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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那一季无雪的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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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文 当春雨绵绵飘洒的时候，我心情的天空再也承受不了太多的孤寂，终于也下起了丝丝小雨。 昨晚散步回来，习惯性地瞄了一眼一单元四楼的那个窗口，不觉心里一怔：那个曾一度黑洞洞的窗口竟然亮着灯，可是你又归来？自觉与不自觉间，我沉重的脚步便走向了那道熟悉的电子防盗门，伸手正待按下门铃，却又突然醒悟：原来是个错觉，那里住的已不是你，而是一个新来的女孩。此刻，你正在遥远的北国，守候着一个平实而可靠的家。 一个多月来，一直不能够接受你已经离去的事实，总觉得你不过是回家探亲而已，很快又会回来的。每晚散步回来，都要抬眼瞟一下那个窗口，只有那一片黑暗，对我展示着一个残酷的事实：你已经走了，离开了这个繁花锦簇的南国，回到了你的冰封雪飘的故乡。从此我们将天各一方，不再有任何方式的联系，直到二十年后，直到那个我们约定的时间的到来。 感谢那一季无雪的冬天，让人到中年的你我重温了一段少年般朦胧而含蓄的深情。茫茫人海，我们走到了一起，相识并相知。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缘分，总之它已耗尽了我一生中所有的运气。虽然相知过后便是漫漫的等待和无尽的怀念，但我无怨无悔。 我们相聚于这一季暖冬，尽管什么也不曾发生，却已经拥有很多很多，彼此善感的内心早已承载不了太多的美丽与惆怅。共同的志趣和相似的人生感悟，使我们的灵魂跨越了时空的限制。长达四五个小时的月夜漫步，通宵达旦地促膝长谈，相互袒露十多年前少年的初恋心迹，你说这一切对于你来说都是第一次。真的很高兴能够与你共拥这许多的第一次，真的不想就这么匆匆别离，真的希望让一切在彼此娓娓的叙谈中得以永恒……。可是你走了，除了给我留下那棵纤弱的富贵竹外，一切都随你飘向了北方。 还记得那个夜晚吗？在你的小窗前，在淡然的灯光下，在缠绵的音乐中，我们伸出手指拉勾相约：二十年后再相聚！知道吗？那时那刻，我只想永远地拉住那只娇弱的小手，只想对你说，我不需要二十年后的再聚，我希望永远地拥有这一季暖冬。可是你矜持而固执地抽回了手，留给我一声长长的叹息，几许浓浓的伤忧。还记得那个星夜吗？当我面对浩瀚群星，慨叹人生的种种约束时，你说："人活在世上，约束本是自然，否则，人将不成其为人。"我明白你话里的意思，对于情感，我们已没有选择的权利，我们已不再年轻，理智与良心、责任与道义，都是约束人生的轨道，只有沿着这条轨道前行，漫漫红尘里我们才能走得踏实而坦然。 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回避着那一片情感的沼泽，你的离去也仅仅只是因为我，因为这一份不曾表白也无需表白的真情。真的感谢你的坚强，你将忧伤写成了一片美丽的落叶。看你含泪读着我送别的小诗，我迷朦的目光已穿越苍茫的荒漠，望见了远方那一片古老的绿洲。 奔驰的列车载着泪花闪烁的你从我的视野中渐渐远去。你走后的那份沉沉的失落令我终难忍受，我只得在第二天也踏上了回家的旅程。但家的温暖并未能驱散那一份无奈的相思，于是我知道离别的伤痛已不是短时间里所能治愈。半个月后返回南方，我再度地心力憔悴。每次经过那间办公室，我依旧想进去看看，看看你是否还安然地坐在那里看着书；每次用餐时，我无助的目光总是寻遍饭堂的每一个角落，企图再见你娇小柔弱的身影；在宿舍的门前、在上下班的人流中、在单位的楼上楼下、在你曾待过的每一个角角落落，我重温着你的点点滴滴…… 对于我，浪迹天涯的所有美丽与灿烂都随你远去。在单位的走廊里，我不再吹响欢快的口哨，因为那些忙碌的身影里已没有倾耳细听的你；在热闹的餐厅里，我不再高唱《我的太阳》因为那些喧哗的人群里，已没有被我的歌声所感动的你。我的太阳已经隐去，我的眼前飘浮起灰色的帷幔，朦胧着那下着小雨的心原。 今晚，面对你留下的这棵娇小的富贵竹，我的心在殷殷低泣。你的倩影却透过纤纤的富贵竹向我微笑。"二十年后，我们再相聚。"你轻柔甜润的低语再一次为我点燃起理性的灯火，是的，时光是一个永恒的智者，岁月将为我们拂去除友情之外的所有一切，在漫长的二十年里，我们终将遗忘一些、珍藏一些……。 夜已经很深、很沉，不寐的我再度地铺开稿纸，最后一次回望那一季无雪的冬天，在未来的日子里，愿所有不该产生的情怀都随风逝去。相信二十年后，当我们再度聚首，沉重将不再是你我的主题，我们将紧握一份最真诚的友谊，去坦然地面对漫漫红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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