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郭大路却连点滑稽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手心里有点发冷。
连他手心都已沁出了冷汗。
又过了很久,绿衫人忽然道"刚'恶鸟'康同已带他的兄弟来过了。"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原来他不但风度翩翩,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
只要不看他的脸,只听他说话,只看他的风姿,真是世间少有。
黑衣人"哼。"
绿衫人道"我生怕他们打扰了你的清梦已打发了他们。"
黑衣人道"哼。"
绿衫人道"你莫非也已知道他们要来,所以先在这里等他们?"
黑衣人道"他们不配。"
绿衫人道"不错这些人的确不配你出手那末你是在等谁呢?"
黑衣人道"鬼公子。"
绿衫人笑道"承蒙你看得起·真是荣幸之至。"
原来他叫做鬼公子。
郭大路觉得这名字真是再恰当也没有了。
但这黑衣人是谁呢?
"是不是南富丑?他为什麽要在这里等这鬼公子?
鬼公子又道"你在这里既然等我的,莫非已知道我的来意?"
黑衣人道"哼"
鬼公子道"我们以前也见过面·彼此直都很客气。"
黑衣人道"你客气。"
鬼公子笑道"不错,我对你当然很客气,但你却也曾找过我的麻烦。"
黑衣人道"哼。"
鬼公子道"哼。"
鬼公子道"这次我希望大家还是客客气气的见面,容客气气的分手。"
黑衣人道"哼。'
鬼公子道"我只要问这里的主人几句话,立刻就走。"
黑衣人道"不行"
鬼公子道:"只问两句。"
黑衣人道"不行"
鬼公子居然还是客客气气的微笑道"为什麽不行·难道你和这里的主人是朋友?"
黑衣人道"不是。"
鬼公子笑道"当然不是,你和我一样·从来都没有朋友的。"
黑衣人道"哼。"
鬼公子道"既然不是朋友·你为什麽要管这闲事呢?"
黑衣人道"我已管了。"
鬼公子目光闪动,道"莫非你也在跟我打一样的主意?"
黑衣人道"哼。"
鬼公子道"偿命符的钱是不是在这里不定·我你又何必为此伤了和气?"
黑衣人道"滚"
鬼公子笑道"我不会滚。"
黑衣人道"不滚就死"
鬼公子道"谁死谁活也还不一定·你又何必要出手?"
他看来居然还是点火气都没有,一直都好像是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无论谁来看都绝对看不出他出手的样子。
但在那边窗门看的郭大路和燕七·却突然同时道"看,这人要出手了"
说到第叁个字时鬼公子果然已出手。
也就在同刹那间黑衣人的双手指握住了肩後的剑柄。
他两只手全都举起整个人前面都变成了空门,就好像个完全不设防的城市等散军长驱直入。
鬼公子的折扇本来是以判官笔的招式点他前胸墓机人的这时折扇突然散开·扇沿随洒之势自他的小腹刺向咽喉。
这些变化看来好像并没有什麽特别精妙之处,其实就在这折扇之间出手的方向招式的路数就好像他手里突然问已换了种兵器。
这突然已由点变成了划攻势也突然由点变成了面。
变化之精妙奇突实在能令他的对手无法想象。
黑衣人背後倚柱,站的地方本来是个退无可退的死地。
再加上他双手高举空门全露只要是个稍微懂得点武功的人对敌时都绝不会选择这种地方,更不会选择这种的姿势。
他的剑长达六尺·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没法子拔山来。
别人根本就没法子拔出来。
黑衣人有。
一个人若选择了一个这麽坏的地势这麽坏的姿势来和人交手他若不是笨蛋就定有他自己独特的法子。
鬼公子一扇划出,黑衣人身子突然转·变成面对柱子好象要和这柱子拥抱一样。
他虽然堪堪将这一避开了,但却背部完伞卖给了对方。
这法子更是笨不可云。
连鬼公子都不禁怔了怔。他平生和人交手至少也有的叁百次其中当然有各式各样的人有的很高明也有的很差劲。
但象这样笨的人他倒还真是平生第一次见到。
谁知就在这时·黑衣人的手突然用力向柱子上,两条腿也同时向柱子上顶·腹部向後收缩臀部向後突起。
他的人也箭一般向後窜了出去·整个人象是突然自中间折成了两截·手和腿都叠到起。
也就在这时剑光闪。
一柄六尺长的寒机剑已出鞘。
这种拔剑的法子不但奇特己极,而且诡秘已极。
鬼公子想转身追击时,就发现这柄寒机剑的剑尖正在指他。
黑衣人的整个身子都在长刨的後面已连点空隙都没有了。
最笨的法子突然已变成了最绝的法子。
鬼公子突然发现自己巳连一点进攻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有退身形闪退到柱子後。
柱子是圆的黑衣人的剑太长也绝对无法围柱子向他进击。
他只要贴柱子转·黑衣人的剑就不可能刺到他。
他就可以等到第一次进攻的机会。
这正是败中求胜、死中求活的法子,这法子实在不错。
鬼公子贴紧柱子上只等黑衣人从前面绕过来。黑衣人还在柱子的另边连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他也在等机会?
鬼公子松了口气他不怕等,不怕耗时间反正他已先立於不败之地。
黑衣人要来攻就得从前面绕大圈子他却只要贴柱子转小圈·两个人体力的消耗,相差最少有叁四倍。
那麽用不多久,黑衣人体力就会耗尽他的机会就来了。
这笔帐他算得很清楚,所以他很放心。
他好像听到柱子後面有"骂"的响就象是啄木鸟在啄树的
他并没有留意。
但就在这一刹那他突又觉得背脊上一凉。
等他发觉不妙时已感觉到有样冰冷的东西刺人了他的背脊。
接着他就看到这样东西从他前胸穿了出来。
截闪乌光的剑尖。
鲜血正滴滴从剑尖上滴下来。
你若突然看到剑尖从你的胸膛腹穿出来你会有什麽感觉呢?
这种感觉怕很少有人能体会得到,
鬼公子看这段剑尖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惊讶·好像突然看到了样很奇怪,很有趣的事。
他呆呆的看了两眼·一张脸突然因恐惧而扭曲变形,张大了眼象是想放声大喊。
可是他的减声还没有发出来,整个人就突然冰凉疆硬。
完全疆硬。
远远看过来好像他还在凝视自已胸前的剑尖沉思。
鲜血还在不停的自剑尖滴落。
滴得很慢越来越慢……
他的人还是保持同样的姿势一种说不出有多麽诡秘恐怖的姿势。
燕七已转过头不忍再看。
郭大路的眼睛虽然张得很大其实也并没有真的看见什麽。刚才那─幕·已经把他看得呆住了。
他清清楚楚的看见·黑衣人鼓气勇势突然一剑刺人了柱子。
他也清清楚楚的看见,剑尖投入柱子,突然又从鬼公子的前胸穿出。
他实在很难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件事是真的。
你听来也许会立刻相信但若亲眼看到反而很难相信。
这是柄什麽剑这是什麽剑法?
郭大路叹了口气等他眼睛再能看到东西时就发现黑衣人不知何时已将刨拔了出来。
但鬼公子的人却还留在剑尖上。
黑衣人正用剑尖挑鬼公子的身体慢慢的走了出去。
一个看不见面目的黑衣人·肩上扛柄六尺长的剑。
剑锋发乌光剑尖上挑个僵硬扔曲的绿衣人……
夜色凄清,庭院寂静。
假如这纵然只不过是副图画看见这幅画图的人·也一定会毛骨惊然的。
何况这并不是图画。
郭大路忽然觉得很冷突然想找件衣服披起来。
他只希望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件事只不过是场恶梦而已。
现在梦已醒了。
黑衣人已走了出去院子里已没有人。
还是同样的院子,同样的夜色他喃喃道"现在到这里来的人·若能想象到刚这里发生过什麽事情我就佩服他。"
王动忽然道"刚这里发生过什麽事?"
郭大路道"你不知道。"
王动通"不知道。"
郭大路道"刚才这里难道什麽都没有?"
王动道"没有。"
郭大路笑了·道"不错·已经过去了的事根本就和从未发生过没什麽两样。"王动道"答对了。"
郭大路道"所以你最好莫要多想想多了反而烦恼。"
王动道"又答对了。"燕七忽然道"这次不对。"
王动道"哦"
藏七道"因为这件事无论你想不想,都样会有烦恼。"
郭大路道"什麽烦恼?"
燕七叹了口气道"现在我还看不出·也想不出所以我才知道那定是很大的烦恼。"
他们忽然同时闭上了嘴。
因为这时那黑衣人又慢慢的走了进来·穿过院子·走上石阶,站在柱子前。
他背後的长剑已入箱。
郭大路忍不住道"我去问问他。"他不等别人开口已跳出窗子·冲了过去。
黑衣人倚柱子闭眼睛似又睡。
郭大路故意大声咳嗽,咳得自已的嗓子真的已有些发痒了。
黑衣人这才张开眼,冷冷的看他冷冷道"看来你应该赶快去找个大夫才对。"
郭大路勉强笑了笑道"我用不找大夫,我自己也有专治咳赎的药。"
黑衣人道"哦。"
郭大路道"我无论有什麽大大小小的毛病,一喝酒就好。"
黑衣人道"哦。。郭大路道"现在你是不是也想喝两杯了。"
黑衣人道"不想。"
郭大路道"为什麽?你刚不是已经……已经杀过人了吗?"
黑衣人道"谁说我杀过人?"
郭大路怔了怔道"你没有?"
黑衣人道"没有。"
郭人路道"刚你杀的那……"黑衣人道"那不是人"郭大路道"那不是人?要什麽样的人才能算是人?"烈女人道"这世上人很少。"郭大路又笑·道"我呢?能不能算是人?"
黑衣人道"你要我杀你?"
郭人路目光闪动道"你若想杀我怎麽能得到催命符的贼赃烈衣人道世里没有贼赃这里什麽都没有。"
郭大路道"你知道?"黑衣人道"嗯"
郭大路道"那末你为什麽来的?"
黑衣人道"错过宿头来借宿一宵。"郭大路道"可是刚才你却为这件事杀"那个不是人的人?"
黑衣人道"不是为这件事。"
郭大路道"你是为了我们杀他的?"黑衣人道"正是。"翱大路"你为了什麽?"黑衣人冷冷道"我要睡了我睡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
他果然又慢馒的闭起眼睛再也不说一个宇。
郭大路看他,看他肩後的剑竟然觉得自己很走运。
第二天一早黑衣人果然不见了。
他什麽也没有带走什麽也没有留下只留下了柱子上的个洞。
郭大路看柱子上的这个洞,忽然笑道"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燕七摇摇头。
郭大路道"我想我实在很走运。"
燕七道"走运?为什麽?"
郭大路道"因为我上次遇见的那黑衣人,不是这个。"
燕七沉吟道"但这次你还是遇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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