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动并不是天生就不喜欢动的。
他小时候非常喜欢动而且还喜欢的要命·动得厉害。
六岁的时候他就会爬树。
他爬过各式各样的树所以也从各式各样的树上摔下来过。
用各式各样不同的姿势摔下来过。
最惨的一次·是脑袋先着地那次,他一个脑袋几乎摔成了两个。
等到他开始可以象猴子似的用脚尖吊在树上的时候,他才不再爬树。
因为爬树已变成好像睡在被窝里样安全,已连一点刺激都没
从那时候开始他父亲侮天都要出动全家的佣人去找他。
那时他们家道虽已衰落·但佣人还是有好几个。每次他们把他找回来的时候都已精疲力竭好像用手指头一点就会倒下。
但他却还鲜蹦活跳的比刚出水的鱼还生猛得多。
到後来谁也不愿意去找他了。
宁可砍八百斤柴也不愿去找他。
宁可卷铺盖也不愿去找他。
所以他的父母也只有放弃这念头,随便他高兴在外面玩多久,就玩多久。
幸好他每隔二两天总还回来一次。
回来洗澡、吃饭、换衣服。
回来要零用钱。
因为那时他还只有十二周岁还觉得向父母要钱是件天经地义的事。
等他再长大点,觉得自己已应该独立的时候,他父母就难再见到他的人了·老先生和老太太也不知在暗中发过多少誓"下次等他回来·就用条铁链子把他锁位·用棍子打断他的两条腿,看他还能不能到外面去野去。"
但等他下次回来的时候看到他又脏又饿·面黄肌瘦的样子老先生的心又软了·最多也只不过把他叫到书房里去训顿。
老太太更早已赶下厨房去墩鸡汤,老先生的训话还没有结束,鸡腿已经塞在儿子嘴里了。
世上也许只有独生子的父母们·才能了解他仍这种心情。
做儿女的人是永远不会懂的。
王动也不例外。
他只懂得·男子汉长大了之後就应该到外面去闯天下。
所以他就开始到外回去闯天下。
那时他才十七岁。
就和天下大多数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样,刚离开家的时候,心里只有充满了兴奋充满大志。
但等到挨过两天饿之後,就渐渐会开始想家了。
然後他就会觉得心里很空虚,很寂寞。
他就会拼命想左结交新的朋友当然最好是个红粉知已。
有哪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心里不在渴望爱情幻想爱情
在他寂寞得要命的时候那救苦救难的红娘子就出现了。
她了解他的雄心也了解他的苦闷。
她安慰他鼓励他鼓励他去做各种事。
"男子汉若在世上什麽事都应该去尝试尝试。"
在他说来她说的话就是圣旨。
"一个人活,就要有钱有名·因为人活本为了享受。"
那时他还不知道人生中除了享受之外·还有许多更有意义的
所以为了成名他不惜做各种事。
他成名了。
他二十还不到就已变成了赫赫有名的"飞冲天鹰中王。"
成名的确是件很快乐的事。
他糊里溯涂的做了很多事溯里溯涂的成了名。
他身上穿的是最华贵的衣裳,喝的是叁两银子一斤的酒。
他已遭得挑剔裁缝的手工。
鱼翅若是嫩得还差分火候他立刻就会甩到厨子脸上去。
他不但已懂得享受而且享受得真不错。
他本已应该很满意。
但也不知为了什麽,他忽然又有了痛苦,有了烦恼而且比以前还烦恼得多。
他本来沾上枕头就睡得很甜,但现在却时常睡不了。
睡不了的时候·他就会问自己"我做的这些事是不是应该做的?"
"我交的这些朋友是不是真的好朋友?"
"一个人除了自己享受之外是不是还应该想想别的事"
他忽又开始想家想他的父母。
世上手艺最好的厨子,也墩不出母亲亲手墩的那种鸡汤。
那种恭维奉承的话也渐渐变得没有父亲的训话好听了。
就连红娘子的甜言蜜话听起来也没有以前那麽令他动心。
这些还都不算很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忽然想做个正正当当的人。
一个晚上能够安安心心睡觉的人。
所以他开始计划脱离这种生活·脱离这种朋友。
他当然也知道他们绝不会放他走的。第一因为他们还需要他。
第二因为他知道的秘密太多。
唯一幸运的是在他们面前,他始终没有提起过他的家他的父母。
这也不知道是他怕父母丢了他的人还是怕他自己丢了父母的脸
他的父母并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人物。
他的朋友们,也没有问过他的家庭背景只问过他"你武功是怎麽练出来的?"
他的武功是他小时候在外面野的时候学来的,一个很神秘的老人每天都在暗林中等他、逼他苦练。
他始终不知道这老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传授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直到他第一次打架的时候才知道。
这是他的奇遇又奇怪又神秘。
所以他从未在别人面前提起因为说出了也没有人相信。
有时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心女。蛇蝎的红娘子
每个人都有过去,每个人都难免在自己的好朋友面前谈到自己的过去。
有时那就好像是在讲故事似的。这种故事大多都不会很吸引入
听别人吹中总不如自己吹有劲,但无论什麽事都有例外的。
王动在说的时候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听,连打岔的都没有。
第一个开口打岔的,自然还是郭大路。事实上他已憋了很久听到这里才实在憋不住了先长长吐出口气才问道"那位老人家都在哪等你?"
王动道"就在坟场後面那树林子里等我。"
郭大路道"你每天都去?"
王动道"无论刮风下雨我没有一天不去的。"
郭大路道"共去了多少次?"
王动道"去了二年四个月。"
郭大路又吐出长气道"那岂非有干多次"
王动点点头。
郭大路道"听你说你只要学得慢点就要挨揍,揍得还不轻。"王动道"开始那时我几乎很少有不挨揍的时候。"
郭大路道"既然天天挨揍为什麽还要去?"
王动道"因为那时我觉得这种事不但很神秘而且又新鲜、又刺激。"
郭大路想了想笑道"若换了我也会去的。"
林太平也忍不住问道'你从来没有问过那位老人家的名字?"
王动道"我问了几百次。"
林太平道"你知不知道他是从什麽地方来的?"
王动摇摇头道"每次我到那里的时候他都已先到了。"
林太平道"你为什麽不早点去?"
王动道"无论我去得多早·他都已先在那里。"
郭大路扬眉道"你为什麽不去踪他,看他回到哪里?"
玉动苦笑道"我当然试过。"
郭大路"结果呢?"
王动道"结果每次都是挨顿臭揍乖乖的一个人回家。"
郭大路皱起眉头喃喃地道"他每天都在那里等你通你去练武,却又不肯让你知道他是谁。"
王动道"还有更奇怪的他也从来没有问过我是淮。"
郭大路叹了口气,道"这样的怪事倒真是天下少有看来也只有你这样的怪人才会遇见这种怪事。"
燕七忽也问道"那时你准备脱离他们的时候连红娘子都不知道?"
王动道"我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
燕七道"可是那红娘子…她对你岂非蛮不错的吗?"
王动的脸色更难看过了很久才冷冷道"她对很多人都不错。"
燕七也发现自己问错话了立刻改变话题道"後来你怎麽走的?"
王动淡谈道"有次他们准备去偷少林寺的藏经叫我先去打探动静我就乘机溜了。"
燕七也吐出口长气,道"这些人居然敢去打少林寺的主意胆子倒不小。"
郭大路道"你溜了之後,他们直没有找到你?"
王动道"没有。"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窗口。夜很黑很冷。
他木立在窗口,痴痴出了半天神·才馒馒的接道:"我回来之後,就很少出去。"
郭大路道"你是不是忽然变得不想动了。"
王动道我的确变了,变得很快变得很多……"
他的声音嘶哑而悲伤接道"因为我回来之後才知道我出去後第二年,我母亲就一…"
他没有说下去·他紧握双拳全身发抖已说不下去。
等到他回来·想报答父母的恩情·想尽尽人子的孝心的感情呢?林太平垂下头·目中似已有泪满眶。
郭大路心里也觉得酸酸的眼睛也有点发红。
现在他才知道,为什麽王动会变得这麽穷,这麽馏这麽怪。
因为他心里充满了悲痛和悔恨,他在惩罚自己。
假如你定要说他是在逃避那麽·他逃避的绝不是红娘子·也不是赤练蛇·更不是其他任何人。
他逃避的是他自己。想到第一次看见他个人躺在床上躺在黑暗中,任凭老鼠在自已身上爬来爬去的情况,郭大路又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
一个人若非已完全丧失斗志就算能忍受饥饿也绝不能感受老鼠的。那天晚上若不是郭大路溯里糊涂的闯进来,糊里糊涂的跟他做了朋友他是不是还会活到今天呢?
这问题郭大路连想都不敢想。
王动终于回头缓缓道"我回来已经快二年了,这叁年来他们一定不停的在找我。"
郭大路勉强笑了笑·道"他们当然很难找得到你,又有谁能想得到一览冲天鹰中王会呆在这种地方过这种日子?"
王动道"但我却早就知道他们迟早总有天会找到我的。"
燕七眨眨眼道"已经过了这麽久他们为什麽还不肯放手?"
王动道"你自己算过没有?是你欠他们的?还是他们欠你?"
王动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有些帐本就是谁也算不清的。"
燕七道"为什麽?"
王动道"因为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算法每个人的算法都不同。"
他神情更沉重·僵慢的接道"在他们说来这笔帐只有种算法。"燕七道"哪种?"王动道"你应该知道是哪种。"
燕七不说话了他的确知道·有的帐你只有用血去算,才能算得清。
点点血还不够·要很多血·你个人的血还不够·要很多人的血。
燕七看郭大路身上的伤口过了很久才叹息道"看来这笔帐已越来越难算了不知道要到什麽时候才能算清。"
王动叹道"你放心那一定用不等很久的因为…。"
他忽然闭上嘴。每个人都闭上了嘴甚至连呼吸都停顿了下来。
因为每个人都听到了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正慢慢的穿过积雪的院子。
"来的是什麽人?"
"难道现在就已到了算这笔帐的时候?"
林太平想挣扎爬起来冲出门去又忍住,郭大路向窗口指了指,燕七播摇头。
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这人正慢慢的走上石阶走到这扇门外。
外面突然有人敲门这人居然敢光明堂皇的来敲门·倒是他们想不到的事。
王动终于问道"谁?"
外面有人轻轻道"我。"
王动道"你是淮?"
外面的人突然笑了·笑声如银铃却远比铃声更清脆动人"连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麽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来的这人是个女人,是个声音很好听·好像还很年青的女人。!
看到王动的脸色,每个人都已猜出这女人是谁了、王动的脸色如白纸。
燕七拍了拍他的肩,向门口指了指又向後面指了指。
那意思就是说"你若不愿见他,可以到後面去避避·我去替你挡一挡。"
王动当然懂得他的意思却摇头。
他对自己的处境·比任何别的人都明白的多·他已退到最後
那意思就是说他已无法再退·而且也不想再退。
"你为什麽还不来开门?"
谁也没有见过红娘子这个人但只要听到这种声音·无论谁都可以想象得到她是个多麽迷人的女人。"是不是你属於里有别的女人不敢让我看见?你总该知道,我不像你那麽吃醋。"
王动忽然大步走过去,又停下沉声道:"门没有栓上。"
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一个人站在门外面迎上从这屋子里照出去的灯光。
所有的灯光好像都已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所有的目光当然也都集中在她个身上。
她身上好像也在发光,一种红得耀眼·红得令人心跳的光。
红娘子身上当然容红衣服但光不是从她衣服上发出来的事实上除了衣服外,她身上每个地方好像都在发光尤其是她的眼睛她的笑港每个人都觉得她的眼睛在看自己都觉得她在对自己笑假如笑奥有倾城的魔力一定就是她这种笑。
燕七的身子移动一下有意无意间挡住郭大路的目光。
无论如何,能不让自己的朋友看到这种女人的媚笑·还是不让他看见的好。
每个人岂非都应该要自己的朋友远离罪恶?
红娘子眼波流动忽然道"你们男人为什麽总他妈的是这种样子"
这就是她说的第一句话,说到这里她突然停顿了一下好像要故意要让"他妈的"这叁个字在这些男子的脑袋里留了个更深刻点的印象,好像她知道这屋子里的男人,都喜欢说这叁个宇也报喜欢听这叁个字,在她嘴里说出来的确有种特别的味道。
就在她停顿这下子的时候已有个人忍不住在问"我们男人都他妈的是什麽样子?"
声音是从燕七背後发出来的·燕七可以挡住郭大路的眼睛却挡不住他的耳朵,也塞不住他的嘴。
红娘子道"你们为什麽见到好看的女人就好像活见了鬼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了?"
她皱起鼻子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燕七不愿让郭大路看见的笑容然後才轻轻接道"你们之中至少也该有个人请我进去呀。"
事实上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她的人已经在屋于里了。屋子里每个人都知道她是谁也都知道她是来干什麽的,看到她真的走了进来·大家本该觉得很愤怒、很紧张。
但燕七忽然发觉郭大路和林太平看她的时候眼睛里非但完全没有仇恨和紧张之色反而带笑意,就连燕七自已都已经开始有点动摇,有点怀疑。
在他想象中·红娘子本不应该是个这麽样的人自从她说出"他妈的"那叁个字後屋子里的气氛就好像完全改变了别人对她的印象也完全改变了一个毒如蛇蝎的妖姬·说话中不该是这种腔调的。
直到这时,燕七才发现她手里还提个很大的菜篮子。
她重重的将篮子往桌上一放,轻轻的甩手叹气道"一个女人就为了替你仍送东西来提这麽重的篮子走了半个时辰累得手都抉断了,你们对她难道连点感激的意思都没有?"
王动突然冷冷道"没有人要你送东西来根本就没有人要你来"
直到这时,红娘子才用眼角隐了他一眼似嘎非嗅似笑非笑咬嘴唇道"我问你,这些人是不是你的朋友?"
王动道"是。"
红娘子轻轻的叹了口气·道"你可以看你朋友挨饿我却不能。"
王动道"他们是不是挨饿都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红娘子道"为什麽没有关系?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做大嫂的人怎麽能眼看弟兄挨饿?"
燕七忍不住道"谁是大嫂?"
红娘子笑了道"你们都是王老大的好朋友·怎麽会连王大嫂是谁都不知道?"
她掀起篮子上盖的布媚然的说道"今天是大嫂请客·你们谁也用不客气不吃也是白不吃。
燕七道"吃了呢?"
红娘子笑道;"吃了也是白吃。"
燕七看他脸上的表情就好像被人掘了耳光似的。
过了很久·她才转身面对王动·道"你们是不是认为我带来的东西有毒?"
王动道"是。"
红娘子道"不但要毒死别的人还要毒死伤?"
王动道"是。"
红娘子眼圈似也红了突然扭转头从篮子里拿出条鸡腿嘎声道"这麽样说来鸡腿里面当然也有毒了?"
玉动道"很可能。"红娘子道"好好……"
她在鸡腿上咬了口,吞下去又拿出瓶酒·道"酒里是不是也有毒?"
王动道"也有可能。"
红娘子道"好。"
她又喝了口酒
总之她将篮子里的每样东西都尝了口才始起头,瞪王动问道"现在你认为怎麽样?"
王动想也不想立刻回答道"还是和刚才完全样。"
红娘子道"你还认为有毒?"
王动道"是。"
红娘子的眼泪巳经快流下来了可是她勉强忍住过了很久才慢慢的点了点头缀然道"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王动道"你早就该明白"
红娘子道"你认为我早就吃了解药才来的?"
王动道"哼。"
红娘子凄然道:"你始终认为我是个心肠比蛇蝎还毒的女人,始终认为我对你好只不过是想在利用你"
说到这里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了来。
听到这里·郭大路和林太平的心早已软了嘴里虽没有说什麽心里已开始觉得王动这麽样对她实在未免过份。
无论如何他们以前总算有段感情。
若是换了郭大路现在说不定早已经把她抱在怀里了。
但王动脸上却还是连点表情都没有,这人的心肠简直就好像是铁打的。
只见红娘子将拿出来的东西又样样馒慢的放回篮子里咬着唇道"好·你既然认为有毒,我就带走。"
王动道"你最好赶快带走。"
红娘子身子已在发抖颤声道"你若是认为我对你始终没安好心,我以後也可以永远不来见你。"
王动道"你本就不该来的。"
红娘子道"我"一"我想问你句话……"
她突然冲到王动面前,嘶声道"我问你自从你认得我之後我有没有做过件对不起你的事情"
王动突然说不出话了。
红娘子捏紧双拳还是忍不佳全身发抖颤声道"不错我的确不是个好人,的确害过不少男人可是我对你……我几时害过你你说你说。"
王动冷冷道"现在我们已没有什麽话好说的。"
红娘子怔了半晌又馒慢的点了点头潞然道"好我走我走…你放心这次我走了永远再也不会来找你。"
她慢慢转过身提起篮子慢慢的走了出去。
郭大路看她又孤独、又瘦弱的背影,看她慢慢的走向又寒冷、又黑暗的院子……
院子里的风好大将树上的积雪片片卷了起来眨眼就吹散了吹得干乾净净。
她岂非也会像这积雪一样,眨眼间就会被吹散·吹得干乾净净?
郭大路只觉心里酸酸的只希望王动的心能软软·能将这时可的女子留下来。
但王的心肠硬的象铁打的就这样眼睁睁的看她走山去连点表示都没有。
眼看红娘子已跨出门擞,郭大路几乎已忍不要替王动把她留下来了
突然间,红娘子的身子陈抽搐·就好像突然挨了鞭子。
然后的人就倒了下去
倒在地上四肢已抽,一张白生生的脸已变成黑紫色,眼睛往上翻嘴里不停的往外冒出白沫。
白沫中还带血丝。
燕七动容道"她带来的东西里果然有毒?"
郭大路抢道"但她自己一定不知道,否则她自己怎麽中毒?"
王动却还是石像般站在那里连动也不动,就好像根本没看到这回事。
连燕七都有点急了,忍不住道"王老大无论怎麽样,你也该先看看她……"王动道看什麽?"
燕七道"看她中的是什麽毒?还有没有救?"
王动道"没什麽好看的。"
郭大路忍不住叫了起来道"你这人是怎麽回事?怎麽连点人性都没有。"
若不是燕七将他按住·他已经挣扎爬起来了。
只见红娘子不停的痉挛、喘息,还在不停的晚道"王动……王动……"
王动终于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道"我在这里。"
红娘子挣扎伸出手道"你…你过来…求求你……"
王动咬"咬牙道"你若有什麽话要说,我都听得见。"
红娘子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里有毒·我真的绝不是来害你的你……你应该相信我。"
王动还没有说话,郭大路忍不住大声道"我相信你我们都相信你。"
红娘子凄然笑道"赤练蛇他。虽觉得你对不起他们·虽然是想来杀你的可是我……我并没有这意思"…"
她冷汗已湿透衣服,挣扎接道"我虽然不是个好女人可是我对你却始终是真心真意的,只要你明白我的心意我……我就算死也心险情愿了…。"
说完了这句话她似已用完了全部力气,连挣扎都无力挣扎。
郭大路又咬牙道;"既然见了为什麽还在那里不动?"
王动道"我应该怎麽动?"
郭大路道"她是为了你才会变成这样子的·你难道不能想个法子救救她?"
王动道"你叫我怎麽救她?"
林太平忽然道"你既然能解小郭中的暗器之毒就应该也能解她的毒。"王动摇摇头缓缓道"那不同完全不同。"
郭大路道有什麽不同?"
王动突然又不说话了。
他虽然在勉强控制自己但目中似也泛起了泪光·那不仅是悲痛的泪而且还仿佛充满了愤怒。
他的手指也在发抖。
燕七沉吟道"假如连王老大都不能解她的毒世正只有一个人能解她的毒了。"
郭大路道"谁?"
燕七道"赤练蛇。"
郭大路道"不错我们该向赤练蛇要解药去。"
燕七叹了口气,道"那只怕很难。"
向赤练蛇去要解药那简直就好像去要老虎剥它自己身上的皮样的困难。
这道理郭大路自然也明白的。
红娘子的喘息声已渐渐微弱却还在低呼王动的名字"王动───五动"一。"
呼唤声也越来越微弱,郭大路听得心都碎了·忍不住大叫道"你们既然能救她又不肯去向赤练蛇要解药难道就这样眼看她死在你们面前?你们究竟是不是人?"
燕七又叹了口气道"你认为应该怎麽办呢?"
郭大路道"就算是赤练蛇·也绝不会眼看她被毒死的,你们。。。"
林太中直坐在那里发怔此刻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大声道"对赤练蛇也绝不会眼看她死,所以我们应该送她回去。"
这法子虽不好但也算没有法子中唯一的法子。
燕七皱眉道"问题是谁送她回去呢?"郭大路通"哼。"
他虽然什麽都没有说但眼角却在膘王动。
当然是王动应该送她回去。只要这人还有点点良心就不该眼看她死在这里。
谁知王动还是连点反应也没有,就好像根本听不懂,就好像是个白痴。
王动当然不是白痴。
他是在装傻。
郭大路又忍不住大叫起来道"好你们都不送她回去我送她回去"
他用尽平生力气跳了起来。
燕七立刻紧紧抱住了他。
王动回过头看他们目光中又是悲痛又是怜惜。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麽。
过了很久,他终于跺了跺脚·道"好我送她回去。"
他转过头,刚想抱起红娘子。
林太平突然箭般窜过来用力将他檀撞得退出七八尺破跌在墙角。
就在这时林太平已翘起了红娘子。
王动突然变色大声道"你想干什麽"
林太平打断了他的话道"只有我才能送她回去燕七要照顾小郭,你是他的眼中钉你去了他们绝不会放过你。"
他嘴里说话人已走了出去。
王动跳起来冲过去大声喝道"快点放下她,快……"
喝声中·林太平突然声惊呼。
那奄奄一息的红娘子已毒蛇般自他怀中弹起凌空一个翻身拣出,眨眼间就没人黑暗中。
只听她银铃般的笑声远远传来道"姓王的王八蛋·你见死不救你好没良心,你简直不是个好东西。"
说到最後句话·人已走远只剩下那比银铃还清脆悦耳的笑卢飘荡在风里。
好冷的风。
摄魂的银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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