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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流星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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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小屋/文 影子托人给我带来一张纸条：想去看月吗？ 我拧动酸痛的脖子看看夜空的星辰，它们的表情像我一样严肃。九点，图书馆。周围所有人都在边呼吸边将思想凝固在虚空，书页沙沙作响。九点，图书馆如凝固的风，读者如动态的雕像。空气里尽是文化赋予的沉重感。 影子在哪里？日光灯下我的眼镜片有点晃眼。很累，一天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论文只从嵇康说到林语堂，贾平凹苏童之流还躺在沈从文的怀里牙牙学语。 去看月——月亮有什么好看？是到杨柳岸边还是春江桥上？影子，今天是不是愚人节？ 中秋早就过了，昨天刚读了《汉宫秋》。天气是有点凉了，秋月如梦，影子如烟，我脱出书籍的包围突然撞入秋夜略显伤感的淡月疏影的画中——路灯下是她，静静地拖曳着一道香雾云鬓抽象成的黑影。 上山顶去看月。今晚有流星雨，一起许一千个心愿吧——影子说。我想起了《羊城晚报》里的天文预报。一夜流星雨，千载难逢缘。 去看月，看月怎样在群星之雨中水漫桂枝，看嫦娥怎样将蝌蚪哺养成蟾蜍——会有很多人去看吧？这个世纪末的奇观，这种后学生时代的罕见浪漫。 我们选的是最佳位置，山顶桐树下的青蛙石上，月影洒在我们身上像雨。可以看到山腰不断出现要看流星雨的人，一阵阵喧哗吵得昆虫也焦躁起来。"月出皎兮，佼人僚兮。"星星看起来有点憔悴，因为月色太好。 天空很亮，没有云。流星雨在哪里？人们纷纷议论。我们在远处，但风很爱钻我们的耳朵。 等了很久。影子说，流星雨可能是个骗局。我说，它更可能只是个借口。 月款款而步，渐渐偏西，在我眼里开始有点模糊。我打了个呵欠。影子敏感地说是不是她很傻。我说许多人都是这样，看，漫山遍野都是排队买浪漫的校园诗人。 我快要睡着的时候下面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哗！我浑身一振，探头游目空中，却好像没有什么。影子满脸盼望地与我一起找着。最后我们听到下面一阵怒骂声，吼什么吼？欠揍？我苦笑着说，看来真是一场骗局，都十二点了，还什么都没有。影子也显得颇为 失望，你明天应该没什么事吧，难得这种机会，再等等好吗？ 夜里山风有点懔人，影子与我紧贴在一起，下面不时传来似真似幻的人语。明天我要写完论文，争取明晚交给导师，然后要读一下罗兰. 巴特的《写作的零度》……影子等下去的决心仍然坚不可摧，我只有奉陪。但我很快丧失了意识，月亮与星辰在我脑海中都坠入一潭宁静得近乎死寂的湖…… 呼呼，我喷出几口粗气后霍地醒来。影子不在我怀里。天色蒙蒙亮了。影子躺在一边用手抱着脑袋睡得正沉。月消失无踪了。环顾四野，再无一人。流星雨呢？我不禁要嘲笑昨夜的"浪漫"。 影子在梦中哼了一声，我转头看着她的脸。只见她居然泪流满面。天，难道这晶莹的泪珠就是我要看的流星雨吗？ 送走影子，回到宿舍后，听一位同学说昨夜真的看见流星雨了，从天琴座的方位喷射而出，很象泉水，或烟花。真可惜我看不见，我说。 半年后我考研考到了北方，影子留在南方。 回复： 作者：风铃 不着痕迹的一场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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