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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入虎口四月十一,晴。
中原的四月,正如叁月的江南,莺飞草长,正是春光最艳,春色最浓的时侯,只可惜这时候春又偏偏已将去了。
夕阳最美时,也总是将近黄昏。
世上有很多事都是这样子的,尤其是一些特别辉煌美好的事。
所以你不必伤感,也不用惋惜,纵然到江湖去赶上了春,也不必留住它。
因为这就是人生,有些事你留也留不住。
你一定要先学会忍受它的无情,才会懂得享受它的温柔。
车窗是开着的,春风从垂帘间次进来,把远山的芬芳也带进车厢里来了唐玉斜倚在车厢里,春风刚好次上他的脸。
他心情愉快,容光焕发,看起来寅在此大多数女人都像女人。
风吹垂帘,刚好能看见骑在马上,跟在车旁的赵无忌。
他们已经在路上走了,如果他高兴,赵无忌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一这四正天里他至少已经有过十次机会可以下手,就连现在都是个很好的会。
从车窗里看过去,赵无忌简直就是个活靶子,从後脑,到後腰,从颈子.面的大血管,到脊
骨下的关节,每个地方都在他的暗器威力围之内,只要他出手,要打那里就可以打那里。
他没有出手,只因为他还没有十分把握。
赵无忌不但武功高,反应快,而且并不笨,要对付这种人,绝不能有一。疏忽,更不能犯一点错。
因为,这种人绝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的。
所以你一定要等到绝对有十分把握,可以一击命中的时候再出手。
唐玉一点都不急。
他相信这种机会随时都会出现的,他也相信自己绝不会错过。
他并没有低估赵无忌。
经过了狮子林,花月轩那一次事之後他当然也看得出赵无忌是个什麽样的角色。
他当然也不会低估自己。
一这次他的计画能进行得这麽顺利,看来好像是因为他的运气不错,所以才会机缘巧合,赵无忌才会自投罗网。
可是他并不认为他是靠运气成事的。
他认为"运气好"的意思,只不过是能够把握机会"而已。
一个能够把握机会的人,就一定是个、气很好的人。
他的确没有错过一次机会。
花月轩的那次行动已经功败垂成,而且败得很惨。
可是他立刻把握住机会,出卖了胡跛子,所以他才有机会和赵无忌交朋友,才能让赵无忌信任他,愿意跟他交朋友。
对他来说,出卖一个人,简直比吃块豆腐还简单,是不是能把握住那次机会,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把握住那次机会,他甚至不惜出卖他的老子。
因为那的确是成败的关键。
他相信那天绝不会有人怀疑他跟胡跛子是一路,更不会有人想到他就是唐玉。
如果有人一定要认为这是运气,这运气也是他自己造成的。
他对自己很满意。
无忌骑的马,当然是匹千中选一的好马。
千中选一的意思,就是说你从一千匹马中,最多只能选出这麽样一匹马。
大风堂的马既也和大多数城市里的妓院一样,分成"上,中,下"叁等。
上等妓院的女人,绝不是普通人能够"骑"得上去的。
上等马概里的马也一样。
大风堂门下的子弟,如果不是有极重要,极危险的任务,也休想能骑上"上厌"中的马。
无忌不是普通人。
无忌是赵简赵二爷的独生子,赵二爷是大风堂的创始人,也是大风堂的支柱。
如果没有赵二爷,大风堂说不定早就垮了,如果没有赵二爷,也许根本就没有大风堂。
无忌也许还不懂怎麽样去选择朋友,可是他对马一向很有研究,也很有跟光。
他选择一匹马,甚至此一个精明的嫖客选妓女更挑剔。
一逅匹马他是从叁十二匹千中选一的马里选出来的。
唐玉也看得出这是匹好马,可是他的兴趣并不在这匹马身上。
他好像对这匹马的皮鞋很感兴趣。
那是用上好的小牛皮做成的,手工也很考究精致,针脚缝得很密,如果不仔细去看,很难看得出上面有针眼。
可是不管什麽样的马鞍都一定要用皮线缝边,再把蜡打在针脚上,磨平打光,让人看不出上面的线脚和针眼来。
唐玉看着骑在马鞍上的赵无忌,忽然想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如果制造这副马鞍的皮匠在缝边的时候,曾经不小心弄断过一根针。
如果也一时大意,没有把弄断了的针尖从针脚里拿出去,就开始打蜡上光,把这半截针尖也打进针眼,看不见了。
如果这半截针尖有一天忽然又从针脚里冒了出来己如果这时候正好有个人坐在这副马鞍上。
如果这时侯正好是暮春,衣裤都不会穿得太厚。
那麽这半截针尖冒出来的时侯,就会刺穿他的裤子,刺到他的肉。
被针尖刺了一下,并不是什麽严重的事,他也许连痛都不会觉得痛,就算觉得有点痛,也绝不会在意。
可是这半截针尖上如果碰巧有毒,而且碰巧刚好是唐家的独门毒药,那麽这个骑在马鞍上的人,走了一段路之後,就会觉得被针刺过的地方开始有点,就会忍不住要去抓一抓。
如果他去抓了一下,那麽再走两叁百步之後,这个倒楣的人就会莫名其妙的从马上摔下来,不明不白的死在路上。
如果,这个倒楣人,就是赵无忌……唐玉笑了。
这些"如果"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就算那个皮匠的针没有断,唐玉也可以替旭弄断一根,那绝不是太困难的事。
唐王穴忍不住要笑,因为他觉得这个想法寅在很有趣。
无忌忽回过头,看着他,道:"你在笑什麽?"
唐玉道:"我想起了一个笑话。"
无忌道:"什麽笑话?"
唐玉道:"一个呆子的笑话。"
无忌道:"你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唐玉道:"不能!"
无忌道:"为什麽?"
唐玉道:"因为这个笑话太好笑了,上次裁说给一个人听的时侯,那个人笑得把肚子都笑破了一个大洞好大好大的一个洞。"
无忌也了:"真的有人会笑破了肚子?"
唐玉道:"只有他这种人才会。"
无忌道:"他是那种人?"
唐玉道:"他也是个呆子。"
他又道:"只有呆子才爱听呆子的笑话,也只有呆子才喜欢说呆子的笑话。"
唐玉还在笑,无忌却笑不出了。
一个呆子,听另外一个呆子说"一个呆子的笑话"
一这件事本来就是个笑话。
可是,你若仔细想一想,就会觉得这个笑话并不太好笑了。因为这个笑话里不但充满了讽刺,而且还充满了悲哀。
一种人类共同的悲哀。
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
如果你仔细想一想,非但笑不出,也许连哭都哭不出来。
无忌道:"这不是笑话。"
唐玉道:"本来就不是。"
无忌道:"我还是想听一听你那个笑话。"
唐玉道:"好,我说。"
他想了想,才说出来。
"从前有个呆子,带着个打扮得标标致致的大姑娘,走到大街上,大姑娘忽然跌了一跤,跌了个四脚朝天。"
无忌道:"下面呢?"
唐玉道:"下面没有了。"
无忌道:"这就是你的笑话?"
唐玉道:"是的。"
无忌道:"这个笑话不好笑。"
唐玉道:"如果你真见一个打扮得标标致致的大姑娘,扭扭捏捏的踉一个呆子走在大街上,呆子没有跌跤,大姑娘却跌了一跤,你会不会觉得好笑?"
无忌道:"如果我真的看见了,我也会觉得好笑。"
唐玉道:"我的笑话都是这样子的,听起来虽然没什麽好笑,可是如果真的有人把这个笑话做出来,那就很好笑了。"
他已经开始笑,笑得很愉快:"那时候你的肚子说不定也会被笑出一个洞来的,也许只不过是很小的一个洞。"
无忌道:"不管是大洞,还是小洞,总是个洞。"
唐玉道:"完全正确。"
夜
今天下午在路上,和赵无忌那段有关"一个笑话"的谈话,直到现在还是令唐王觉得很愉央猫捉住老鼠後定不会马上吞下去的。
唐玉有很多地方都很像一只猫,赵无忌现在已经像是只老鼠一样落人了他的掌握,他也不妨把这只老鼠先捉弄个够,然後才吞下去。
这才是他最大的乐趣。
一这是家很不错的客栈,每间客房的门窗都严密合缝,窗纸上也绝没有破洞。
隔壁那间房里的赵无忌,已经很久没有声音了,彷佛已睡着。
唐玉坐下来,从头上拔下根金钗,再从贴身的小衣袋里拿出个绣花荷包。
现在他还是穿着红裙,扮做女装,这两样东西正是每个大姑娘身上都会经常带着的,谁也看不出一点值得怀疑的地方。
但是每天晚上,到了夜深人静时,他都要把这两样东西拿出来仔细检查一遍,甚至比守财奴算账时还要谨慎小心。
每次他都要先关好门窗,用温水洗手,再用一块乾净的白布把手擦乾。
然後他才会坐到灯下,拔起这根金钗,用两根长而灵巧的手指,捏住钗头,轻轻一转。原来金钗是空心的,里面装满了金粉一样的细砂,正是唐家名震天下的断魂砂,细小如粉末,份量却特别重。
暗器的体积越小,越不易躲避,份量越重,趟打得远。
他用的无疑是唐门暗器中的极品。
钗头也是空的,里面装的是一种无色透明的油蜡,见风就乾。
他只要把钗头捏碎,这种油蜡就会流到他手上,保护他的手。
他从来不喜欢像他的兄弟们那样,把暗器装在那种像活招牌一样的革囊里,耀武扬威的挂在身上,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唐家的子弟。
他也不喜欢用那种又厚又笨的鹿皮手套,他认为戴着手套发暗器,就好像戴着手套摸女人一样,非但有欠灵敏,而且无趣已极。这种事他是绝不肯做的。
荷包里装着一团线一包针,两个"吉祥如意"金踝子和一块透明发亮的石头。
线是用暹罗马金成的,极纽,极韧,不但随时都可以扼断一个人的脖子,而且可以吊得起一个人,如果他万一被困在危崖上,就可以用这团线吊下去,这根线绝不会断。透明的石头,是一种呻做"金刚石"的名贵宝石,据说比最纯的汉玉都珍贵,连最贪心的人都可以买动亡有钱能使鬼推磨,到了必要时,也许只有这块石头才能救他的命。
可惜议价的人并不多,这种东西的名贵,并不是人人都能看得出的。
所以他定还要带上两个金踝子应急。
每一件事,每一种情况,每一点缅节,他都想得很周到。
荷包是缎子做的,正反两面都用发亮的金线和珠片绣了朵牡丹花心花心居然是活动的,随时都可以摘下来。
唐玉脸上忽然露出种神秘而得意的微笑,这两朵牡丹的花心,才是他最秘密,最得意的暗器一这种暗器的威力,江湖中非但还没有人亲眼见过,甚至连做梦都想不到。
赵无忌纵然能揭穿他昀身分,就凭这两校暗器,他也可以让赵无忌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只不遇,不到绝对必要时,他是绝不会动用这两校暗器的。
因为直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完全掌握到制造这种暗器的秘诀。
他们在这种暗器上投下的资本,数目已非常惊人,甚至还牺牲了七八位专家的性命,连唐家专门负责制造暗器的第一位好手,都几乎因此惨死。
可是直到他离开唐家堡时,这种暗器一共才制造出叁十八件,经过检验,保证能够使用的,遍不到二十件。
根据他们自己的计算,每一件的价值都绝对在千金以上。
幸好他们对这种暗器的性能,已渐渐有把握可以控制,制造的技术也在渐渐改进。
等到他们能够大量制造这种暗器的时候,大风堂就要被彻底摧毁。
他对这一点绝对有信心。
现在唐玉已经把每样东西都检查过一遍,每样东西都仍然保持完整页好。
他认为完全满意之後,也就把烛台上的溶蜡,涂在他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上,用这叁根手指,从那包绣花针中抽出一根针来。
一这根针看起来和普通的绣花针也没什麽不同,可是连他自己郡不敢去碰它。
他一定要先用蜡封住皮肤上的毛孔,否则就算皮肤不破,毒气也会从毛孔中渗入,这叁恨手指非要剁下来不可了亡既然做马鞍的那个皮匠并没把一根针留在线脚里,唐王就决心帮他这个忙。
一这计画虽然并不十分巧妙,也未必有绝对可以成功的把握,可是这计画有一点好处这次就算不成功,赵无忌也绝不会怀疑到他。
因为每个人都可以在半夜溜到那马厌里去,把一根毒计插入马鞍上的针眼里,再用蜡把针眼封住。
一这些事赵无忌的每一个对头都能做得到。他的对头实在不少,他怎麽会怀疑到他的朋友何况,这个"朋友"还帮过他的忙,替他抓住了一个眼看就要逃走了的对头唐玉甚至已作了最坏的打算。
沈算赵无忌怀疑到他,他也有很好的理由反驳"我们天天在一起,如果我要害你,随时随地都可以找到机会,我为什麽要用这法子,这法子又不能算很好。"
一这理由无论对谁来说,都够好了,唐玉穴在想得很周到。
每一件事,每一种情况,每一点细节,他都仔细想过,只有一件事,他没有想到。
他没有想到居然另外还有一只羊,一定要来送入他的虎口。
有了周密的计画之後,做起来就不难了。
你走遍天下,所有客栈里的马厌,都绝不会是个防卫森严的地方。
赵无忌的马鞍,也像别人的马鞍一样,随随便便的摆在一个角落里。
对唐玉这种人来说,做这种事简直比吃白菜还容易。
夜已深。
末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行路的旅客们,当然早已睡了。
唐王从马屁回来的时候,居然还有情来欣赏这四月暮春的夜色。
月已将圆,繁星满天,夜色寅在很美,他心里居然彷佛有了点诗意。
一种和他这个杀人的计画完全格格不入的诗意。
可是等他走回他那间客房外的院子里时,这点诗意又变成了杀机?
房里有灯。
他出来的时候,明明已将灯烛吹灭,这种事他是绝不会疏忽的。
是谁点燃了他房里的灯?
叁更半夜,谁会到他房里去?
如果这个人是他的仇敌,为什麽要把灯点起来,让他警惕难道这个人是他的朋友?
一这里他只有一个"朋友",也只有这个朋友知道他在这里。
叁更半夜,赵无忌为什麽要到他房里去是不是已经对他有点怀疑亍
他的脚步没有停,而且还故意让房里的人能听到他的脚步声。
所以他也立刻听到房里有人说:"叁更半夜,你跑到那里去了?"
一这不是赵无忌的声音。
唐玉立刻就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可是他贾在想不到这个人会来的。
四谁也想不到连一莲会到这里来,更想不到她不、赵无忌却来找唐玉。
可是她偏偏来了,偏偏就在唐玉的房里。
看见这个穿红裙的姑娘走进来,她就开始摇头叹气,:"叁更半夜,一个大姑娘还要到外面去乱跑,难道不怕别人强奸你。"
说出"强奸"这两个字,她的脸居然没有红,自己实很得意。
她的脸皮,买在厚了不少,也老了不少。
只可惜她别的地方还是很嫩,非但还是认为别人看不她女扮男装,也看不出别人是男是女?
她还是相信这个穿红裙的大姑娘真是个大姑娘唐玉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就好像一只老虎看到了一只羊自动送入他的虎。
奇迹
唐玉的笑容温柔而妩娼,还带着叁分羞涩,无论他心里在想什麽,笑起来都是这样子的。
这种笑容也不知害死过多少人。
连一莲又叹了气,道:"幸好你总算太太平平的回来了,否则真要把人活活的急死。"
唐王道:"谁会急死?"
连一莲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当然是我。"
唐王嫣然道:"你急什麽"
连一莲道:"我怎麽会不急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我对你多麽关心?"
唐玉的脸居然好像有点红了,其贾却已经快要笑破肚子。
这丫头居然想用美男计,来勾引我这个页家妇女。
唐玉忍住笑,低着头问道:"你有没有看见我师哥"
连一莲立刻摇头,道:"我根本没有找他,我是特意来看你的。"
唐王头垂得更低,道:"看我亍我有什麽好看?"
连一莲道:"我也不知道你有什麽好看,我就是忍不住想要来看看你,简直想得要命。"
唐玉越害羞,她的话就说得越露骨,胆子也越来越大。
她居然拉住了唐玉的手。
既然大家都是女人,拉拉手又有什麽关系。
她当然不在乎。
唐玉当然更不在乎。
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丫头心里究竟在打什麽主意,可是不管她想干什麽,他都不在乎。
反正吃亏的绝不是他。
就算她只不过是想来逗逗这个穿红裙的姑娘,这回也要倒楣了。
看见唐玉"害羞"的样子,连一莲几乎也快要笑破肚子。
一这位大姑娘一定已经对我很有意思,否则怎麽肯让我拉住"她"的手?
连一莲忍住笑,道:"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唐玉道:"叁更半夜的,为什麽还要出去?"
连一莲道:"你师哥就住在隔壁,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来了,"
唐玉道:"为什麽?"
连一达道:"我怕他吃醋。"
唐玉已经开始明白了。
原来这丫头看上了赵无忌,生怕我跟赵无忌勾叁搭四,所以来个釜底抽薪,勾引我,如果我真的看上了她,当然就会把赵无忌甩开了,她正好去捡便宜。
唐玉心里虽然好笑,脸上却作出了很生气的样子,说道:"我只不过是他的师妹而已,他根本就管不着我,他凭什麽吃醋?"
连一莲英得很愉快,道:"其实我也知道你不会看上他的。"
唐玉道:"你怎麽知道?"
连一莲笑道:"我那点不比他强亍你怎麽会看上他?"
唐玉的睑更红了。
连一莲道:"你跟不跟我出去?"
唐玉红着脸摇头,道:"我怕。"
连一莲道:"你怕什麽"
唐玉道:"怕别人强奸我。"
连一莲道:"有我在你旁边,你还怕什麽"
唐玉道:"我就是怕你。"
连一莲又笑了。
她忽然"发现"这个看起来差人答答的大姑娘,贾在是个狐狸精。
她是个女人。
可是现在连她都好像有点心动了,连女人看见都会心动,何况男人?
如果有个男人天天都踉"她"在一起,不被她迷死才怪。
赵无忌是个男人。
赵无忌天天都踉"她"在一起。
连一莲下定决心,绝不让任何一个狐狸精把赵无忌迷住。
如果有人说她看上了赵无忌,她是死也不会承认的。
她这麽做,只不过因为赵无忌对她总算还不错,而且放过她一马。
她既不愿欠他这个情,恰巧又正好没有别的事做,所以就顺便来替赵无忌调查调查,这个大姑娘是不是狐狸精。
一这位不动声色就能杀人的大姑娘,不但可怕,而且实在有点可疑。
一这是她自己的说法。
所以就算有人对她说的"怡巧","正好","顺便觉得很怀疑,她也不在乎。
因为这本来就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只要她自己觉得满意就够了。
软绵绵的四月,软绵绵的风,玉软绵绵的倚在她身上,好像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连一莲索性把这个大姑娘搂住,搂得紧紧的,甚至已经可以感觉到这个大姑娘的心跳。
她自己的心好像也在跳。
大姑娘好像在推她,却没有真用力推。
"你要带我到那里去"
"到一个好地方去。"
"我知道那一定不是个好地方。"
"为什麽"
"因为你不是个好人。"
连一莲自已也不能不承认,自己实在不能算是个好人。
她的行为简直就像是个恶棍。
但是这个地方却贾在是个好地方那种只有恶棍才会带女孩子去的地方。
地上绿草如茵,就像是一张床,四面浓密的木叶和鲜花,刚好能挡住外面的视线,空气中充满了醉人的花香。
一个女孩子,如果肯踉男人到这种地方来,通常就表示她已准备放弃抵抗。
连一莲自己也很得意:"你凭真心讲,这地方怎麽样?"
唐玉红着脸道:"只有你这种坏人,才会找到这种地方。"
连一莲笑道:"就连我这种人,也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唐玉道:"你是不是早就计昼好,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连一莲并不否认。
一这次她的确早已有了计画,连下一步应该怎麽做,她都已计画好了。
她忽然把唐玉拉了过来,在这个冒牌的大姑娘嘴角亲了一下。
唐玉整个人都软了她整个人都倒在这个冒牌的恶棍怀里,於是两个人就一起倒了下去,倒在床一样的草地上。
如果说连一莲一点都不紧张,那也是假的。
她非但没有抱过男人,连女人都没有抱过。
她的呼吸也已有点急促,脸也开始发烫,这个冒牌的大姑娘吃吃的笑着,倒在她怀里,顶在她胸口,顶得她心都要跳了出来。
一这个冒牌的大姑娘才是个真的恶棍,有了这种好机会,当然不肯错过的。
一这个冒牌的恶棍,却是个真的大姑娘,真的全身都软了。
一个恶棍要让一个大姑娘全身发软,绝不是件很困难的事。
他当然知道一个大姑娘身上有些什麽地方是"要害"
连一莲也知道现在已经非采取行动不可了。
一这个"大姑娘"的手在乱动,动得很不规矩。
她虽然不怕"她"碰到她的要害,却不愿让"她"发现她是个冒牌男人。
她忽然出手,使出她最後一点力气,扣住了唐玉臂关节的穴道。
她用的手法虽然不如"分筋错骨手"那麽厉害,性质却很相像。
一这次唐玉真的不能动了,吃鹫的看着她,道:"你这是干什麽?"
连一莲的心还在跳,还在喘气。
唐玉道:"难道你真的想强奸我?"
连一莲总算镇定下来,摇着头笑道:"你不强奸我,我已经很高兴了,我怎麽强奸你!"
唐玉道:"那麽你何必用这种手法对付我,我.…;我又没有推你,"
连一莲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你不会推我的,我只不过想要让你老实一点,因为我不想像那个妙手人厨一样,糊里糊涂的死在你手里。"
唐玉道:"我怎麽会那样子对你难道你还看不出我对你..,.:对你的意思?"
他好像真的受了委屈的样子,好像随时都要哭出来了。
连一莲的心又软了,柔声道:"你放心,我也不会对你怎麽样的。"
唐玉道:"你究竟想怎麽样?"
连一莲道:"赵无忌的武功是家传的,我从来没有听说他有师妹,怎麽会忽然变出了个像你一这麽样的师妹来?"
唐玉忽然叹了口气,道:"你看起来明明不笨,怎麽会连这种事都不懂,"
连一莲道:"这种事是什麽事?"
唐玉道:"师妹也有很多种,并不一定要同师练武的,才算师妹。"
连一莲道:"你是他那一种师妹?"
唐玉道:"你为什麽不问他去?"
他好像有点生气了:"只要他自已承认我是他的师,不管我是他那种师,别人郡管不着。"
也说的买在很有理,连一莲实在没法子反驳。
唐玉又叹了气,道:"其贾你可以放心,我踉他之间,绝对没什麽,他连我的手都没有碰过。"
连一莲道:"你以为我是在吃醋?"
唐玉道:"难道你不是?"
连一莲也有点生气了。
一个人的心事被人揭穿了的时候,总会有点生气的。
她板着脸道:"不管怎麽样,我总觉得你的来历有点可疑,所以我要……"
唐玉道:"你要怎麽样?"
连一莲道:"我要搜搜你。"
唐玉道:"好,你搜吧,我全身上下都让你搜。".他红着脸,咬着嘴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如果连一莲真的是个男人,如果她的胆子大些,真的把他"全身上下"都搜一搜,就会发现一这个大姑娘是冒牌的了。
只可惜连一莲的胆子既不够大,也没有存心揩油的意思。
唐玉身上的"要害",她连碰都不敢去碰。
所以她只搜出了那个绣荷包,她当然看不出这个荷包有什麽不对。
这荷包本就是唐玉的精心得意杰作,就算是一个此连一莲经验更丰富十倍的老江.湖,也绝对看不出其中的巧妙。
唐玉咬着嘴唇,狠狠的盯着她,道:"你搜完了没有干."
连一莲道:"嗯。"
唐玉道:"嗯是什麽意思?"
其买他也知道,"嗯"的意思,就是觉得有点抱歉的意思。
因为,她的确搜不出一样可疑的东西来。
唐玉冷笑道:"我知道你根本不是真的想搜我,你只不过...…只不过想乘机欺负我,找个藉口来占我的便宜。"
说着说着,他的眼泪好像已经要流了出来。
连一莲忽然笑了。
唐玉道:"占了别人的便宜就笑,亏你还好意思笑得出。"
连一莲道:"你真的以为我占了你的便宜?"
唐玉道:"难道你没有?"
连一莲道:"好,我告诉你。"
她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把这个秘密说出来。"我也是个女人,我怎能占你的便宜?"
唐玉吃鹫的看着她,好像这个"秘密"真的让他吃了一鹫。
连一莲笑道:"我常常喜欢扮成男人,也难怪你看不出。"
唐玉忽然用力摇头,道:"我不信,你打死我,我也不信。"
连一莲英得更愉快,更得意。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易容改扮的技术实在很高明。
她带着笑问:"你要怎麽才相信?"
唐玉道:"我要摸摸看。"
连一莲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可是让一个女人抚摸,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所以她考虑了一下之後就答应了:"你只能轻轻摸一下。"
她甚至还抓着唐玉的手去摸,因为她怕唐玉的手乱动。
唐玉笑了。
连一莲红着脸,放开他的手,道:"现在你还生不生气"
唐玉笑道:"不生气了。"
他的手又伸了过来,连一莲失声道:"你远想干什麽?"
唐玉道:"我还想摸。"
连一莲道:"难道,你还不信我是女人。"
唐玉笑道:"就因为我相信你是个女人,所以我还要摸。"
连一莲终於发觉有点不对了。
这个"大姑娘"的眼神忽然变得好奇怪,只可惜她发兑得迟了一点。
唐玉已闪乜般出手,捏住了她手臂舶节处的穴道,笑嘻嘻的说道:"因为你虽然是个冒牌的男人,我正好也是值冒牌的女人?"
连一莲呻了起来:"妊道你是个男的十、"
唐玉笑道:"如呆你不倍,你也叮以挨扛于。亡连一莲几乎晕了过去。
一这个大姑娘居然是个男人。
刚才她居然还抓住这个男人的手,来摸她自己,居然还抱住他,亲他的嘴。
想到这些事,连一莲简直恨不得一头撞死。
唐玉还在笑,笑得就像是刚偷吃了叁百只小母鸡的黄鼠狼。
连一莲却连哭都哭不出。
唐玉道:"你不能怪我,是你要勾引我,要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他笑得愉快极了:"这里实在是个好地方,绝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
连一莲道:"你....:你想干什麽午."
唐玉道:"我也不想干什麽,只不过想把你刚才做的事,也照样做一遍。"
他真的说做就做,这句话刚说完,就已经亲了连一莲的嘴。
连一莲又羞,又急,又气,又怕。
最该死的是,她心里偏偏又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滋味。
她真想死了算了。
只可惜她偏偏又死不了。
唐玉的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衣服。
她搜过他,他当然也要搜搜她,只不过他搜她的时侯,当然不会像她那麽客气了。
连一莲大声道:"你杀了我吧!"
其穴她自己也知道这句话说得很无聊,唐玉当然绝不会这麽便宜她的。
唐玉就算要杀她,一定也要先做很多别的事之後才动手。
那些"别的事",才真的要命。
连一莲哭出来了。
她本来不想哭的,可惜她的眼泪已完全不听她指挥。
唐王的手在移动,动得很软,很慢。
动得真要命。
他微笑道:"我知道你在怕什麽,因为你一定远是个处女。"
听见"处女"这两个字,连一莲哭得更伤心了。
唐玉道:"可是你也应该看得出,像我这样的男人,对女人并没有太大兴趣,所以只要你听话,我说不定会放了你。"
一这些话,好像并不是故意说出来哄她的。
他这个男人实在太像女人,说不定是真的对女人没什麽兴趣。
连一莲总算又有了一线希望,忍不住问:"你要我怎麽听话?"
唐玉道:"我也有话要问你,我问一句,你就要答一句,只要我听出你说了一句谎话,我就要……"
他笑了笑:"那时我就要干什麽,我不说你也知道。"
连一莲当然知道。
就因为她知道,所以才害怕。
唐玉道:"我问你,你究竟是什麽人,踉赵无忌是什麽关系,你怎麽知道他有没有师妹,怎麽会对他的事知道得这麽多,为什麽还要来调查我的来历?"
连一莲道:"如果我把这些事都说出来,你就会放了我?"
唐王道:"我一定会放了你。"
连一运道:"那麽你先放了我,我就说出来,一定说出来。"
唐玉笑了。
就在他开始笑的时候,他已经撕开了她的衣服,微笑道:"我一向不喜欢跟别人讨价还价的,如果你再不说,我就先脱光你的衣服。"
连一莲反而不哭了。
唐玉道:"你说不说?"
连一莲忽然大声道:"不说。"
唐玉反而感到有点意外,说道:"你不怕?"
连一莲道:"我怕,怕得要命,可是我绝不会说出来。"
唐玉更奇怪:"为什麽?"
连一莲用力咬着嘴唇,说道:"因为我现在已经知道你是个男人,知道你要害赵无忌,不管我说不说,你都不会放过我的。"
一这一点她居然已想通了。
唐玉忽然发觉这个女孩子虽然胆子奇小,但却聪明绝顶。
连一莲道:"不管我说不说,你反正都会……都会强奸我的。"
她居然自己说出了这两个字。
因为她的心已横了,入已豁了出去,大茉说道:"你手吧,我不怕,我就当作被疯狗咬了一口,可是我死也不古放过你?"
唐玉穴在想不到她会忽然叟成这样子,如果别的男人看见她这样子,也许就会放过她了。
可惜唐玉不是别的男人。
他简直不能算是个人。
连一莲终於晕了过去。
就在唐玉伸手去拉她腰带时,她已晕了过去。
四连一莲醒来的时侯,已经是雨天之後的事了。
她居然还没有死,居然还能再张开眼睛,已经是怪事。
有些事比死更可怕,更要命,也许她不如还是死了的好。
可是那些事并没有发生。
她还是个处女,那种事是不是发生过,当然,她知道得很清楚。
那个不是人的人为什麽会放过她?
她真的想不通了。
她醒来的时候,是在一辆马车里,全身仍然软绵绵的,全无力气,连坐都坐不起来。
是谁把她送上这辆马车的,现在准备要送她到什麽地方去?
她正想找个人问,车窗外已经有个人伸进头来,微笑道:"大小姐你好?"
一这个人不是那冒牌的大姑娘,也不是赵无忌,她虽然不认得这个人,这个人却认得她。
连一莲道:"你是谁?"
一这人道:"是个朋友。"
连一运道:"是谁的朋友?"
一这人道:"是大小姐的朋友,也是老太爷的朋友。"
连一莲道:"那个老太爷?"
一这人说道:"当然是大小姐的老太爷呀!"
连一莲的脸色变了。
一这个人不但认得她,好像连她的底细都知道。
她的身世并不悲惨,却是个秘密,她不愿让任何人知道这秘密,更不愿让赵无忌知道。
她立刻又问道:"你也是赵无忌的朋友?"
一逅人微笑,摇头。
连一莲道:"我怎会到这里来的?"
一这人道:"是个朋友送来的,他叮我把大小姐送回家去。"
连一达道:"这个朋友是谁干."
一这人道:"他姓唐,叫唐玉。"
听见"唐王"这名字,连一莲又晕了过去。
第二条羊四月十二,晴。
唐玉起来的时侯太阳早已照上窗户。
平常到了这种时候,他们早已起程动身了,今天却直到现在还没有人来催他,难道无忌也像他一样,今天起床也迟了些。
其买他睡得并不多,他回来得很迟,上床时已经快天亮了。
他最多只睡了一个多时辰,可是看起来精神却显得特别好。
一个人心情愉快的时侯,总是会显得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他的心情当然很愉快,因为昨天晚上他又做了件很得意的事。
想到连一莲发现他是男人时,脸上那种表情,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很好笑。
他相信连一莲醒来时一定会觉得很奇怪,一定想不通他为什麽会放过她。
本来他也不想放过她的。
可是就在他拉下她腰带时,忽然有样东西从连一莲身上掉了出来。
看到这样东西,他立刻就猜出了连一莲的真实身分。
他不但知道这个女孩子的来历,而且还知道她和赵无忌之间的关系。
但是他不能杀她,也不想杀她。
因为这个女孩子活着远比死了对他有用。但是他也不能把她放走,因为他绝不能让她和赵无忌见面。
一这本来是个难题,幸好他正是在这里,所以这难题也很快就解决了。
一这里虽然还是大风堂的地盘,却已近边界大风堂当年和霹雳堂划定的地区边界。
霹雳堂和唐家结盟之後,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彻底毁灭大风堂。
现在他们的行动虽然还没有开始,可是在各地都已有埋伏布置。
尤其是在这里。
这里是大风堂最後的一个据点,却是他们发动进击时的第一站。
他们暂时虽然还不能像大风堂一样,在这里正式开舵,暗地早已有了布置,甚至连大风堂分舵里都已有人被他们收买。
大风堂绝对想不到这个"细"是谁的。
因为这个人不但一向老贾可靠,而且还是大风堂在这里最高负责人之他们收买了这个人,就好像已经在大风堂心脏里种下了一株僖草。
唐王微笑着,穿上了她的红裙。
现在连一莲当然已经被唐家埋伏在这暗卡中的人送走了。
他们做事一向迅速可靠。
昨天晚上,他把她送去的时候,心里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一点惋惜。
她还是个处女。
她年轻,美丽,健康,结宜。
她的胸脯饱满坚挺,皮肤光滑如丝缎,一双修长雪白的腿,在夜色中看来更迷人。
如果说他不心动,那是骗人的。
他虽然不能杀她,可是先把她用一用,对他也许反而有好处。
一个处女,对她第一个男人,总是会有种特别奇妙的感情。
到了生米已经成熟饭时,女人通常都认命的。
只可惜他已经不能算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自从练了阴劲後,他身上某一部分男人的特徵,就开始退化。
他的欲望渐渐已只能用别的法子来发,一些邪恶而残酷的法子。
唐王走到外面的大院里来时,大车已套好,马也上了鞍。
看到马上的鞍,想到鞍里的针,他的心情当然更愉快,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
赵无忌知道他就是唐玉时,脸上的表情一定更有趣。
奇怪的是,一向起得很早的赵无忌,今天居然还没有露面。他正想问赶车的马夫,赵无忌已经来了,却不是从房里走出来的,而是从外面走进来的。
原来他今天起得比平常还早,只不遇一起来就出去了.一清早他就到那里去了主干什麽?
唐王没有问。
他从来不过问赵无忌的私事,他不能让赵无忌对他有一点怀疑。
他始终遵守一个原则。
尽量多听多看,尽量少说少问。
反正马已上好了鞍,赵无忌也已经快上马了,这次行动,很快就将结东。
想不到赵无忌走进来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吩咐那个马夫。"把马鞍卸下来。"
唐王在呼吸,轻轻的,慢慢的,深深的呼吸,他紧张时就会这样子。
他不能不紧张。
因为赵无忌看起来像也很紧张,脸色,神情,态度,都跟平时不一样。
难道他已发现了秘密?
唐王微笑着走过去。
他的呼吸已恢复正常,他的笑容还是那麽可亲,但是他心里已经作了最坏的准备。
只要赵无忌的神色有一点不对,他立刻就要先发制人。
他随时都可以发出那最後的一击。
那一击绝对致命无忌的脸色的确很沈重,显然有点心事。
但是他对他这个朋友,并没有一点防的意思,.只不过长长叹了口气,道:"这是匹好马。"一唐玉道:"确穴是匹好马。"
无忌道:"到了连朋友都不能救你的时候,一匹好马却说不定能救你的命。"
唐玉道:"我相信。"
无忌道:"好马都有人性,你对它好,它也古对你好的,所以只要能够让它舒服一点,我就会让它舒服一壮。"
他忽又笑了笑:"如果我是一匹马,要我在没事的时候也背个马鞍,我也一定会觉得很不舒服很不高兴。"
唐玉也笑了。
无忌又解释:"今天我们既然不走,就正好让它舒服一天。"
其贾他不必解释,唐玉也听出来了。
他并没有怀疑他的朋友,只不过怜惜这匹好马而已。
可是今天他为什麽不走呢?
无忌道:"我们一定要在这里多留一天,因为有个人今天晚上要到这里来。"
他的表情又变得有点紧张:"我一定非要见到这个人不可。"
这个人当然是很重要的人,他们这次见面,当然有很重要的事要商议。
一垣个人是谁?
一这件事是什麽事?
唐玉也没有问。
无忌却忽然问他:"你不想知道我要见的这个人是谁?"
唐玉道:"我想知道。"
无忌道:"你为什麽不问"
唐玉道:"因为这是你的私事,跟我完全没有关系。"
他笑了笑又道:"何况,如果你想告诉我我不问你也一样会告诉我的。"
无忌也笑了。对这个朋友的明理和懂事,他不但欣赏,而且觉得很满意。
他忽然又问:"你早上喝不喝酒?"
唐玉道:"平常我是不喝的,可是如果有朋友要喝,我一天十二时辰都可以奉陪。"
无忌看着他,长长叹息,道:"能够交到你这样的朋友,"贝是我的运气。"
唐玉又笑了。因为他实在忍不住要笑,几乎真的要笑破肚子。
幸好他常常在笑,而且总是笑得那麽温柔亲切,所以谁也没法子看出他心里在想什麽。
有酒,有人,却没有人喝酒,他们甚至连一点喝酒的意思都没有。
无忌道:"我并不是真的想找你来喝酒的。"
唐玉微笑道:"我看得出。"他的笑容中充满了了解和友谊。"我也看得出你一定有什麽事要跟我说。"
无忌手里拿着酒杯,虽然连一滴酒都没有喝,却一直忘记放下。
唐玉道:"无论你心里有什麽烦恼,都可以告诉我。"
无忌又沈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我想你一定知道我踉大风堂的关系。"
唐玉并不否认,道:"令尊大人的侠名,我小时候就听说过。"
无忌道:"你当然也听人说过,大风堂是个什麽样的组织。"
唐玉道:"我知道大风堂的总堂主是云飞扬云老爷子,另外还有叁位堂主,令尊大人也是其中之"
一这些都是江湖中人都知道的事,他尽力不让赵无忌发现他对大风堂知道的远比别人多。
说不定他还可以从赵无忌嘴里听到一些他本来不知道的事。
无忌道:"其实大风堂的组织远比别人想像中更庞大,更复杂,只凭他们四个人,是绝对没法子照顾得了的。"
他果然没有让唐玉失望,接着道:"譬如说,大风堂虽然也有收入,可是开支更大,云老爷,司空晓风,上官刃,先父却都不是善於理财的人,如果不是另外还有个人在暗中主理财务,帮补亏空,大风堂根本就没法支持下去。"
——这正是唐玉最感兴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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