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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十一狼/文
我对她一见钟情。
她姓闫,陕西汉中人,大我一岁。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刚入学的军训上,我站在队列中偷看我们班的女生阵营时发现了她,当时她给我的第一感觉是她属于那种很纯情很柔弱很多愁善感很小鸟依人的女生。后面发生的事也证明了我当时的感觉是完全正确的。
那天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我便喜欢上她了,当然仅仅是喜欢而已,和爱情并不沾边。那时的我还小,只有17岁,我的兴趣爱好还只有足球和围棋,对于爱情,我一无所知。
但我还是喜欢上她了。
她的相貌很特别,她的五官分开来看都不是很好看的,她的脸有点胖,皮肤有点黑,鼻子有点翘,眼睛有点往外突出,但这些分开很不好看的五官合到她的脸上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并且浑身散发出一种时而忧郁的很特别的气质。她的这些特点使别人第一次看到她后会很难忘记她,于是她很快的便成为了我们班的大众情人。男生宿舍里每天谈论的话题都少不了她,并且有不止一人在宿舍夜话里表示过喜欢她,而每天晚上我只是静静的听着大家的谈话,并不发表意见。
我说过那时我还小,还只有17岁,对于爱情我还一无所知。那时的我还不会和女生打交道,是那种跟女孩说话还会脸红的小男生。我对她的感觉还仅限于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的那种好感而已,并没有别的多余的意思。于是我们很快的便认为她和我同宿舍的一个喜欢她的舍友是一对,尽管她十分讨厌我那个舍友,但我们出于兄弟义气仍然义不容辞的把他俩拉到一起(其实我们这样做更多是开我们舍友的玩笑,要不宿舍夜话总显得很无聊)。
我很快的便对这种游戏失去了兴趣,每天上课我便坐在后排的男人世界里享受我们自己的乐趣(我们前两年有固定教室和固定座位),从来也不去理会前排的女生们的一举一动,下课之后,我的时间更多的花在足球场上和宿舍里的围棋和扑克活动中。在我当时的意识里,女生与我无关。就这样我度过了我大学生涯的第一年,平淡的一年。
一切的改变源于大学二年级时的一次调换座位。
刚上二年级的一天,一个坐在前排的男生要求跟我换座位,他的理由是坐在前排太受老师的注意,不象坐在后排那样自由,而我又是全班最好说话的人,于是便来找我商量一下。那时的我自认为还算个好学生,不怕受到老师的特别照顾,而他拍我的那个马屁又让我舒服无比,于是便抱着成人之美的想法坐到了前排。
在我坐到前排的那天,我发现她就坐在我的旁边,虽然只是邻桌,但由于桌子是紧挨在一块的,和同桌并没有什么差别。
但我却开始改变了。
那时的我干什么都拖拖拉拉,丢三落四的,上课的时候便经常忘带钢笔或带错课本什么的,而她到是很大方,每当她看到我面前桌子上又空空如也的面对老师的窘况时,总是很主动的把她的东西扔过来。总是让我感激不已。时间一长,我们便熟了起来,由开始的彼此无话可说发展到什么话都谈,在一个月之内,我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那么的健谈,那么的好动。我变得喜欢和女生交谈了,我学会了如何和女生讨论她们感兴趣的话题;学会了如何和女生们开玩笑,耍贫嘴以及如何逗她们开心。我以前一直以为我是很不会说话的,尤其是和女生说话,在她的循循教导下,我发现在这方面我的潜力是那么的巨大,从我嘴里说出的甜言蜜语并不输于任何一位可以号称情圣的人。(当然我指的只是在语言上,在行动上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矮子,这一点在随后的文章中大家可以体会到)
当然她的性格也有了很大的改变,第一年在我的印象中她也是很沉静很不爱说话的人,也是那种和男孩说话会脸红的小女生。和我坐到一起之后,她也变了,她也变得活泼开朗起来,也许这就是互相催化的作用吧。
我的性格变的很厉害,以前的我喜欢孤独,喜欢安静。现在不一样了,我变得爱开玩笑,爱打打闹闹。于是我俩便不停的给对方开玩笑,恶作剧,并且还给对方起很多外号。由于她有点胖,于是我给她起的外号便有诸如大番茄、小鸡蛋等等,最后发现她走路喜欢摇摇摆摆,便给了她一个固定的外号:小鼹鼠。而她则更多的叫我猪皮。这两个外号我们一直互相叫着,并且也只有在我俩之间才叫,这是我们的秘密。
我俩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我们都有一个特大号的铅笔盒,于是我们的玩笑和恶作剧更多的在表现铅笔盒上的。她经常往我的铅笔盒里扔那些她用坏了钢笔或者用完了的笔芯,而我则经常为她铅笔盒上的小男孩和小鳄鱼添上胡子和眼镜,或者往里面丢我刚学会折的菱角,而她又往我的铅笔盒里扔她刚学会折的幸运星。我在她的铅笔盒里的纸上写下很多诸如小鼹鼠什么什么的话,而她则毫不留情的回敬我猪皮什么什么的,并且把抄好的歌词也扔了进去,我又回敬她以我闲时无聊时抄的唐诗宋词,而她更绝了,把自己写的歪诗也往里放,那些歪诗大都是一些针对我的一些歪曲我形象的诗句。对这些我并不在意,在她的锻炼下我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欣赏那些足以让一个人难受半天的语句了,并且回击说她的文采太差,可不可以写得再精彩一些,在我的心中我一直以为女生的才华总是很有局限的,直到那天我在我铅笔盒里发现那首她针对我们班一位失恋女生写的诗:
我已意冷/
我已心灰/
我对得到和失去/
已觉无所谓/
我选择错过/
并不意味我放弃执着/
只是因为/
我已看到结果/
这首诗让我至今难以忘怀,它给我的印象太深,以至于到现在我仍然可以毫不费力的把它背下来。它带给我的那种心里的感觉更是刻骨铭心,我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莫名的激情,它疯狂的涌入我的心中,它带给我的共鸣远远的超出了我的想象,也许这正是我们彼此性格懦弱的表现,因为在以后发生了许多事之后,这首小诗也的确真实的反映了我们的内心世界。
我们仍然热衷于这种看上去很幼稚的游戏,并且乐此不彼。很快的我们的铅笔盒里便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而我们之间也达成了一个协议,谁先扔了自己铅笔盒里东西就表示谁在这场游戏中败下阵来。我当然不肯认输,她也同样渴望胜利,于是我们谁也没有清理过铅笔盒里的东西,尽管里面已经满得不能再装下任何东西了。到后来我们还发展到上课的时候由于讲话不方便,我们便在一张纸上对话,颇象现在的网上聊天,听不到真实的话,所谓的语言也只是一堆纸上的文字而已,而我们这种聊天方式比网上聊天更优越的地方仅有我们可以看见对方的表情,或是会心的一笑,或是生气时撅嘴的神态,抑或是假装不理人时把头转到另一边的动作,这一切都让我们感到是那么的有趣开心。
那是什么样的一种生活呀!我们开开心心,没有烦恼,那种生活到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能使我沉醉于其中,我是多么的希望这种生活能无休止的延续下去呀!
也许在这个时候我便真正的喜欢上她了,也就是我所说的和爱情有关的那种喜欢。但在当时的我们的心里,我们只是两个爱开玩笑的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至少在那一段时间里我是这样想的,我总觉得我们的这种彼此的喜欢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迹象向所谓的爱情靠拢,我总认为我们这就是所谓的纯洁的友谊,直到那一天……
也记不清那是星期几的事了,那时学校附近的电影院里正上演黎明和吴倩莲主演的《都市情缘》,据看过的同学说那是一部很感人的影片,于是我便想去开开眼界,可是那天没有人愿意跟我一块去欣赏这部影片(这也难怪,都去陪自己女朋友去了),于是我便想到了她,我早早的就坐到了教室里,等到她来上自习时便和她去看电影,可是那天她怎么都不见影,一直等到快八点的时候(电影八点开演),我终于等不下去了,一路小跑的飞奔到电影院,独自一人看完了那部电影,果然很感人。
当我看完电影再次回到教室里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她的座位上了。我问她为什么到八点了还不来?她说她忙着洗衣服。她问我这段时间干嘛去了?我说我看电影去了,本来想和你一块去的,可你一直没来,便独自一人去了。她连连说可惜,说她也非常想去看这部电影的,可也是没人和她去,所以就在宿舍里洗衣服了。
当我们说完这些诸如可惜之类的话后,她便缠着我让我跟她讲一讲这部电影的内容。我知道我的表达能力很差,但在她的一遍又一遍的近乎无赖的纠缠之下,我还是答应给她讲了一下大体的内容,盛情难却嘛。出乎我意料的是,尽管我的语言表达能力相当的糟糕,她还是不可抗拒的失声痛哭,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就这样的哭了起来,仅仅是为了片中的情节。全班同学的眼睛都齐刷刷的看向我,让我感到我非常的尴尬。尴尬过后,我看着还在哭着的她,我才真正感觉到她的柔弱和小鸟依人的那一面。我入学时的判断完全准确。
我想我应该义不容辞的守侯在她的身边并承担起保护她的责任。
这是我第一次动了想要和她在一起的念头,但这是否和爱情有关我也不大清楚了。
慢慢的,由于我俩的经常在一起亲密无间的谈笑,自然而然的引起了同学们的猜测和闲话,宿舍的舍友们对我也不象从前那么友善了,时不时的总要给我浇两盆冷水,说上几句风凉话。那时的我还很清高,我不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在乎自己的感受。我总是这么想的: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去,我自岿然不动,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颇有一种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大家风范,我很得意。
但我忘了她的感受。
可能那时她也还小,也还不想过早的涉入感情的旋涡中去。
她慢慢的疏远我了,上自习时也不常坐在我身边了,总是装作讨论问题的样子而坐到别的地方去,平时也不再和我纸上聊天了,只是我们的铅笔盒游戏还在时不时的进行一下。
我知道她在故意疏远我,但我同样对之嗤之以鼻,我不在乎。我是这样认为的。
我总以为我根本就没有陷进去,我认为我们一直只是很纯洁的那种。直到那件事的发生才彻底的击碎了我的看法。
在那件事发生了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件事是她同宿舍的舍友一手策划出来的。
那时的她一直很迷茫,她不知道她自己心里的感情是什么。于是她便向舍友求救。她的舍友们在知道了她不想过早的陷入这种旋涡之后,便给它献上了那个馊得发霉的主意,并友情的客串了这部戏的导演。可以这么说:是她的舍友们一手炮制了这场闹剧。
那场闹剧对我造成的打击是空前巨大的。
它击穿了套在我脸上的清高和自以为是的面具,在从那之后的几年中,我又变了,这次我变的痞痞的跟个小混混似的;它击垮了我洋洋得意的良好的自我感觉;更要命的是,它粉碎了其实内心很自卑的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丁点自信心,并且粉碎得彻彻底底,再也无法修复。这种自信心的被粉碎改变了我以后的生活,它直接导致了我今后几年在感情上的不顺利,因为我一直没有足够的自信心来面对接下来发生的那几段感情,在那几段感情的面前,我显得是那么的脆弱、怯懦和无助。
那件事决定了我整个大学生涯中感情生活的失败。
现在让我来说说那件事吧,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的。
那时是大学二年级第一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那时大家都忙着复习来准备期末考试,那一天她同样也没坐到我的旁边她的位置上去,而教室里也乱糟糟的让我烦躁不已,我便离开了教室到图书馆去接着复习功课了。
当我10点钟从图书馆回到教室里的时候,教室里更加乱糟糟的,就在我收拾书本准备回宿舍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让我震惊的消息:她同我们班另一位也喜欢她的男生成了男女朋友!!!当然这都是她的好心的舍友们一手安排的,她的那些舍友平时也受了那个男生很多的小恩小惠,她们用的是这种方法来报答他的!真让人不可思议。
这些事我是在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而当时的我一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班里的人串通好了来骗我的,不是真的。而在越来越多的人跟他俩说说笑笑谈笑风生时,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就跟爆炸了一样,然后我的大脑便一片空白的处于失控状态。看着别人冲我笑起来邪邪的样子,我面无表情的麻木的坐在我的座位上,没有思想;没有知觉,由于我现在写这篇文章时已忘却了当时的感觉,所以请原谅我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当时的心情。只是有一种行尸走肉的悲哀涌向心头。
直到教室熄灯后同学们奚奚落落的走光的时候,我才清醒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我点燃了一只蜡烛,静静的看着烛光的跳动。我想起了她写的那首小诗,我的心里泛起了和诗里同样的感受,激动之余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
我对得到和失去/
已觉无所谓/
这两句诗是那么的令人无奈,对着黑板沉默了一会,然后我故做轻松状的甩开手中的粉笔大步流星的返回宿舍。
回到宿舍,宿舍里正在谈论今天班里成全的这件美事,看到我回来之后,他们谈的更加起劲了,我不在乎。但躺下之后,我怎么也无法入睡,脑海里总在回想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一切。那一夜我彻夜未眠,连一分钟都没有合上眼,这在我22年的生活中是唯一的一次,就是在这段感情之后我和女友大闹矛盾的时候我也没有象这样整整一夜没合上眼过。整整一夜我都在考虑该如何向她求得一个合理的说法和解释,我已经决定了第二天必须向她问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知道我是不可挽回的爱上她了。
当我在床上躺到早上7点的时候,我知道我无法在睡着了,我得去复习功课了,我已经受到了一次打击,我不能再在学习上受到打击了。起床后,习惯的拿起书本,看了书架上塞满了各种零碎东西的铅笔盒一眼,无奈的笑笑。什么协议!见鬼去吧!抄起铅笔盒,扔进书架最顶端的一个纸盒子里。摇摇头,又自嘲的笑了笑,另找了一只笔,夹在书上,是该到教室复习的时候了。
当我急匆匆的一脚踢开教室后门的时候,我惊奇的发现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女生坐在教室里,她坐在属于她的座位上,也就是在我的座位的旁边。我踢门的时候,她转过头来静静的看了我一眼后又把头扭了回去,同样的面无表情。但看得出来她睡得也不好,这次选择逃避的是我,我在后排随便的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那个女生很知趣的离开了教室,教室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下我和她俩人。我想向她要个说法或是解释,可当我鼓足勇气抬起头准备向她发难的时候,却发现她呆呆的出神的看着黑板,黑板上写着我昨夜的留下的那两句出自她的诗:
我对得到和失去/
已觉无所谓/
她就那样呆呆的看着,一动不动,面对此情此景,我还能说什么呢,一切的言语变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我积累了整整一夜的勇气就这样被我激动之余留在黑板上的两行字轻易的击倒。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坐着,谁也没有开口。
时间慢慢的过去,当第一个同学走进来的时候,她无声的站了起来,挥动板擦擦去了黑板上的那两行诗,那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别人没有权利看见。
时间过得很快,我几乎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很快的,考完了试,也该回家了。也许回家之后我可以静下心来好好的想想这一个学期所发生的事,也许可以有个更客观的看法,我是这么想的。抱着这种想法,我踏上了回家的列车,和我同行的还有一个贵州籍的女生,她的舍友,唯一一个不支持她们那个馊主意的人。
在列车上,她的那个舍友问我是不是很喜欢她,我想这也没什么见不了人的,于是我回答她我是非常喜欢她的,并且问她那场闹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笑而不答。
那个寒假,在我生日的那天,她的那个贵州舍友打来电话,对我说道她已经对她说我喜欢她了,我说我很纳闷:这还需要说吗?舍友还说她让我自己去问她那件事是怎么回事,我想了想说道:好吧,再见。
我没有给她去电话,相反过了一会,电话铃想了,我想一定是她打来的。
拿起电话,果然没错。听到她的声音,不知怎么的,我竟然有些紧张了。
她向我说了些诸如生日快乐这些祝福的话后,便沉默不语了。我知道她想做什么,她想向我解释那件事的来龙去脉,但她不好意思直接跟我说,她在等着我先开口问她。
我也很想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但一时间想说的话太多了,我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沉默,可怕的沉默。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因为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惟有沉默。
我的思绪在盲目的飞舞着,我的脑海里快速的闪现出我们在一起时那些快乐无比的镜头,那些曾经是多么甜蜜的日子啊!
电话听筒里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除了我俩紧张急促的呼吸声。
就这样沉默了大约五分钟后,我突然意识到,象以前我们在一起时那种欢乐的时光已经再也不会出现了。那些美好的镜头只能作为一种回忆让它尘封在我们彼此的脑海中了。
我变得无奈起来,我变得彷徨起来……
又过了大约两分钟吧,我仰天长叹一声,鼓足气力向电话的另一端说道:就这样吧,再见。然后放下电话,眼中险些落下泪来。
在我放下电话的一瞬间,我下了决心:我必须放弃这段感情!
如果故事到此结束的话,也许这段感情在我的心中不会留下什么遗憾了,它在我的心中也许只属于一段小小的插曲而已;也许我就不会象现在这样怀念和她在一起的那些美好的时光了;也许我就不会在有那么强的冲动想写下本文了。
有一点我必须郑重声明:到此时为止,我的心中一直是很平静的,我并没有感到有任何可遗憾的,既然她不选择我,那么我就放弃。
可感情这种事情是说放弃就能放弃得了的吗?
寒假很快就过完了,还是得回到学校,还是得面对她,面对大家,面对现实。
回到学校后,她已经和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说清楚了,已经正式分手了,尽管他们从来就没有开始过。大家都知道了那只是一场闹剧而已,除了她那个所谓的男友之外,没人把它当真过。在以后的几年中,她那个所谓的男友一直缠在她的身边直至毕业(毕业后我再也没和她联系过,所以也不知道情况)。当然这些事与我无关,我就不多说了。
还是回到故事中,说说我俩在接下来的日子中发生的事吧。
开学几天后,我很快的便换了座位,不再坐在她的身边了。但我俩还是经常来往的,有空的时候还是经常在一起谈谈天,吹吹牛,但我们再也没有进行那种铅笔盒的游戏,我们都换了个铅笔盒,都换了很小的那种。没有爱情的日子我们同样过得非常快乐,只是彼此都不再提起那件不愉快的事。我们都有意的回避着它。
那件事是我们之间的伤疤,我们都不愿把她揭开,我们都怕再次被刺痛。
我们仍然很快乐,大约在四月中旬的时候,我们甚至去了一趟华山,虽然还有两个同学是和我们一块去的,但在整个旅程中,她一直都陪在我的身边,我们不停的聊天、不停的开玩笑,不停的打闹,我们仿佛又回到了我们快乐的从前,那些快乐的镜头仿佛就在昨天。
我仍然怀念那些日子。
上山的时候,和我俩一块去的那两个同学忙着要去看日出,把我们甩的远远的,由于她身体不太好的原因,我俩一直拖在后面。
很快的,她有点爬不动了,她在我的身后轻轻的拽住了我的袖子。这样走了一段路,她很累,我也很累。我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这样爬山才更轻松些。
除了毕业送别时的握手,这是我俩唯一的一次亲密接触了(找不到更好的词语了,借用一下),她的手很软,很柔,很温暖,让我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可以知道我俩很紧张,因为很快的我们紧握在一起的手中便充满了汗滴,湿漉漉的,有点滑手,但我们不在乎,这样使我们快乐。
我们就这样牵着手慢慢的在崎岖的山道上走着,都不再说话,也许是因为华山空灵的环境的原因吧,一种类似爱情的东西又在我们的心里蔓延开来,我们都静静的感受着这种类似爱情的东西带给我们的快乐。我的所谓的要放弃这段感情的决心在这个时候显得是那么的荒唐可笑;显得是那么的脆弱无力;显得是那么的不堪一击。也许我做出的这个决定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在感情的面前,任何决心都是毫无用处的。
走得再慢也有到头的时候,很快的我们也看到了正在欣赏日出的同学,我们放开了紧握着的手。现实又在眼前了。
回到学校,又回到现实的生活中。在华山上发生的一切突然变得是那么的遥远。
我又想起了我要放弃这段感情的决心,我还是必须放弃,她已不属于我。
我们又疏远开来,这次是我主动的。
很快的,我们又各自建立了自己的活动圈子,我们不再象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不再象以前那样成天都在一起。我们都活动在属于自己的那个圈子里,除了上课的时候我们很少再见面。
她的生日是6月23日,在她生日的前几天,我曾想过怎样为她庆祝生日,给她买一份什么样的礼物。当我正在猜想她收到礼物时会是什么一种表现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消息:以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为首的几个喜欢她的男生要给她办个小小的生日宴会。
我顿时索然无味,我明白了,她的生日不属于我。
我不是那种附庸风雅的人,我讨厌去凑那种热闹。
到了她生日的那天,看着那些男生得意的从宿舍里出去,说实话,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的。
但我还是没去,甚至连一份礼物都没有买。
我为我的怯懦,为我一去而不再复返的自信心而感到伤心。
她生日的第二天晚上,上自习的时候,恰好停电了,她那个贵州籍的舍友来约我和我的另一个好友出去走走,当然也有她。
走在校外的大街上,她那个贵州舍友和我的那个好友走得很快,把我俩甩在身后。我俩走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我考虑了很久,然后说道:"其实我知道昨天是你的生日,本来想给你买个礼物的,但我实在太忙了,抽不出时间,并且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喜欢什么我可以给你补上的。"我撒了个谎,我不想让她知道真正的理由。
她突然哭了!
她对我说:"我并不需要你给我买什么礼物,我需要的只是你能在我生日的那天对我说一句'生日快乐',那样的话就能让我十分满足了,我真的不需要什么礼物的。可你却连一声'生日快乐'都不对我说……"
望着哭得那么伤心的她,我手足无措。
她情绪稳定了一些的时候,她问我:"你现在星期六都做什么?"
我说:"很无聊,什么都不做。"
突然,我明白了她这句话的真正意思。于是我说:"要不星期六我们去哪儿散散心吧?"
她破涕为笑,答应了。
我想我真聪明,连这样的暗示我都可以破解。
也许是这晚我表现得太聪明了,把我之后几天的灵感都消耗完了,于是在几天后的那次出游当中,我的智力变得异常的低下,以至于我错过了也许是我一生中最适合我的一个人。
出游的地点我们选在了青龙寺,那是个很安静的地方,环境优美而清秀。因为偏僻,平时很少有人去那,很适合情侣们的约会。
在青龙寺里,我们一改平时乱开玩笑的风格,谈起了一些很沉重的话题。
我只记得她对我说起了一些她以前的生活,以及她所向往的那种生活,还有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的形象。她还说到她对已经过去的事从来都不后悔的,因为后悔是没有用的,她宁愿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挽回她所犯过的错误。
然后她问我:"上学期回家时你在火车上对老人(她的那个贵州舍友)说了些什么?"
我对老人说了什么?我记得我是说了我非常的喜欢她!
但我却愣了!毫无反应的愣了。
我想任何一个有着正常智力的人看到这里都会明白,她这是在暗示我,她暗示我让我说出诸如'我喜欢她'之类的话,然后可以羞涩的投入我的怀中……
可是,可是偏偏我就不明白!
我为我的愚蠢而痛心!为什么我会不明白?
我说过由于那件事的发生对我的影响之大以至于造成了我整个大学生涯中感情生活的失败。因为我已经完全没有了应有的自信心,我不敢想象如果我说出喜欢她的话之后会是什么一种结果。我不是不明白,我是不敢明白。
我是不敢去明白!!!
对于这个暗示,我麻木的选择了沉默。
那天从青龙寺返校的时候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我俩落荒而逃。
从青龙寺回来之后,我们彻底的分开了,我们各自一头扎进属于自己的那个圈子中,我结识了新的朋友,而她仍然和班上那些喜欢她的男生包括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在一起。我不再和她有什么接触,我们过着各自的生活。尽管有时候我们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聚在一起,但我们在一起时显得是那么的自然,毫无做作之情,我们不再会因为她的那些喜欢她的男生眼中流露出的敌意而感到不安,因为我们已不再拥有当初那种羞涩但很甜蜜的感觉了。
倒是她的那些舍友又经常的在我耳边说些什么她很好是个好女孩劝我好好珍惜之类的话。对此我无动于衷。
她逐渐的从我的心中走远,直至再也不见身影。我终于兑现了我的决定,我的放弃这段感情的决定。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的便到了毕业该分手的时候了。
吃毕业餐的时候,大家都喝了很多的酒。她满脸通红的坐到了我的身边,跟我说了很多肝胆相照的话,也说了很多今后祝福的话,可能由于酒劲的原因吧,我只能记得我也说了很多类似的话。
说完那些对大家都很遥远很不着边际的话后,她的眼泪再次毫无保留的滑落下来。
然后她满脸泪水的对我说起了那场闹剧之后那段时间里她的痛苦;说她内心的感受;说她每天晚上睡觉时眼中不由自主留下的泪水;说她对我的感情;说她对我的暗示;说由于我对她的暗示而无动于衷感到伤心;说她是那么的渴望做我的女朋友……
我无言以对。
应该说直至此时我才完全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原因经过,我才明白了她对我所做的暗示和一切。我伤心万分,为了我的愚蠢和怯懦,更为了这段曾经属于我们的纯真的感情。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她已不再爱我。
我也不再爱她。
吃过毕业餐回到宿舍,我借着酒劲撒了一会野。无意中把书架最顶端的那个纸盒子打翻在地。那个曾经带给我们无数欢笑的铅笔盒翻滚了出来,裂成了两半。经过多年的腐蚀和氧化,它已不再牢固。
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地上的那些的东西对我来说是那么的熟悉,有她用坏了的钢笔;有她用完了的笔芯;有她抄的流行歌词;有她叠的一堆幸运星;有她写在我铅笔盒上的骂我的话;有她写的那些讽刺我的歪诗;更有那首真实写照我们心情的小诗……
看着这些撒了一地的小玩意,往日的一切又历历在目……
我找到了那首小诗,那些熟悉的诗句又勾起了我的尘封已久的回忆,让我是那么的伤感。
我蹲在了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哭得是那么的伤心。
该写毕业留言了,拿过属于她的本子,看着上面那些喜欢她的人写的洋洋洒洒几千字的临别赠言,我突然有一种江郎才尽的感觉。正如同上次通电话一样,想说的太多太多,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又该从何说起?
沉思了一个晚上,我只能借用李商隐的千古名句来表达此时我心中的深深的遗憾: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二天早上,我拿到了我的留言册,在上面她是这样写的:
既然无力挽留/
那么让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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