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淋雨的女人

驿外梅


  三十五岁那年,谷与丈夫分了手。甘守清贫地与丈夫生活了八年,换来的是丈夫的事业腾达与移情别恋。带着六岁的儿子,揣着一张百万元的银行本票,回到自己精心营造而今已不复完整的家。谷竟然长长地出了口气。

  阳光透过落地长窗照在室内,空气中有许多细小的尘埃在上下翻飞。儿子似乎也觉察到她的异常沉寂,独自一人在电脑前玩游戏。谷把自己深深地埋在沙发里,努力想使自己轻松些,可心头却是沉甸甸的。一想到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婚姻竟如此地不堪一击。心脏就像被一只紧紧地揉成了一团,浑身的血液似乎也凝固了。冰凉的感觉从头顶一点一点地渗透到了指尖。

  电话铃已经响了很长时间。作子很诧异地望着谷,她拿起了电话,好友珍的声音传来:"现在可是下午两点哦!"谷再也 控制不住眼泪,霎时泪流满面。还是少女时,谷曾对珍说,我一天中情绪最低点是凌晨二点与午的二点,如果有一天我要是想不开自杀的话就会在这个时刻。当时的话早已飘远了。珍那头十分干脆地说:"我帮你买了下午三点半的特快车票,邻着孩子来我这儿住一阵。"送票的人刚走,谷便带着儿子出了门。

  谷坐在卧铺车厢,望着窗外的景物,心绪也随之倒退了。她,想起了宇。正在这时,他听到走廊中儿子和一个小女孩的争吵声。谷站起来,拉开门走出去。与此同时,邻室的门也开了,走出来一位中年男人,四目相对,两个人全愣住了,竟然是宇。岁月的流逝能带走好多东西,带不走的却是内心最深处的影子。正如谷曾经对友人们所说的,与宇的分手并非出于感情原因,宇的影子将永远留在她的内心深处。时光无情地在宇的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他没有了少时的挥洒自如,也没有了时下许多中年人的踌躇满志。宇满面清瘦,沧桑,还夹着一丝颓唐。谷冲宇笑了一下,说:"好久不见了,你好吗?"宇淡淡地说:"还可以吧。"随即又问:"发生什么事了?"谷把头扭向窗外,眼泪夺眶而出。宇的眼底闪过一丝爱怜,上前一步轻轻地拥住了她。谷浑身一震,忙挣脱出来。宇轻叹一声,说道:"我陪你坐一会儿吧!"谷轻轻地点了点头。

  车窗外暮色四合,黄昏的景色让人迷醉,谷与宇临窗对坐,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忽然,从头顶流泻出一片音乐,是《瑶族舞曲》,这首伴着他俩相恋的曲子现今听来,依然动听,依旧令人心驰神往。两个人谈了很长时间,谷的心情渐渐平静了。

  宇听完谷的状况,就对谷说:"我记得你曾经给我讲过关于女人与伞的故事。婚姻好比是女人的伞,丢了一把,是马上再找一把,还是随意接受一把?你当时不是说女人有时也可以淋雨的!记住,你一向可是宁缺勿滥的啊。"谷的心境一下子开阔了。是啊,女人也是可以淋雨的。自己还有事业,还有儿子,还有珍与宇这样的朋友。何苦为那些无聊的人和事郁郁寡欢。

谷突然觉得自己根本用不着去渡什么假,散什么心。她拨通了珍的电话,告诉她所发生的一切,请她不要为自己担心,还要她有空来看自己。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谷与宇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代。谈起了曾属于他们的天空和大地。谷知道宇现在有一个幸福的家,妻子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她由衷的祝福宇家庭美满,当她带着儿子下车时,谷又找回了以往的自信。此刻,谷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充实、快乐地生活下去。

  女人虽然选择了淋雨,但天终究会放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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