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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青铜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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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飞/文 李靖死了以后，红拂也不想活了，她想自杀死掉，于是去申请非正常死亡指标，被批准上吊。关于这件事，历史上有不同记载。数学家王二在证明费尔马大定理之后详细考证了与红拂自杀有关的各种历史版本，惊讶地发现，早在我国唐代，费尔马大定理就已经被人证明出来了，证明它的就是当时伟大的数学家、发明家、军事家和哲学家，年轻时候兼做流氓和小知识分子的，后来被称为"风尘三侠"之一的卫国公李靖。当然，也可以说王二出于对自己所取得的成果的慎重以及科学家的谦虚态度，详细考证了费尔马定理的证明史，从中惊讶地发现了红拂自杀的史实。后面这种提法比较合乎大家对科学家的审美习惯，不至于误认为数学家王二因仰慕美色才钻研历史，从而鄙薄他的人格，并进而推出结论，说现实生活中的王二不受异性的欢迎，甚至不被她们注意，只好通过翻书来满足自己的情感需要。 王二考证出，自从创世之初，知识分子就被人看不起，直到他们造出原子弹，这种情形才有所改变。李卫公的时代也不例外，当他像阿基米德一样光着身子从澡堂奔回家去，连夜把毕达哥拉斯定理的证明写下来投寄到六部衙门之后，因为妖言惑众和有伤风化，反而被捉去打了一顿扳子。学乖了的李靖只好把费尔马定理的证明夹在黄色小说里，并且画些春宫插图，以期既能公开出版，又不会引起头头们注意，被捉去打扳子。这种"几何加恋爱"的结构使后代数学家王二的考证工作进行得异常艰难，并且被同行质疑，说春宫里不可能包括数学定理。关于这点，王二解释说，既然"老树开花廿一枝（关于这点，本文作者有点怀疑王二记错了，本文作者小时侯背'中国剩余定理'解法时记得这句是'古树开花廿一枝'；虽然实质一样，但作为科学工作者，即使在细枝末节处也不能马虎放过；此外，从另一角度考虑的话，也许是本文作者的老师教错了，这使我们越发意识到了教育工作的重要性）"的顺口溜是在解不定方程，又怎能说春宫和费尔马定理毫无关系？头头们不准大家证费尔马定理，李靖证出来后，不把它写进春宫，又往哪里写？同行们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现在说说王二。他在考证史实的同时一直怕别人也证出费尔马定理，因此惴惴不安，忍不住在笔记上说，如果有人告诉他，城里有人证出了费尔马定理，他一定马上骑上破自行车往城里跑，路上还要买条烟，根本顾不上回头看；假如他看见一个软绵绵的人呆在一间黑屋子里，说起话来低声下气，但是逻辑清楚，就会觉得大难临头，天旋地转，简直回不了家；要是见到一个怪诞的家伙，狂得不知东西南北，就可以定下神来骑车回家，一路上可惜他那条烟；这是因为他就算证不出费尔马定理，也能看出谁能把它证出来。上述叙述完全暴露了王二的自私本性，他竟忘记了科学属于全人类的普遍真理，斤斤计较于一点小名小利，实在应为科学界所不齿。更为重要的是，他竟把科学界的不传之秘糊里糊涂地公之于世，势必给数学或其它研究机构带来极大的不便，使它们的门前挤满软绵绵的家伙，有气无力地说发现了某某论，而科研机构却不能迅速明辨真假；这个损失将是不可估量的。王二实在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现在回到王二的考证工作上来。王二发现，李卫公对当时社会的重大贡献并不仅仅局限于有若干发明和证明，而是他为社会订立了详细的规则，从睡衣的样式到妓女上街时应穿多少件衣服，以及长安城居民每月应领的福利，无一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大唐皇帝都说：朕圣明，李爱卿聪明。所以大家把一切动脑子的事都推给李卫公去干，包括设计公厕。李卫公死后，这些规则给红拂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她要申请、要填表、要注销各种注册，而红拂的纪律性又不大好，办到后来，竟扬言说不办手续了，要自己去找跟绳子吊死拉倒。由于这种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威胁，李卫公死后才六个月，她的殉节手续就办妥了。 红拂殉节的事受到了大众的强烈关注，这不但证明了大唐妇女深明大义，还证明贵族阶级道德水准很高。尤其是考虑到李卫公死后红拂的地位已由二等贵妇升为一等贵妇，她的殉节就显得格外可贵。王二在此处又犯了一个错误，他总是力图证明红拂是因为懒得活在规则里才一定要去死，殊不知这就犯了小知识分子以己度人的老毛病。用这种态度去考证历史，就会眼泪汪汪，感怀身世，一片乱七八糟。与此王二同名的医生王二就说，他们医院的酸梨兄看红楼梦入了迷，硬逼着傻大黑粗的酸梨嫂改名林黛玉，还写了本《红楼后梦》，他看了以后得了疟疾，以后再不敢好奇。希望这段经历对提高数学家王二的境界能有所帮助。与此二王二同名的还有一位历史学家王二，他正忙着构思《唐代之精神文明建设考》等煌煌巨著，因此懒得说话，本文作者也就不去打扰他，免得他一错乱，又写出什么"历史脐带论"之类的东西，反而怪罪于本文作者。 与此三王二同名的是作家王二，他记录了他同名兄弟的事迹并出了本书，尖锐地批判了他们的不足。王二追求一种自有人类以来就向往的东西，还追求一种文字的境界，无限接近的时候，他死了。在书的封面，他的名字被写成：王小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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