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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点什么
——题记
太阳从窗外依稀有点进来，映在些许苍白的墙上，有一种类似火光映照的效果，但这是冬天，我的手脚都有点发僵，我过一会就要上床。
我就是在这样的模棱两可中开始了新的一年。
作品
每一个行走匆匆的异乡人
我看见了你忧郁的脸
车窗外冰冷的雾气后面
它们安静地蛰伏
冬天枝头上
一张张冰凉的叶片
但是
面无表情的它们还是
泄露了你的秘密
亲爱的异族兄弟
带着你们的羊皮大袄
和远方的笑容
一步步来到我们的城市
一步步
来到我们这些陌生人中
生长繁殖
像一棵被风吹远了的松果
开始发芽
95.1
蚂蚁
我的手有点发僵
城市的肺部炎症加重
明天是一张冰凉的玻璃窗
下一支渡船就在那边
今天总是太过匆忙
过去是一张愈来愈密的网
我们活着
或者说
今天我们还在
就是这样的结构
或方块汉字
也许一个站满了人的广场
说出了我嘴里的全部含义
只是我的手还是冷得发僵
这是一种现实
说明这一切的想法
都是在一个冬天的早上完成
而我做的下一件事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一九九五年一月二十三日
诗歌的想法
我们多多少少地活着
与世人比邻而居
每天早上从一个句子里醒来
就看到了新的一天
这是多好的一个词语
使我们终日浮想连翩
一粒石子
就能使我和这个世界决裂
但是
一朵鲜花
也可能使我和这世界握手言和
这是一件细微的事情
如同我的牙齿里
咀嚼过的词语
95年2月
站在春天里的女子
夜鸢悄悄掠过了我们的头顶
一种黑暗的光线
在心河深处涉水而过
我们的瞳孔对之无知无觉
四月是一个眸子黑黑的女子
城外的花开得正好
她的裙是滚花金边
她在黑夜走过了那二棵高大的玉兰树
玉兰花便在她的背后落了下来
四月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
连规规矩矩的小步
也会带起一阵阵的轻风
她总是在暗地里才想起
她是一个短短的四月
她站在越来越短的春天里
舍不得离去
95年3月6日
夜行
灯光就照在车厢的前面
我们沿着漆黑的路高速行驶
在这个日子里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犹如锋利的刀口
在光滑的皮肤上
现出一条红红的细线
直到多年后
血珠才从那儿一滴滴地渗出来
一切的开始和结束总是过于突然
像是一部早知道结果的电影
我们的一生却都在其中等待
剧情生生衍息
映着匆忙寂寞的现代人
我们也是其中之一
夜的美丽来自于无法被我们所看透
尤如萍水相逢的女子
我只能看见她的闪亮的眸
那种类似子夜耀眼的星光
使我感觉我与她之间的距离
忽远忽近
（从天文学上来说
是源于缺乏参照物的因素）
长久的漆黑和寂寥
像极了我们的一生
只有在闪过的白色强光
刺痛的眼
看清我们的距离
95.07.27
窗帘
风掀动我那厚实的窗帘
无意中揭开了体内的一层纱布
我感觉到了那种轻轻撕裂的疼痛
那是纱布和已经成形的血痂分离的过程
气温很高
窗帘的背后阴冷潮湿 不宜久居
摊开的那页书
是我整个冰山的一个小尖
每日的奔波劳作都挤在那个小小的尖角
它们和我挤在一起
那是阳光和我的眼睛
可以监视的地方
在窗帘后面
那儿四壁都是我的兄弟
我们有着相同的血缘
和相似的苍白面孔
每一寸开始驳落的裂纹
都是我身上长久以来的伤口
它平时习惯于沉默
这一点和我一样
但在风雨来临的前夕
就会疼痛不已
任何药物对它来说都会失去作用
这种疼痛代表着一种生存的方式
而不是一种结果
一九九五年八月六日夜里 11:08分
羁
在每个飘浮不定的叶子下面
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
颜色苍老的妇人
走过我眺望的青石大街
这是我们终会老去的秘密
枯黄、断裂
像头发离开我们的头皮
离开我们终日行走其上的土地
我们的身体还会保留一段时间
我们的话语人们也许还会记起
但我们早已离开
早已离开这条
青石铺成的大街
95.10.06
安静的秋天
我走过了一个街口
雨冻住了我所有的心情
这种说法毫无缘由
只因为
我正试图使你相信
在一层又一层的纸的背面
我终于捉住了你的手
它光滑、柔软
像一尾胆怯的鱼
试图逃脱
这是一个秋天的故事
我把画过的一张书签
从卷首抽出
轻轻地盖在了故事的结尾
彻夜里
脚冰凉透顶
我做了一个梦
脚离开了我的身体
远远地在向你奔跑
而我只有
眼睁睁地看着它远去
一九九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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