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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刀/文
人物:一男,一女。男讲山西方言,女讲普通话。
[舞台上一个方桌,方桌两旁各放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茶盘,茶盘里放若干茶杯]
[女往一个茶杯里倒水]
[男从左侧上台]
女[迎上去,送上茶,热情地]:哎呀你回来了,来来来,喝口水。
男[有些意外地]:怎么回事,[对观众]今天怎么有点不对劲。 [接过茶有些受宠若惊地 对女说]我说今天你是怎么了?今天没发工资啊。
女:不是这么回事。它是这么回事。今天下午啊,咱们单位领导说啊,过几天要开个联欢会,要求每个人和每个人的妻子或是丈夫,没结婚的就是对象,都要上台表演一个节目。我们几个女的商量好了,就跳一段舞蹈,你嘛──
男:哎唷不行不行,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笨嘴笨舌地,不会唱也不会跳,这舞可我可跳不来。
女:别急别急,我知道你唱不来跳不来,你那点狗屁出息我还能不知道。我呀从领导那里给你争取到一个最轻松最省事的节目。
男:啥?
女:诗朗诵。
男:哎唷我的个娘哎,还诗朗诵呢,我又不会说普通话,连放屁都带家乡口音,还朗诵诗,朗诵屁还差不多。
女:不会咱学啊,什么事还不都是学会的。象我,在农村老家是个放羊大妞,进了城还不照样一口麻利的京片子。
男:[对观众]对,上次回家一开口就让她妈打了俩嘴巴,说她是乡下的骡子学马叫。
女:朗诵什么呢?[跑到后台拿一体书来]我看就朗诵著名浪漫主义诗人刘半农的这首"叫我如何不想她"吧。
[动情而略带夸张地念]天上飘着白云,地上吹着微风,微风吹动她的秀发,叫我如何不想她......。
[给男]你念念。
男[用山西话念]:天上飘着白云,地上吹着微风,微风吹动她的秀发,叫我如何不想她......。
[女边听边端起茶杯喝茶,听完后噗地将一品茶喷了出来,哈哈大笑不止]
女:你念的这是啥玩意啊。[学男]叫我如何不想她......
男:那我咋办,我不会。
女:不会不要紧,我来教你,跟我学,天上飘着白云。
男[家乡话]:天上飘着白云。
女:[加重语气]天上飘着白云。
男:天上飘着白云。
女:[更加重语气]天上飘着白云。
男:天上飘着白云。
女:你怎么不跟我学啊?
男:我跟你学了嘛。
女:我说天上飘着白云。
男:我说天上飘着白云了嘛。
女:[叹口气]好,咱慢慢来,跟我学,天──
男:[跟女学用带山西味的普通话]天──
女:上──
男:上──
女:飘──
男:飘──
女:着──
男:着──
女:白──
男:白──
女:云──
男:云──
女:哎,这还差不多,合起来念一遍。
男:[依然是山西话]天上飘着白云。
女:你你你你,你刚才还念得好好的嘛,怎么转了一圈又回去了。你听我的,[轻声地]天上飘着白云
男:[也轻声地用山西话学]天上飘着白云
女:[击一下掌]哎,往下念。
男:[又回到山西土话]地上飘着微风
女:[着急,大声地]怎么又回去了。
男:我说我不行嘛。
女:别急别急,慢慢来,跟我学,[依然轻声地]地上飘着微崐风,
男:[也轻声地学]地上飘着微风,
女:微风吹动了她的秀发,
男:微风吹动了她的秀发,
女:叫我如何不想她。
男:叫我如何不想她。
女:不错不错不错,有点意思了,就这样练下去,到那天可别丢人现眼,听到了吗?
男:哎。
[俩人从右边下,旋即从左边上]
女:哎呀真没想到你今天发挥得这样好,朗诵得真不错,把我教给你的都给发挥出来了。
男:[家乡话]那是,咱家里有你这么个说话满口京味的巧嘴媳妇,朗诵个诗算什么。
女:可是,这些天来,我总觉得咱们俩哪儿有点不对。
男:不对?
女:对,不对。
男:哪儿不对?
女:也不知道哪儿不对,总之感觉有点不对。
男:哎你可别冤枉我啊,这些天我下班就在家里呆着,咱单位那张小红我早就不理她了。
女: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哎,我想起来了,变化在这儿。
男:在哪儿?
女:比如说吧,[手指茶盘]原先你把这叫做碟子。
男:那如今呢?
女:如今你把这叫做盘子。[手指茶杯]原先你把这叫做缸子。
男:那如今呢?
女:如今你把它叫做杯子。[手指男的上衣]原先你把这叫做褂子。
男:那如今呢?
女:如今你把这叫做上衣。
男:这不都是你叫我这样的吗。
女:是啊,是我叫你这样的,可是我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
男:不对劲?英子,怎么不对劲?
女:就连你喊我的名字都变了。
男:变了?
女:对,变了。
男:那我原先是怎么喊你的?
女:你想想。
男:对,我想想。[恍然大悟,激动地用原先的土话喊]俺的个英子哎──
女:哎──
[男女热烈地对视,好象又重新发现了原先的自己,一下子拥抱了起来]
(作于一九九九年五月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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