大家笑的都很开心的。
以后的几年老崔也陆陆续续的回来过几次,我也不间断的往广州跑的,中间也去看过他几次。每次坐在洛阳或广州的街头一杯酒在手,就总是能让我们想起曾经一起经历过的那些很平常和很细微的事,但事隔多年后的一起回忆起来,却总是让我们觉得特别的温暖。友情也许真的是象酒一样的,历久而弥醇。
我和老崔顺便的在好又多量贩买了些东西,他就带我乘公交车回家了,尽管我当时是很疲惫不堪的,可是我也没指望我能坐出租的,这就是老崔做人的风格了,当然这种风格是基本和钱无关的。
还在路上的时候老崔就给我打预防针了,一个劲的说自己住的很简陋的,千万别在意。我说你那还能简陋到什么地步?总不能屋里还种着地,养着头猪什么的吧!!我的话说的他也笑了起来,那到还不至于,不过你只能是住客厅里了。
用睡地上吗?我忍不住问。
那到还不至于,我老婆他弟弟还有他弟弟的老婆也来了,所以你只能住客厅了。
天呀!在这之前我可是压根也没想到,我要落脚的地方的情况居然会是这么的复杂,我的处境简直是太尴尬了,我真不知道我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和两对夫妇共同生活在一套两室一厅的空间里。也许仅仅有勇气还是不够的,也许还需要一种必要的生活艺术和技巧。
在晚饭的时候我才把和我一起生活的人给认全了。老崔的老婆小李我们因该还是算很熟的了,她的弟弟男小李,我到是第一次见的,至于男小李的老婆欧阳同志我就更是初识了。
吃饭时我坐的位置也让我多少的有些不自然,因为开饭时,我正坐在自己将来的要做为床来用的沙发上,于是我就很自然的坐在那里等着吃饭了,可是我坐了以后就没人和我同坐了,老崔是很矜持的坐在另一张单人的沙发上的,于是整顿饭的过程中我就一个人的坐着一张很空旷的可以用做为床的大沙发完成的,而我的对面有三个人明显的坐的有些局促的在那里,而且更要命的是在以后吃饭的日子里,我一直是很孤独的自己享用着这张非常大的沙发。
饭后大家很客气的让我先去冲凉,我比他们更客气的请他们先了,我想出于礼貌也该是我排在最后的。老崔是颇有几分男主人的气势的,第一个就率先的冲入了卫生间。突然的就剩下了我面对着他的一大家子的人,偏偏那几个人还都特沉湎于一个翡翠台的粤语长剧,弄的我是和他们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似乎有些不妥。有心装的和他们一样的去看电视吧,可我又确实的是一句也听不懂。
让我犹豫了一会的,才很客气的给他们讲我去楼下走走了。三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就对我说,去吧,去吧!听着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的,好象他们也一直等着我说似的。而且那口气就跟赶我似的。
小李也是感觉到了这点的,她问我要不等老崔出来让他陪你去,我说不用了,我就在楼下的,不走远。
在楼下的小店里,我买了罐生力拿着边走边喝,然后拿着电话打给深圳的朋友,在电话里我甚至是很高兴的把我和两对夫妇在一起生活来当一件很有趣的事讲给她听的,而且居然还很恬不知耻的约她在周末的时候过来玩了。那厮好象永远都比我要理智,她说你现在都混的那样了,我要去了那不就更没办法住了吗?你现在都已经沦为人家的下线了,我去了岂不是下线的下线了?!末了又很体贴的安抚了我一句,等你在那边立住脚再说吧!
不过我那会因为刚见了老同学的,再加之也是刚换了个环境的,所以情绪还是多少有些亢奋的,所以也没把她的话怎么仔细的去想的。和她说完以后我依然情绪很好的打电话给家里和其他的同学。
所有的电话都讲完了以后,我的情绪就一下的变的很糟很糟的了。
一种很茫然很孤立无援的感觉,我不知道我未来的生活道路是怎么样的,来之前我已经很决绝的把自己的一切的后路给切断了,这到不是我这人特有决心什么的,而恰恰是我这个人意志太不坚定了,我是真不敢给自己留什么后路的,如果给自己留有任何可能的退路的话,那么我会在遇到挫折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逃避的。
没有人可以比我自己更了解自己的了,我根本就是一个贪生怕死好逸恶劳好吃懒做的人,我从来是没有勇气自己赤手空拳的去开创和争取一份事业上的成功的,我更喜欢的是和几个关系好的人一块去做,我喜欢的就是那种大家绑在一条船上的一体感。直白的说我好象只适合为了感情的需要去做一些什么的。
广州的小区的绿化做的是很不错的,楼于楼之间是有很大的绿地的,这点是很让我喜欢的,这里完全的没有我们洛阳的小区的那种局促和压抑的感觉。
在楼下又买了两罐生力拿了盒红梅我就回去了。
屋里的人大都已经按部就班的去就寝了,老崔是还坐在那里看当天的羊城晚报的,简单的和他聊了几句,他让我这两天可以先休息一下的,先熟悉熟悉了。我说你也别给我废话了,该干什么去干什么吧!
老崔也去睡了以后,偌大的一个客厅也就剩我一个人了。我总算可以很放松也很自然的以自己习惯的姿势和方式来安排一下自己了。我很随意的坐在即将要成为我的床的地方,吸着烟,喝着啤酒。
以前是从来也没有太在意过客厅对于一个完整的建筑结构的功用的,也许是第一次我意识到了客厅的重要性。
客厅完全是一套房子里战略地位最高的地方,因为它彻底的起着启承转和的作用的,从我坐的位置来看,两边的两个居室还有卫生间,厨房,以及我背后的阳台无一不尽收眼底的,而且象电视冰箱电话等这样的常用的也是必须的生活电器什么的也完全的都摆放在我的周围的,此情此景之下我想如果我意志力稍微薄弱一点和稍稍的不够理智和清醒的话,那么我一定会产生我才是这套房子的主人的错觉的。
既然我所处的位置是如此的重要的,我似乎也没有理由不好好珍惜的。
可是从另一个角度去稍加分析的话,又不禁使我非常的恐惧。因为我等于是生活在一个完全开放的空间的,虽然还不至于暴露于大厅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可是也毕竟是生活在人家两对夫妇的眼皮子底下的。在我清醒和可以保持意识的情况下,我当然是可以维持一个让大家都皆大欢喜的形象的,可关键是我处于睡眠状态的时候我又怎么有能力要求自己的举止也能维持在一个皆大欢喜的境界呢?虽然象梦游磨牙打呼噜说梦话流口水等等的诸如此类的好习惯我通通的是没有的,但是我也真的没办法要求我自己在睡眠中的姿势也能保持的象我白天那么优雅有致的,而且我打小是就没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的,明天早上当那两对夫妇都起来的时候,我是铁定无疑的还睡着的,本来这好象也是没什么的,因为从两对已婚人士的角度来看我的睡姿我想还是不会对他们构成什么吸引和诱惑的,可是我不能容忍的是那张大家非常依赖和需要的就餐用的桌子是就摆放在我的卧榻边上的,我实在是无法容忍大家早上边用着早餐边用挑剔的目光欣赏我的睡态的。真是情何以堪啊!
我自己坐在那里痛苦的想着有什么两全其美的解决之道没有,在我喝完了两罐啤酒之后,终于得出了个结论,那就是根本不可能有的。我想我所能做的恐怕也只有以牺牲自己的色相来换取自己更为珍视的睡眠了。想着想着的自己终于也就释然了,其实很多的事情都是这样的,一但你自己豁出去了,那就真的是可以无所畏惧的了,你想了,一个人都已经打算不要脸了或不那么要脸了,那对他来说好象也就真的没有什么道德上的禁忌了。
不怕楞的,也不怕横的,怕就怕那真不要脸的!
既然思想上已经把自己做通了,那么具体到行动也就相应的容易的多了。
我把自己拖到卫生间里彻底的洗刷了一遍,再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就那么毅然决然的准备去睡了。
当然我的睡觉还不能是一种完全意义上的,至少我觉得还不够彻底和专业,因为我基本上是和衣而睡的,和白天的唯一区别也仅仅是把一条长裤给换成了条短点的罢了,以我的穿着而言,我几乎是保持着可以随时的坐起来穿上鞋就能亲切的会见任何国家的领导人而又不影响我们中华民族那悠久的五千年文明的状态。
当我正而八经的躺下了,打算再一睁眼就能混到天亮的时候,该死的南方蚊子疯狂的袭击了我,老崔的屋里是没有装空调的,所以出于通风的缘故阳台门和窗户都是敞开着的,虽然老崔是很周到的为我准备了蚊香的,而我也是很有诚意的点上了的,可是这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不能丝毫的阻挡南方蚊子对我的热情,它们毫不疲倦的一次又一次的亲近我的所有暴露在衣服之外的肉体,而且它们总是能在我的手亲近它们之前全身而退的逃离事发地点。剩下我在黑暗中唯一所能做的也只是边默默的在心里哼唱着杀你千遍也不厌倦边用手去抚慰一下那些被它们所凌虐的肌肤罢了。
当时我非常盼望能有一条被单什么的把自己给包裹起来,虽然当时广州的天气已经热的即使是在深夜也已经到了加之一缕也不能的地步。我甚至重新的爬起来,然后仔细的把自己实际控制范围内的每一寸土地都翻检了一遍,但很遗憾的是我根本没有找到任何长的象单子什么的东西。
彻底的失望以后肯定就是绝望了,我让自己象一具真正意义上的尸体一样的静静的静静的躺在那里,躺在无边的黑暗和寂静里······
对于那些蚊子我是完全的放弃了抵抗了,因为我根本就是无从去抵抗的,它们各个都比我要身手矫健的,而且又是"蚊"多势重的,同时好象也是深刻的领悟了毛泽东同志的游击战的精髓的,而且还精于夜战·······总之我是不抵抗了,我只是也只能是很温顺的躺在那里让它们尽兴了。
值得庆幸的是我终于还是睡了过去的,虽然我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但毕竟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确实是亮了。
我本来以为自己是能睡到很晚的,可是看看表也不过是8点多了,其他的人可能都去上班了,整个房子里是静悄悄的,我也没打算立刻就起来的,有太多的事需要去考虑和决断的,给自己点了支烟,我就还那么躺在那里的胡思乱想起来。
有人思考问题的时候是喜欢正襟危坐的,间或时不时的辅以前肢支撑一下头颅了下巴了什么的,有人思考问题的时候是喜欢象头烦躁不安的牲口一样的在一定范围内做不规则的踱步的,有人思考问题的时候是喜欢就那么象头死猪一样的静静的躺着的。
很明显我是属于第三种的,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我比较懒。准确的说是非常的懒,我也是完全的出于更节省体力的想法才这样选择的。
当然这几种方式是很难说谁比谁更深刻的,无论你选择哪种,也仅仅是出于习惯罢了。
我躺在那还没怎么想呢,旁边的房门突然的就开了,一个头发蓬松,睡眼惺忪,裸露着上身的小伙子步伐很急迫的就出来了。
我对他还在家是缺少心理准备的,而且他的出场也显得太过生硬了点,事先是一点朕兆也没有,使我多少的有点措不及防的感觉,那感觉就象一个人在晚上过一片庄稼地一样,突然的就打你眼前窜出个什么的,你想你能受得了吗?
不过以我目前在这个家的身份和地位来讲,我想我是没资格再挑肥拣瘦的了,这几个主我是一个也得罪不起的。
我很有礼貌的用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在我和他目光交错的那一瞬间我知道我是要说点什么了,而且最好还是我先说。
不过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那完全是一句废话,根本就毫无意义。
我说你不睡了吗?
男小李的回答好象也是驴唇对不上马嘴的。
去厕所,去厕所。
我们都是没什么说话的兴趣的,至少在那一刻是这样的。我是非常的惋惜自己那刚刚展开的思维在还没擦出智慧的火花之前就被他如此粗暴的给打断了。而他可能正彻底的沉浸在去厕所,去厕所的生理需求中不可自拔,而无暇他顾。所以明明是一段很有趣的对话就在我们相互一笑之后就那么平淡的结束了。
我怀疑男小李是一定迟到了,因为我是真的不知道在我们这个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里,有那个单位是能真正提供朝九晚五的工作时间的。
当男小李从厕所出来后,他的面部表情已经显的相当的从容不迫了。
我很感兴趣的问他这会上班迟到吗?
他也很认真的给我解释了半天,但很可惜的是我听他说完后还是没听明白。他的湖南口音还是有点重,我听他说什么都觉得有点吃力。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把自己弄的都很忙碌的,我们都忙着干那些所有正常人早上都非干不可的那些事,去厕所,刷牙,洗脸,吃早餐。
所有的这些都一样没拉的全干完了以后,男小李才终于走了。
我想这一屋的人对我还是非常的信任的,老崔是把他老婆平时用的家里的那一串钥匙留了下来给我的,而且家里所有的房门也都是对我敞开的,不过越是这样我到是越没有勇气进入人家的房间的,当然我也没那个爱好和习惯。
不过男小李他们屋里的那台连了ISDN的电脑到是让我非常的无法忍受,我甚至很认真的盘算了一下,如果我悄悄的用了,再在他们回来之前退出,会不会留下什么让人察觉的痕迹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我知道自己是完全有能力不在电脑里,也不在屋里留下什么可以让他们察觉的东西的,虽然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可是我终于还是没有那么干,因为我实在是自己也不喜欢那种未经他人许可的行为。
又在屋里呆了一支烟的工夫我就再也没勇气呆下去了,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而且还是在什么都没有着落和方向的时候,情绪好象是很容易低落的,我不喜欢这种情绪,所以我就出去了。
这时的天气已经是非常的热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要去干什么。我只有很小心的让自己行走在能遮蔽着阳光的楼的阴影里。
小区周围的商业活动还是很繁盛的,各种的商店和娱乐场所是一应具全的,而且就在小区的大门对面就是赫然的有着一个台球房的,看着那硕大的招牌,而且还真的就那么近在咫尺的,可是我却是一点心情也没有,即使是进去看看的心情也没有。
身边不时走过的大都是一些非常地道的广东人,年轻的女孩子一般都是打着把伞的,其他年龄段和其他性别的广东人大都看起来肤色较重,这些人很明显的是不能充分代表广东人的,我知道他们大都是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艰辛的生活是不可能让他们拥有一套细嫩白皙的肌肤的,我也看不出他们是不是快乐或是不快乐,但我觉得他们好象还是比我强,最起码他们都正在做着什么,或者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而我却什么也不知道。
我就那么混在人群里溜达了很长时间,直到自己觉得是真累了,才决定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买了份当天的日报,本来还想再买份地图的,可是明明是标价4块钱的,那厮却非要问我要5块钱,我这人是对钱没什么概念的,可是我却无法忍受这种一点不加掩饰的盘剥,所以我也二话不说的就放弃了,尽管我是挺需要一张地图的。
因为我虽然是去过很多次广州的,可是我对这座城市的认识始终是非常支离破碎的,因为我每次去呆的时间都不是很长,而且以前都是目的性很明确的,往往是办完了事就回去了,外出都是打车的,所以这座城市对我来说只是一些非常局部的东西拼凑起来的一个印象,北京路,中山路,白云路,陵园路,西湖路,高第街,流花宾馆,中山纪念堂,越秀公园,南方大厦和穿城而过的那条珠江······就是这些非常凌乱非常局部的一些印象使我拼凑出了自己心目中的广州的一个具象。
比较起来还是广州的老城区更让我觉得亲切些,特别是北京路和中山路那些地方,那些老式的骑楼,路边的士多店,糖水店,珠江边那老旧的围栏和长椅都有着非常浓郁的广东的特色。在那里的时候总是能让我的内心异常的平静,常常的使我忘记了自己是并不属于这里的。
可我现在住的天河就是几乎找不到那些很广东的东西了,它完全和我到过的许多其他的城市一样,毫无个性可言。一样的建筑,一样的拥挤不堪的道路,一样的到处行色匆匆的人群······
回到家我就躺下睡了,我真的是太累了,无论是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7点多老崔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是很得体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南方蚊子的作息时间好象是和我们人类刚好相反的,看来和它们保持同步的作息时间还是非常的有裨益的,下午我那非常安逸的睡眠就很充分的论证了这一点。
老崔把米放到电饭锅里后就没什么具体的工作要做了,我们就拿了瓶啤酒坐在那里边喝边聊。他也是一迭声的喊累的主,而且是喊了很多年了,以前我总觉得是这厮太贱,总觉得他有无病呻吟的嫌疑。可真的和他们离的这么近的生活在一起了,我才知道他们确实是累。
老崔上班的公司在黄埔,从住的地方到单位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而且中间还要转一次车,所以每天是早上6点多就要出门的,公司中间的用餐时间只有半个小时,所以每天下班到家就7点多了,然后再吃吃饭,冲个凉,看两眼报纸,也基本上就该睡了。
每天活的就跟头驴一样的。老崔恨恨的给我总结了一下。
我也没什么好跟着说的,只好长长的陪他叹了口气。
生活真的是很矛盾的东西,以前在洛阳的时候,我们的工作都是很清闲的,以至于平时我们都有大块大块的时间,可是我们却都不满意那样的生活,出来了以后却要面临完全相反的问题了,有时间的时候,我们没有钱,有钱的时候我们却又没有了时间。
一瓶啤酒还没喝完的时候,小李就回来了,因为我用着她的钥匙,所以她只好在楼下按呼叫板让我们开单元的铁闸。
小李无疑是这个家里最辛苦的了,她自己开的公司离家就更远了,需要坐两个小时的公交车,下班的时候,还要把晚上的菜给买了,然后再做给一家的人吃,从传统意义上讲能有这样的一个女人做自己的老婆,也确实是该心满意足的了!
男小李和欧阳也陆续的回来了,很奇怪的是他们四个人之间好象并没有很多的话,老崔和男小李还有欧阳说的话加起来也还没有我和他们说的一半多,其实老崔也只是和他们总共说了两句话。
更奇怪的是男小李和他的姐姐也似乎没什么可说的,大家就那么在彼此的眼皮子底下晃悠着,也是默不做声的。
这无形中使我原本就很尴尬和微妙的处境变的更加的扑朔迷离了,我不知道他们这种状况是本性使然呢,还是出了什么问题,但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却是一样的,那就是从客观上又增加了我和他们和睦相处的难度。
饭终于好了,我们三个男人都很坦然的坐在那里等着吃。晚饭还是很丰盛的,而且他们的饮食习惯也已经完全的被广州给同化了,开始也是照例要先要喝汤的,然后才是吃正经的东西。吃饭的时候气氛要相对的活跃一些,小李很客气的征询我对她手艺的看法,说怕我吃她的菜会觉得辣。我和老崔两个洛阳人很认真的和那三个湖南人交流了一下湘菜和豫菜的不同点,男小李和欧阳也不时的加进来补充一些不同的看法,最后的结论还挺一致的,我和老崔是真诚的认为还是湖南菜比较的好吃,当然如果能不那么辣的话就更好了。而那三个湖南人在和我们讨论过后,对我们的洛阳水席也是多少的有那么一些神往,当然这里的功劳是要完全的归咎与我和老崔的语言表达能力。
饭后按照他们养成的非常奢侈的习惯是还要吃水果的,一个很大的哈密瓜被削成很整齐的小块,大家拿牙签叉着吃。
男小李是明显的非常的喜欢他的老婆的,虽然他从没向我表述过这个意思,当然他也是完全的没有义务和必要向我表述的,因为据说爱是自私的。可是在我第一次看到他们的时候,我就很容易的感觉到了。但是就算是他很喜欢他老婆,他好象也是没什么必要非展示给我看的,可他还真这么做了,而且还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男小李很殷勤的拿着哈密瓜喂给欧阳同志吃,当然了在这个简单的劳动过程中,两人还要很频繁的交换一些非常有内容的眼神,本来视线其实是和光线是一样的,基本上是一种无形的东西,可是他们却偏偏的楞是就把它给弄成了一种非常有质感的东西,如果男小李的目光牵强一点也可以算做为秋波的范畴的话,那我当时的处境就象是坐在两个很专著很投入的人的面前,而且我还是坐的非常的近,近的仅仅是就隔着一张桌子的看他们把自己的菠菜非常准确的投递给对方。
这个彼此投掷菠菜的过程对两个当事人无疑是很温馨很甜蜜的,但对于我却只能是一种痛苦了,我既不能很坦然的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也不能很坦然的当做我什么也没看见。可是我的视线也实在是找不到一个特合适的地方去寄托和停留。有心把自己的视线抬高一点,越过他们的头顶去看电视吧,但我想即使是这样恐怕还是要有瓜田李下的嫌疑吧!
你丫真是卑鄙的可以,1···1·····
当我坐在楼下的小店门外,喝着啤酒把我刚才的遭遇讲给良牙听的时候,她忍不住边乐边骂我。
1·····1····良牙一迭声的在电话的那一端喊。
我这才反映过来,赶紧配合着说了一句他妈的。
良牙的家是北京的,所以北京话说的是很地道的,她常说我的普通话就是她给一手普及的。我们非常熟了以后,我就发现她无论是高兴的时候,还是生气的时候,都特别的喜欢说句他妈的,而且从不考虑当时的场合,我就劝她,我说以后你要是需要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帮你好了,你说句1我就替你说这他妈的,这样您既能把您想说的给说了,把您想表达的情绪给表达了,还不影响您在群众心目中的形象,你说好不好?
我的创意让良牙笑的很开心,没费什么劲的她就同意了,在我的想法的基础上,她又整理出了2——他奶奶的,3——他爷爷的等等一大堆的东西。
想什么呢,反应那么慢!说的声音不够大,我听不清!1。良牙不想轻易的就放过我。
虽然我旁边的桌子上还坐着一些人,可我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又加大音量的说了句他妈的。
哈哈哈哈······良牙在那边笑的非常的开心。
1——-
他妈的!
你说你看就看了吧!你还自己琢磨个什么劲呢!瞧瞧你那点联想,都什么东西呀!!!你丫心理太阴暗了,甭管人家多正常的事,经你那么一琢磨,就全不正常了!!!
哈哈哈哈——
和良牙讲完电话以后,我的情绪就明显的好了很多。
我和良牙之间的电话通常是没什么内容的,一般也就是随便的说点什么,大部分也就是一些非常鸡零狗碎的事情。她一般是给我讲一些她最近经历的她觉得有趣的事,要不就是给我讲些她即兴想到的以前的有趣的事,有时甚至买了个什么特中意的东西也要打个电话给我说一下,而完全不考虑我们谈论她买的东西的时间所花费的电话费已经是可以完全再买相同的东西N个了。
我很高兴的胡乱的哼着什么猪小弟去找小羊做游戏的儿歌就回去了。
吸取了前一晚的经验,我决定非要把自己给弄的能到那种沾着床就能睡过去的程度才去睡。因为蚊子总是客观存在的,凡是客观存在的,那其实也就是不容回避的,那似乎我只有从主观上想想办法了。我想我如果能在主观上把自己的感觉给弄的钝化一些,那我对客观的反映不就也可以不那么敏感和强烈了吗?
用一句大家更容易理解的话来说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把自己变成一头死猪或变的象一头死猪的具体方法是这样的,先去洗了洗澡,然后边看着电视边喝着啤酒,不管是看电视还是喝啤酒,只要是能让我犯困了,我的目的也就算是达到了。为了看的更清晰也更舒服一点,我拖了张单人的沙发坐的离电视近了些。
我当时是没有意识到,我那看似很无辜的坐的离电视近点的想法和与之相配合的行动,居然又为我招来了一些原本可以避免的麻烦。
因为我把沙发往前移动了两米之后,我其实是等于就坐在卫生间的门口了。
那会已经是很晚了,我也是有了点要睡的感觉了,我想再坚持一会,等这种感觉更强烈点的时候,我就可以很塌实的去就寝了。
可这时我侧后方的房门开了,有个人就出来了,仅仅从脚步上我也无从分辨出来的是男小李还是他老婆欧阳,我也没办法就为了这再很不识趣的扭过头去求证一下,于是我只好装做浑然不觉的沉醉在电视节目中。
致命的是那个脚步声居然就在我的背后停了下来,我当然不会自做多情的以为是人家想陪我看个电视聊个天什么的才驻足的,我一个劲的想,你该干什么赶快去干了,然后还回去睡你的多好啊!
还不睡呢?男小李问过我这一句话后,到把我给问的彻底的又不瞌睡了。
简短而又亲切的和男小李交谈了几句之后,他才很坦然的去了趟厕所然后心满意足的回去睡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每一个去厕所的人都要很礼貌的和我说些什么,然后才去做他们真正想做的事。这种不和时宜的礼貌让我们彼此都感觉有些别扭。虽然我知道我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将会是相对的比较安全的,是不会再和他们发生语言对话的,可我还是选择了把沙发搬回去,然后躺下睡。
临睡前,我把我刚才遇到的人大概的给检索了一下,突然发现除了老崔,其他的人我还都是会晤过了的,然后我忿忿不平的想了一会凭什么老崔就没去厕所呢?不应该的呀,他吃的瓜喝的啤酒也不比我们少啊?
当我的思维经常的和一块哈密瓜的特写纠缠在一起,而且常常的在瓜皮的纹理上定格的时候,我知道我终于是要睡着了。
早上醒了以后,我也很认真的做了一些事,为我的工作,虽然我已经把这事托付给了老崔什么的一些同学,可我总觉得自己在这个过程中要是真的一点什么事也不做的话,多少是总要让我有点负罪感的。
我坐在沙发上,翻看了这两天的日报和晚报,看到些自己能胜任的工作,就拿笔给圈起来,然后再打电话给老崔。老崔真的是一个要铁了心的过日子的新好男人,他总是在手机响过之后,就挂断,然后再操起他们公司的电话给我打回来,所以我也可以很从容的拿着报纸把那些用工单位的传真号码和邮件地址很详细的告诉他,让他相应的给人家发传真或是寄简历。
这些事都做完了,也没用去我多少时间,在喊出了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的广东地区,这句话却变成了对我莫大的嘲讽,用在当时的我身上也许该说时间就是煎熬似乎更恰当一些。
下午我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一大堆的菜,象我这样的主顾我想肯定是最受卖菜的爱戴的了,因为第一我以前是基本上就没买过菜的,第二我根本不知道某种蔬菜的参考价格,第三我这人从不为吃的东西去和人家搞价钱,第四我这人买菜时根本不知道自己该买什么,所以很容易受到那些卖菜的不怀好意的怂恿,往往是我本来只打算在他那买两根黄瓜的,可最后离开的时候,手里到是确实的拎了一大堆的菜了,可偏偏的就是会少了曾经很想买的那两根黄瓜。
回到家后,我就很认真的盘算着晚上做点什么给他们吃,因为我自己也很受不了自己那一天到晚无所事事还理直气壮的混吃等喝的嘴脸,为了重新的在群众心目中树立一个良好的健康的自我形象,我想做出些牺牲和付出还是值得的。
整个晚饭的效果其实就和我做给他们吃的那条鱼的情况非常吻合,彻底是糟透了。做为主打菜推出的那两条鲫鱼,被我烧的完全的烂掉了,和那些做为辅料的葱段,姜片,辣椒完全的融为了一体,完全的做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界。简单的说就是你一筷子下去根本就没办法确定你夹起来的到底是什么。剩下的几个菜做的也只能说还算是差强人意。
小李是边吃边连声的说,不错,不错。
我说什么呀,就这还不错呢?
是不错的,比老崔强多了!真的!
我很心虚的看了看老崔,老崔边吃边狡黠的冲我笑了笑,是比我强,比我强的是太多了,因为我根本就不会烧菜!!
老崔的话博得了大家非常一致的笑声。
我说我原本是打算真要一时半会的找不到什么工作的话,就在家给你们做饭的,可是现在看来,呵呵!好象已经不存在这种可能了!
老崔到底是自己人,说出的话就是透着股狠。
你以前会做点什么吃的,别人是不知道,可我可是一点没拉的都看着呢,李,我们上学那会,你知道,他会做什么?
小李茫然的摇了摇头。
他那时候就会摆弄个鸡蛋,不是煮的,就是烤的。
烤的?怎么烤?
哦,当时是这样的。我想这些事让我自己说的话,好象还更容易往向着有利与自己的方向发展,就接着说了起来。当时我们是只中午在学校吃饭的,我们总是在月初的时候大吃大喝的,往往是在月底的时候就要揭不开锅了,老崔就从家拿来什么挂面,鸡蛋等便于携带和运输的食品,盐和味精还是有的,油就没有了,所以我们吃鸡蛋一般都是用饭盒煮了吃的,有一次我突然的就把鸡蛋打在饭盒盖上,直接的放火上给烤着吃了········
讲起过去的时候,我觉得就象是刚发生过的事一样,非常的清晰,我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我们当时的那些表情,非常的具体生动,生动的就象是近近的在我的眼前·····
洗过澡后,老崔主动的要和我去楼下走走。
对于他的建议我多少的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我理解象他那种周而复始的疲劳是什么样的,那完全是一种长期的积累,而且还好象是没有什么尽头的,这种没有明确期限的折磨无疑是最容易摧毁一个人的意志的,甚至也可以很快的改变一个人原有的生活习惯,因为没有什么是比生存的压力更容易让人屈服的了。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我想我每天回家后,吃吃饭,洗个澡,恐怕最迫不及待的就是能早点睡了。
我们随便在草坪边的路牙上坐了下来。老崔问了问我的打算,我只能如实的告诉他我现在也是一片茫然的,根本就找不着北。
你呢?你们以后的长远打算是什么?是准备彻底的就在这生活一辈子呢,还是再挣几年的钱然后回去?
唉——现在也是说不清的,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有一点我们好象是共通的,那就是我们都无法预见自己的将来,甚至连个大概的轮廓也无法描述。
即使是象老崔这样在这边已经辛苦打拼了很多年的人,他也很难确定自己未来的生活方向。
老崔都这样了,我能不茫然吗?我本来是想着把他的前进路线当一个成功的蓝本来参考的,可是现在这个蓝本也变的这么的不确定起来,使我连个可以参照的目标也没了,失去了参照物,我还能怎么确定自己的位置呢?
老崔上楼去睡了以后,我还一个人呆呆的在楼下坐着,我想要想清楚,这样的生活到底是我想要的吗?
我到广州来与其说是为了换个环境找份收入高点的工作,到不如说是为了良牙,我只是想离她近些罢了.到了深圳我才发现,良牙已经完全的融入到了深圳这座新兴的城市中了,她对她现在的单位和现在单位所给于的种种待遇一直是赞不绝口的,而且这座城市所提供的异常丰富的物质和精神生活也非常的吸引她.这里有她喜欢的肯德鸡和麦当劳和一些料理的非常地道的西餐,各种装饰的情调各异的酒吧,迪厅,所有我们这个时代能引领时尚的东西都可以在这座城市中找得到.
在深圳的时间,她更多的给我讲的是哪个哪个同事的要移民了,谁谁谁的又换了辆新车了,看着她讲的很投入很高兴的样子,我迷惑了,即使我是已经认识她很多年的了,可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更看重的是什么了,是我们那曾经很简单的一场电影,一个可以讲一个通宵的电话,一起在冷饮店里喝的冰赤豆,一起骑着自行车去放风筝的快乐,还是现在这些实实在在发生在她身边的诱人的物质生活更让她留恋呢?
我觉得我们之间是肯定存在什么问题了,因为她所喜欢和已经习惯的生活是我所不能给予她的,洛阳这座城市也无法给予她的,所以她让我来了深圳,也许她也希望我也能象她和她周围的人那样混出点什么吧!
在深圳的那段时间里,良牙在物质上为我提供了极大的满足,衣食住行的全包了,甚至细微到连我吸烟的档次也非要给提升为云烟的境地.和我在一起的大多时间里,她好象还是象以前一样的,拉着我的手,带我到各种我没去过的地方玩,带我去吃她觉得好吃的各种菜系的饭,还象以前一样的和我一起坐在公园的草地上看星星,拿着我的手机玩贪食蛇的游戏,高兴的时候还是习惯的哼哼着一些很早的儿歌,还象以前一样的自己喊1,2,3,然后等着我帮她说他妈的,他奶奶的,他爷爷的.......
那些时候,我也总觉得一切好象还是和从前是一样的,唯一的不同也许只是换了个环境,换了个城市罢了,可是当我一次很随意的问她和我一起回洛阳好吗?她却不说话了,只是呆呆的看着我,那种表情就象一个在外面正玩的高兴的孩子却突然的听到妈妈叫她回家一样.看得出她不愿回答这个问题,我就忙用别的话题给岔开了.
我想我们所有的那些亲密无间的过去可能在那一刻就都结束了,也许是再也不可能找回来了.
过了两天,我借口去广州找工作就收拾了东西,联系了老崔的过来了.
走的那天她特意的请了假去送我,坐在出租车里,她一直紧紧的拉着我的手,她也非常清楚的知道我这一走是意味着什么.因为我们两个都知道我们是非常相象的两个人,我们可以非常容易的知道对方想一个问题的角度是什么,解决问题的手法又是什么,我们对许多事物和事情的看法经常是惊人的一致,所以我们都不说话的时候,其实也就好象是什么都说了的.
买了去广州的车票后,车还没来,外面很配合的还下着雨,我们就坐在门口的长凳上静静的等.
早上天还是晴着的时候,良牙就说今天是一定要下点雨来助助兴的,结果真的就下起来了,所有的一切好象都很完美,真的就如她所愿的下了.
当时我俩正走在找出租车的路上,我还让自己很高兴的问她,下雨又有什么好的,渲染和烘托气氛吗?
下雨的时候也许能掩饰些什么!良牙看着我说.
泪水吗?
良牙没有回答,只是长时间的看着我.
坐着等车的时间里,我们彼此说了许多的很真挚的祝福对方的话,我知道那些话是绝对的真诚的,可是每一句都让我的心痛苦的收缩一次,我们什么时候这样礼貌客气和这么正式的和对方说过这样的话呀,由现在的相敬如宾开始,离素未平生也许就不那么难了吧!
车来的时候,我又抱了抱她,就随在人流的后面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良牙就站在我的车窗对面,雨还在下着,而且还又大了些,但还是无法掩饰她不停滑过脸庞的泪,隔着窗户我们就那么静静的流着泪看着对方.
到了广州后,我们还天天的打电话给对方,只是常常的会有一些尴尬的停顿,两个人忽然的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还有许多内容上的禁忌,我们都不再谈论感情了,甚至连我想你了也不再说了.我们的谈话变的更象是两个纯粹意义上的朋友.
没有了感情的寄托,我就不知道我跑到广州是来干什么的了,我对找工作一直没投入什么热情,只是很茫然的随着老崔他们给我张罗了.我是不惧怕什么艰苦的生活的,我想我也是可以从最底层打拼出来的,可是我想我唯一需要的也许只是一个方向,一个可以让我为之奋斗的方向!
良牙曾经在很长时间里是我的生活方向,可是现在我失去了.....
打电话给良牙的时候,她正和一群朋友在酒吧里玩,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嘈杂,听着她说话很费劲的样子,我们简短的说了两句就挂了.
我回到楼上的时候,我简直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睡过去,虽然已经是很晚了,可是我却无比的清醒,各种的问题反复的纠缠着我,让我给出个答案,可是所有的问题我都没有能力去解决.我只能是尽自己所能的做好自己的,可是许多事的发展是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的,我可以改变自己,却无法去改变别人.
喝光了老崔冰箱里所有储备的啤酒后,我终于找到了点感觉,睡梦中我一个人行走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我非常的渴,可却没有一滴水,我想确定一下自己的方向,可我却总是找不到太阳.......
我醒的时候可能是中午了吧!我一睁眼就看见男小李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在翻一张报纸,看我醒了,男小李很热情的问我不睡了,我很想和他说点有意义的话的,可我的身体强迫我对他说去厕所去厕所.
从厕所出来,我又喝了一大杯水,才感觉好点了.这才想起来,男小李在这个时间是不该在家里出现的,看了看表确实是快11点了呀,就问男小李今天星期几了?男小李费了半天劲也是没想起来.我就直接问他今天怎么不用上班.男小李多少有些不自在的告诉我他被老板炒了.
听了他的回答我的心理才多少的平衡了一点,因为总算是也有个人和我一样了.
洗漱完毕后,看到男小李正在冰箱里找菜呢,我就招呼他一起去楼下吃好了.
在我们等着上菜的那段时间里,男小李居然完全的把我当个自己人的倾诉起来,那真是逮着什么就说什么的,而且还一嘴的湖南话,以至于我不得不经常的打断他让他重讲,而且我们等菜的时间也确实是长的可以,屋里做满了等着吃午饭的人,以至于在菜上来的时候,男小李已经是非常完整的把他的一生所经历过的稍微大点的事都给我说清楚了,如果简短的以一言以蔽之的话,那我也只能概括为谁活的也都不容易.
对于男小李给我讲述的东西,我是没什么好怀疑的,我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因为他讲的那些东西完全的就象是撩起裤管让我看他小时候落下的疤一样的,我想是没什么人愿意把自己有瑕疵的东西逮谁给谁看的,而且男小李在几次说到动情处时眼圈还很及时的跟着红了.
我想我也是没什么资格和本钱去开导人家的,自己都混的什么也不什么的了,还有什么脸去劝慰别人的.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个大老爷们的就在自己眼前头的哭着不管吧!
我只好又昧着良心的把自己也狠狠的糟蹋了一翻,把自己说的是没一处比他好的,当我把自己都糟蹋的彻底的一点人样也没有的时候,男小李的情绪才总算是慢慢的平复了.
不过在修复男小李情绪的过程中,我却把自己的情绪给破坏殆尽了.本来有些话只是迎合着男小李说的,只是想起个让他觉得还有人过的不如他的感觉,这感觉总算是给他树立起来了,可也让我从另一个侧面的看到了自己的前景.
男小李最起码是还有勇气找个并不太熟悉的人来倾诉的,据说倾诉是有助于缓解精神压力的,可我呢?我可是那种打落了门牙宁肯往肚里咽的主,我可不习惯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借着两瓶酒的就动不动给人哭诉一番的,虽然以前学的心理学告诉我,把自己软弱的一面展示给别人,更容易获得别人的友谊和认同,可我觉得除非是你给我一笔数额大的能令我满意的钱,否则你根本别想.很遗憾的是我长这么大也还没碰到个贱的肯花钱听我说点什么的人,所以我也只好一直的坚持着把自己所有的问题都自己扛.
男小李的做法使我总觉得给我种交浅言深的感觉,因为我和他基本上等于是谁也不了解谁的,我充其量也就是和他姐夫的关系不错,就我们那一屋子人里,就是随便的拉出来一个也比我和他的关系要亲密呀,一个是她老婆,一个是他亲姐姐,一个是他亲姐夫,怎么着也是不该轮着我的嘛!
在他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就一直的在想,我想失个业好象也不至于就这么激动吧!我当时不也是前无进路,后有追兵的嘛!要说哭的话,我也是该比你更有理由的呀,我这都失业个把月的了,都还强颜欢笑的硬挺着呢,你是凭什么呀?!
吃完饭我是真没勇气和这个情绪很糟的人再呆一下午了,付了钱我就赶紧给男小李说,我下午得出去办点事,你自己回去吧,男小李多少有些失望的自己回去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打发一下午的时间,或者还不止是一下午,也许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还要和男小李呆在一起,想想都让我害怕,没比把两个都处境窘迫的人搁一块更能令人绝望的了.
忽然的就很想看到良牙了.
在深圳一下车,我就打电话给良牙.
你下班有事吗?
干什么?
我在深圳呢!
不会吧!你真的在深圳呢?
我现在就在你上次接我的地方呢.
来这有事吗?
没什么事,闲着没事干,过来找人玩呢.晚上一起去吃饭吧!
我...我和同事说好有事的.你在这呆几天?
我也不知道.
那你先去找他们玩吧?好吗?我和人家都说好了的.
是吗?那算了,我自己去找别人玩吧!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傻傻的坐在我和良牙在不久以前坐过的那张长椅上,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我不时的看着表,我不停的盼着她能打个电话给我.
最后,我还是没有等到.
我买了最后一班到广州的车,车开上广深高速公路的时候,我还在盼着良牙的电话,我甚至都在想,在接到良牙电话以后怎么才能在高速公路上找到一辆可以载我回深圳的车.
可是我到广州的时候,也还是没有等到那个对我很重要的电话.
我想我也许是该回去了,这里已经是没什么可以值得我留恋的了.
在楼下的时候,我碰到了散完步要回去的老崔和小李,我对老崔说我有事要和你说.
我要回去了.
怎么了?为什么?老崔对我的决定感到很突然.
不为什么,就是要回去了.
老崔也是非常熟悉我的脾气的,所以就不问为什么了,而改问,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明天就走.
再晚两天吧!还没正经的带你出去吃过饭呢,再呆两天我们都休息了,一起好好的出去吃个饭什么的!
以后吃饭的机会还多着呢!过一段我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又跑来了,呵呵!
那去喝两杯吧!
和老崔随便在楼下找了地方,边喝边聊的到很晚.就这样我还是没有等到我想要的那个电话.
最后我对老崔说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我想一个人再坐会.
我打了电话告诉良牙,我要走了.
良牙一时还没搞清我是要往哪走了.
我要回洛阳了.
.......
.......
过了一会良牙才问.
什么时候走?
明天.
我想你在深圳是要呆几天的,你下午怎么不告诉我,你打算走呢?怎么不说一声就从深圳回去了?
我不由的苦笑了一下,下午,下午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要明天就走的,我本来也想很认真的就在广州生活下去的,虽然我不喜欢这里,可是为了能离得你近一点,能有机会比较方便的看到你,我还是很愿意留在这里的.可是这时候再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我问自己.
我本来下午去深圳就是想告诉你的,想和你再吃次饭的,可是你正好有事,我就回来了.
你不是去找别人玩的吗?怎么没去?
我打了电话,没找到他们,就回来了.
明天你不能走?我明天过去找你!
我就算明天不走,那后天呢,大后天呢......
.........
.........
那我明天去送你吧!
不用了,你送完了我,我还不放心你,还得再给你送回去,你说那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那就一直送下去!!
.......
.......
接着我们又说了很多,很多,最后我的卡上的钱全打完了,通话才终止了,结束的非常的突然,我们甚至连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第二天,我起来后,把那串钥匙给搁在大家每天吃饭都要用的桌子上,然后把沙发给折起来,把我一个人用的烟灰缸给冲洗干净,放在我当初找到它的地方,最后锁门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这个我曾生活了一段时间的空间,好象又被我恢复到了我不曾来过的那种状态,我所有曾留下的痕迹都不在了.
在回洛阳的车上,我常常的会走错车厢,不管是去一次厕所,去餐车吃个饭,车停站的时候,下去走走,上车的时候,总是要走错车厢,有一次甚至直接的走到了挂在车尾的宿营车,才使我醒悟过来.对此我很奇怪,因为我确实是一个方向感很好的人,所以我一直不知道是为什么?在我很多次的坐火车的经历中是从没有过的,而且这种错觉还越来越强烈,火车不开的时候,我甚至连列车前进的方向也分辨不出来了.所以一路上我都在问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车到洛阳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了.
这之所以会走错车厢是因为我一直都是错着的,我一直都是错误的认为我是在向着广州的方向前进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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